《我又回来了》学费

14、第十四章

　　叶止西不知道自己长成了什么样子，也不关心。

　　他坐在实验室冰凉的地板上，麻木地盯着一处开始发呆。

　　外面的天黑了还是又亮了，他是不知道的。只是饿了的时候他才走到冰箱拿出风梓晨准备的营养剂。

　　叶止西看着自己手中的营养剂或许是因为太无聊便想起了自己第一第二三次喝营养剂的画面。

　　因为自己只在是叶氏重孙时喝过一两次营养剂，也是比较滑口易接受的高档营养剂。而且在他的虚拟二十年里，设置的时间是古地球3062年，那时的物产也还是比较丰富的，根本没有营养剂这种东西。

　　所以在第一次他被关在实验室里觉得饿了去喝营养剂的时候，就出现了一系列生理不适。

　　要么拉肚子，要么会直接吐出来，还有的就奇葩了。一次他喝完营养剂就开始放屁，还有一次他喝完就开始一边流口水一边不停的打嗝。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叶止西已经能很好的接受营养剂，只是很多时候他都是能不喝就不喝。宁愿饿着，也不去碰。

　　他很喜欢饿着时的转态，脑袋会变得异常清晰，思维似乎也加快了不少。

　　实验室里除了还在工作的光线其他的仪器都呈灰色的关闭状态。

　　叶止西还挺喜欢这里的。虽然除了自己没什么生物但很安静也没有人多时的纷扰和麻烦。

　　虽说四周都是死气沉沉的机械仪器，但这些对于叶止西来说并不枯燥，甚至有时候盯着一个零件看叶止西就能发呆好久。

　　他不喜欢叽叽呱呱嘈杂的人类社会，更想待在这样没人理会的地方。

　　叶止西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可以忘记时间，不用担心任何事情的坐着了。

　　这一刻，至少，他是幸福的。

　　看着看着，叶止西突然将头转向关着的电子门。

　　虽然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但是他感受有人正向这个实验室过来。

　　当然，那个人除了风梓晨不会有其他人。

　　叶止西没有去理会，又开始照例发呆。

　　电子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果然是风梓晨。

　　风梓晨看着坐在地上的小孩笑道：“又来发呆？这里很无聊吗？”

　　听到风梓晨话里的笑意，叶止西疑惑地看了风梓晨一眼。

　　这些年只要是他清醒的时间都没看见风梓晨笑过。如今一笑，让叶止西突生一种不安的感觉。

　　怎么看，这笑着的风梓晨都很违和感，像食人花。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不是今天来了让我高兴的人，你以为我会对着一个试验品傻笑吗？”风梓晨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若是平常人早就想揍这欠扁的风梓晨了。可叶止西不会，在他的印象里，风梓晨就是一个说话带刺的不正常人类。

　　让风梓晨正常那才让人害怕。

　　“行了，地板凉。”风梓晨慵懒地看着叶止西说道，“跟过来，银月。”

　　似乎先前的客气和蔼的情感一下子就磨灭了，风梓晨现在不笑的样子，永远透着一丝疲惫和冷漠。

　　叶止西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下楼梯的这一天。

　　他们走下一个又一个楼梯，不知道要去哪。但却让叶止西有点担心。

　　因为当初他上来时也是走得这条路，现在反而是要下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但对于他来讲这也并不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

　　甚至有点让叶止西害怕。

　　外面的世界真得太过复杂，就算他经过了那么多还是捉摸不透。

　　叶止西伸出手又合上，他抓了一手的空气，就握在他的掌心。

　　前方慢慢亮了起来，就像一个隧道的出口。

　　叶止西想要停住脚步，不可以。他没有选择权。

　　走出去，阳光散落在世界的身上，它穿过陨石，穿过星河，然后落在地上的人的身上。

　　落在叶止西的掌心，和那阴冷的空气一起。

　　暖暖的，和着让人安心的味道，那是来自星球之外的美丽和大自然的安抚。

　　叶止西抬头，看见了飘零的紫花飞舞，铺在蓝湛的天上，一朵一朵点起白云，再落入地上。

　　摇曳的风吹过他的发梢，吹来各种味道，吹来一副清风徐徐的画面。

　　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个宽阔的世界了。

　　“发什么呆？”风梓晨看着叶止西愣愣的表情就感到不舒服。
　　似乎那个合格的试验品在这时有了人的生气一般。

　　“没什么。”叶止西张开握起的手掌，垂下头让风吹摇着眼前的碎发。

　　风梓晨不喜欢看地面，他喜欢抬头看天，广阔的让人无措，宁静又冷肃。

　　“别低头，看前面。”风梓晨从他的视角里可以看见一个瘦小的孩子站在地上，更加单薄和渺小。

　　叶止西抬头，却在看到前面的事物时瞳孔一震。

　　穿过正在飘落的紫花，一个人的面目慢慢显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穿着清闲，面目干净透着清冷的少年。

　　六年，他已经从小孩变成了少年，更加透彻清灵了，就像泉水叮咚般的流缓。

　　“过来坐。”似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

　　叶止西似乎真的看见了竹林在旁边投影，听到那风游过发出“悉悉嗦嗦”的声音。

　　“好的，小单。”风梓晨笑着走过去，虽然他知道顾子单的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叶止西看到树下安上了一个个长木椅，紫色的花落坐在上面。

　　“看看你给我弄的休闲区，刮风下雨都还在呢。”风梓晨大长腿一下子就走到了长椅坐下来。

　　“是啊。”顾子单走过去坐到另一个长椅上。

　　风梓晨两手一张一个人就霸占了一个长椅，这就是顾子单不愿和舅舅坐一起的原因。

　　叶止西又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两个人聊天。

　　不过，原本应该落在他们身旁的落花会飘到他的脚边，风也会从他们那边吹过来。

　　看着他们在阳光落花树影下的背影，叶止西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心脏在跳动杂着不寻常的感觉。

　　叶止西按住胸口，敛眸透过细碎的银发看见那一点点在变化却依旧熟悉的背影。

　　这些年，就是风梓晨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子单总是时不时进入实验室里。

　　或许风梓晨是知道的，但他从不去想这种复杂的事情。

　　叶止西总是会在朦胧中见到一个人，那个人不说话，只在一旁似乎在看着他。

　　在这时间里，叶止西大多数都是半醒半晕的状态。所以，他不确定他看到的那个身影是否是真的。

　　在今天，他知道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