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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梧庄之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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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于空中飞行。在此途中,御沧临将庄内各地之况逐一与暮南清道来。
譬如——
梧庄内有鹤逸门、雁栖门、尘渊门三派。
洛沉溪畔通常作练习术法之用,洛沉居则为各掌门、长老、尊者居住之地,濯清槃为禁地,且具有风系术法及火系术法的双重封印,勿要擅闯云云。如是这般反复告知。
唯独隐去了他自己的身份。
不过须臾,暮南清与御沧临缓缓落在洛沉殿的屋檐之上。此刻暮南清心情大悦,颔了颔首道:“嘿,师父,此地之景甚美!”
御沧临闻言,就止了向下继续飞跃的心思。心底想着:她既喜爱,便多赏一赏这景也无妨。
虽说。国公之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是知晓的。也正因此缘由,她才会将梧庄之景视为此世蓬莱。不过他见暮南清对梧庄美景不吝溢美之词,一贯如静湖般毫无波澜的心绪倒是罕见的产生了几分愉悦。
思罢,他回道:“南清之见倒与我不谋而合了。同经此遭,如是看来,你我缘深。我亦不必对你我二人日后相处存有顾虑。”
尘叙路过之时见二人正立于房檐上。并未多想。只当御沧临有要事宣布。便默念心之所想,将灵力注入身侧的传送令牌之中。
其实不然。只是同醉美景罢了。
不出片刻,一名绿衣女子与一名绿衣男子一同落在洛沉殿前。一旁的尘叙与他二人进行了短暂的目光交流,并示意绿衣女子先言。
三人皆腹诽着:师娘现世了??师父这万年铁树竟能在此生开花,实属不易!日后总能少饮些酒了罢。
御沧临垂首看了看下方,感慨着自家徒儿果是训练有素。这须臾间便已聚齐。
不待三人开口,就清了清喉咙。三人见状便躬身听令。
御沧临当众授予了暮南清刻有‘临·关门弟子’四字的令牌。而后说道:“徒儿,来,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暮南清回应道:“徒儿遵命。”而后将身子扳正,看向下方的三人,躬身抱拳道:“四徒炽以辞见过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兄。”
御沧临有了一瞬惊诧,不单单是因这与‘暮南清’三字毫无干系的名姓。而是她用炽这一姓,他总觉心底生出了些归属之感。究竟是喜、惊、亦或是疑,他也不甚明了。
绿衣女子先行回应,道:“大徒雁白,雁栖门随时欢迎师妹的到来。”而后是绿衣男子的回应:“二徒鹤煜,见过师妹。如有需要可移步鹤逸门,和师兄就万万不必外道。”最后是白衣男子的回应:“三徒尘叙,江湖人称仙界引路者。日后带师妹玩遍尘渊门及梧庄各地!”
暮南清以——“望多指教”回之。
御沧临开口道:“我先携以辞练习基础仙术。你三个都忙去罢。切记,修炼不得懒散含糊。师门比武大会将如期举行。”
而后,他二人行至洛沉溪畔。待到站定,御沧临唤她:“南清,今日你我练习御剑飞行。”
暮南清望着那已有百年根基的乔木,暗自出神。若说她心如止水,那必为虚言。怎能不恨?只是这一切仍未明了,除却离遇和遥清这一世外,其余劫数仅是猜测。
御沧临见她未回应,再次唤道:“南清?”
暮南清此刻依旧浸在‘过往从何查起’这疑团中。暗暗想着:设法游遍夜陵。指不定能寻到些什么。
御沧临此次不再多言,径直向前方走去。随手折了根稍宽的树枝,施以幻术。这树枝便摇身一变,成了把剑。他一跃而上,掐诀前去。惊落一簇绿叶。
暮南清只觉一阵剑气与劲风扑面而来,于是抬了首。便也回了神。
御沧临见暮南清回神,便纵身落地。说道:“南清,今日你同我一起练习御剑术罢。”
暮南清颔了颔首。唤来斩穹剑。
御沧临持树枝幻剑,暮南清持斩穹剑在他身侧。调息内力,聚力于掌,立于剑上,凭风而行。
末了。暮南清练了一遭,便熟记在心。
其实这些都曾是她习得的术法罢了。前些日子未能忆起。
与御沧临知会了声,她就独自游玩去了。
手持斩穹剑,飞跃至高空。首先高空漫步,而后运了内力将剑置于空中。左手两指微捻,保持掐诀之态。闭眸枕剑而歇。时而睁眼、时而侧身、时而向下望去,好不快活!
