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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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暗下去，营门关闭的号角幽幽地传进宫殿，雄壮的殿宇构建出这个帝国的政治中枢，成为了一个宏伟的政治舞台，然而置身其中的人，却往往感觉到悲哀。
天近乎全黑了，鸽子声回响在高耸的宫墙里，显得格外空荡。
三皇子的母妃——当今盛宠的贵妃娘娘的居所却是灯火通明，宫女们在门口点着灯笼，殿内压抑着的争吵声隐隐传了出来。
“这个常韫是哪里蹦出来的？当初就应该把太子府的人斩草除根！”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现下要紧的是让陛下回心转意……”
“若不是你出的好主意，又怎么会让陛下生疑？”平素柔情似水的贵妃娘娘控制不住自己尖利的声音。
“妹妹，你冷静一些。”贵妃娘娘的胞弟，也是当今的国舅爷正竭力安慰，便用眼神示意她注意门外的宫女。
“要是他真查出来是我们动的手脚，一切就都完了！”贵妃娘娘低声道，嗓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恐惧。
她和三皇子的一切皆来自于圣宠，但是她也清晰地知道枕边人是什么样的性格，宠你时什么都好说，可要是一旦对谁产生怀疑，也绝不手软。太子被废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没想到此时要轮到她们了。
“哥哥，不然我们……”贵妃娘娘看了看左右，悄声说道：“先下手为强！”
“你容我想想……”国舅爷有些踌躇，事关重大，他也有些手足无措。
本想着若是太庙坍塌，群龙无首之下，正好可以保三皇子趁乱夺得皇位。就是众人侥幸逃脱，也可以借太庙坍塌一事扳倒太子，扶正三皇子。
谁料这布了七年的局，竟然叫这个不起眼的太子伴读常韫破了个措手不及。
“哥哥，若是皇上真的信了那个伴读的话，彻查之后，我们再动手可就晚了！”贵妃娘娘的指甲抓得自己生疼，她无法想象失去这些荣华富贵的日子。
“你且容我……探探消息！”国舅说罢转身离去。
贵妃呆呆地坐着，良久，忽然觉得这殿内的烛火像一团野火搅得她不得宁静。
“熄灯，本宫要休息了！”
殿外等候已久的宫女们这才鱼贯而入。在这偌大的宫殿，没有人在乎她们的死活，自然也没有人发现，方才守夜的宫女少了一个。
另一边，西营房也迎来了一位贵客。
西营房的统领是皇上龙潜时的亲卫，深受器重。常韫得知他年少为保护圣驾伤了膝盖，专门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神药，上门拜访。
是夜，灯火通明，临近破晓时，常韫才告辞。而这一切也被内侍记在眼里，匆匆回禀贵妃。
黎明时分，常韫再次入宫，这一次是要直接求见皇上。
赵祁玉在宫外也是在禁足解除之后，拜访了来函的诸位大人。
正午时分，常韫出宫，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见到陛下，只见得他脚步轻快，似是极为放松。赵祁玉也走出了最后一位大人的府邸，志得意满地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三皇子府，愁云密布。
三皇子和昨夜出宫就直接前来王府的舅舅看着宫内外传来的各种消息，面色沉郁。
“常韫昨晚秘密进宫，面见人不详......”
“酉时出宫，前往西营房，破晓离开。”
“清晨再次入宫，正午时分出宫，颜色大悦......”
“舅舅，我们不能再等了，太子府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也许只是他们的障眼法......”
“皇舅！”
二人还在争执，皇帝的旨意翩然而至，传旨的内侍宣读了陛下的旨意，着令三皇子闭门思过，直至案件查明。按理说不算是沉重的惩罚，可接旨的三皇子面色却有些惨白，这就意味着皇上还是起了疑心。他颤颤巍巍地接过圣旨，如往常一般请人奉上打点，询问皇上的态度。却见那内侍只是摇了摇头。
送走内侍，三皇子请来舅舅和门客商议此事，从方才那内侍的表现来看，恐怕皇上是真的铁了心要查，他们别无退路......