云端之上的两位神君见状惊诧。
司命神君道:“这位仙子何许人也?我未见其真容,只见背影。日后倒有封神之望。”说罢还抚了抚胡须,作若有所思状。东羽神君回道:“这千年来,从未有人将御剑飞行诠释出如此多的样式。好好儿的仙术,她竟似歇在榻上般。当真不惧高空。”
此刻暮南清侧了个身,正对着司命与东羽神君。
东羽神君又道:“待、待我看真切些。她何须修炼为神?这不是天……”
司命神君眉一横,重重地哼了声。而后不待他言毕,便捏了一道封口诀去。复道:“慎言!现下她姓暮名南清。”
东羽神君饶是不服气,吹了吹胡子。复又对司命瞪了瞪眼。不忘了絮叨上一句:“老头儿,千年已过,你对天帝衷心仍是日月可鉴那!可需我替你去他面前美言几句?”
司命神君道:“少来,你儿的姻缘还在我命簿上咧。若是你哄得我高兴,我去月仙那儿讨几根红线徇个私也未尝不可。哈哈……”
暮南清见快至觅仙阁了,便想着翻转下落。
待与地面仅一尺之距时,与剑停在空中。而后利落起身,右手接过斩穹剑。直立下落。
未待她落地。离应萧正巧路过。而离应萧见她后依旧内力失控,径直飞来。暮南清立即掐诀向右侧旋去,遂他摔向地面。
至于为何要躲,为何不出手助他。皆因暮南清自见他起,便无好感。故不愿理会。且无好感便罢了,厌恶之情倒是产生的莫名。
离应萧爬了起来,对暮南清启唇道:“好久不见,阿清。”
暮南清回道:“还望离少侠唤我为炽以辞。不过,唤阿辞、阿清这般名号还是免了罢。缘浅,且无情。”
离应萧有些心神不稳,加之对前尘自己所为心存愧疚,焦急地嚷道:“可——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陌妄途缓缓从觅仙阁后方的修行宫中走了出来。飞身至暮南清身侧。开口道:“离公子先请回罢……南清,我们该回家了。”
陌妄途揽住她肩,利落地转了个身。离应萧失神地望着他二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只余曾留下的温热气息。
暮南清对陌妄途出现的缘由存疑,而陌妄途却对暮南清习仙术之策丝毫不觉意外,对这离公子行为举止亦不觉惊诧。
倒是暮南清感到自己今日出游撞了鬼了似的。只愿此后再也不见离应萧,每次遇他都无甚好事。
待逃离了离应萧视线后,陌妄途便离开了。只道南清自己应多多游玩,愉悦身心。
暮南清遂意欲去尘渊门给尘叙师兄问个安。
刚至门前,照例向守门者出示了令牌。
那黄衣人问她道:“可是要找尘叙掌门?”
暮南清颔了颔首。那守门者便放了她进门。
“西侧掌门殿——莫要走错!”他还不忘了叮嘱她一句。
暮南清循着掌门殿而去,恰逢尘叙走来。遂二人浅浅地叙了叙关于仙界的种种事宜。以及最佳漫步之地与最佳吃食推荐。尘叙亦不忘将自己的爱徒与暮南清说上一说。
“应萧啊,因相貌出众,修炼又刻苦。在尘渊门极受女弟子偏爱。”尘叙如是说着,还将离应萧从一旁拉了来。复道:“师妹,这是我爱徒离应萧。”
在暮南清心底,实是不知他有何被偏爱之理。虽是不屑,面上总归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遂她笑了笑,道:“在下尘掌门同门师妹,幸识。如有机缘,还望能与你切磋上一番。”
说罢,还上前居高临下地用了五成力气抚了抚他肩。
若不是暮南清笑意显而易见,恰是遮住了她切齿痛恨的模样,想必尘叙已然逐客了。
而离应萧也是生生受下了这一掌,颤都没颤一次。就是不太晓得自己的肩骨是否还安然无恙。
暮南清恶气已出,步伐都轻快了。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走至门外,还不忘了向离应萧及尘叙挥挥手。与此同时。她瞧了瞧脸色泛白的离应萧,随后将嘴角扬起了前所未有的极限高度。真乃笑靥如花。
辞别后,暮南清又去了雁栖门,意欲给大师姐雁白问安。刚至门内,却见雁白倚着二师兄鹤煜。忙地问安,而后祝愿二人白首不分离。便离开了。实是不愿目睹他二人你侬我侬、缠缠绵绵的爱意。因为这样只会令她发觉自己多余……且不知该如何言语。立于极为被动之地。
而后和御沧临道了别,御剑离开梧庄,回至国公府。才刚入府,便见仙羽坊掌柜紧随着自己回了来。
果不其然。若说此前是猜测,现下便是证据确凿。故。上次负伤,家父确是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