而此时的太子府却是一片祥和，甚至有些……过于欢脱了。
“殿下，祁玉！”常韫手忙脚乱地要把这只在他身上乱蹭的小老虎抱下来，却只换来了赵祁玉的变本加厉，甚至要往常韫的衣袖里钻。
平日处理政务游刃有余的常大人此刻急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方才布置好一切出宫回府，在回去的路上碰上了结束拜访的赵祁玉。
于是二人干脆共乘一轿回府，常韫却发现赵祁玉好像喝了点酒，一路靠在他肩膀上睡的踏实。无奈之下，常韫只好把他扶进内殿，却不料他竟然一个翻身又化作了虎身。
这下算是走不了了。常韫心道，打发了一众侍女，认命的趴在床头等他清醒。没想到这只小老虎居然还撒起了酒疯，顺着他的衣袖就爬上了身。
时而把他当作是一座虎山，来回攀爬。时而又像是把他当作食物，在脸上乱舔。常韫怕自己不慎弄伤了他不敢使力，更怕叫来了侍女因此不敢出声，只能小声地呵斥着，想要把这只调皮的小老虎抱回床上。
可是醉酒的赵祁玉才不理会他，铁了心要往衣袖里钻。常韫实在是被他作弄的没了办法，干脆把袍子脱下来一把裹住了他，自己也上了床铺抱着这只不安分的小老虎入睡。
也许是终于闹够了，抑或是怀抱太过温暖，小老虎终于没有再闹，拱了拱他的“小杯子”进入了梦乡。常韫松了一口气，他也是一夜未睡。抱着小老虎温热的身子，他感觉自己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轻轻阖上了眼。
约莫一盏茶功夫，赵祁玉恢复了人身。他刚睁开眼睛，就被惊得一动也不敢动，自己裹着常韫的衣服，被楼在常韫怀里。而眼前的伴读只穿着中衣，头发也有些凌乱，他不由得仔细回想方才发生了什么......
“殿下，宫里有条子送过来了。”管家在外面轻轻叩响了房门。
赵祁玉一惊，想越过常韫下床，却忘了自己身上被裹得乱七八杂的衣服，一下子压在了常韫的身上。他又要起身，急着扒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慌乱之中和刚被惊醒的常韫一起滚下了床。
“哎呦——”
管家听到声音，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急匆匆地打开门，只见赵祁玉手里抓着常韫的外袍，正压在伴读的身上。而刚被弄醒的常韫一脸无措，冠发散乱，衣领也被拉开了，甚至能看到一丝丝的红痕......
“老奴告退！”老管家压下了内心的波涛汹涌，又急匆匆地退了出去，留下赵祁玉和常韫面面相觑。
“不是我弄的！啊，也可能是我......但是我不记得了......”赵祁玉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忽然觉得自己的口吻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赶紧又补上了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说罢，脸羞得通红。
常韫恍然大悟，不禁失笑，看着赵祁玉的神情，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感动。
“那就，多谢殿下了。”
常韫看着赵祁玉，神色极为认真，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一起，谁也舍不得起来。
“不，不客气的。”还是小老虎先败下阵来，他只觉得再看下去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二人颇有默契的不再提方才醉酒的事，默默地穿好衣袍鞋袜。赵祁玉学着常韫先前给自己正发冠的样子为他整理，抚摸着常韫顺滑的长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日在宫内还顺利吗？”
“一切按计划进行。您呢？”
“颇有成效。”
二人都理好了衣袍，相视一笑，这才唤了管家进来。
“启禀殿下，一切果真如您所料，贵妃按耐不住了，连往宫外递了好几张条子。按您的吩咐，我们一字未动，让她传到三皇子府去了。”管家说着将抄本递了上来。
赵祁玉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顺手递给了常韫。
常韫把条子分门别类地用镇纸压在了桌上，那厚厚的一沓甚至比墨盘还高。
“恭喜殿下，鱼要上钩了。”常韫看着他，言笑晏晏。
是夜。
三皇子府灯火通明。
一袭极其华丽的龙袍，挂在殿内中央。三皇子身穿铁甲，接过了国舅递来的明黄色披风，披在了肩上。院内，一众亲卫列成队伍，人人手执火把，好像一团熊熊烈火，把整个府邸都烧的通红。
而太子府，赵祁玉端坐正堂，府门紧闭。
不远处传来铁蹄哒哒。
天，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