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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1在故事开始之前 南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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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寒气隐匿在湿气里渗透进了皮肤一阵一阵刺刻在骨骼表面,激起接二连三的酥麻的寒战。
临近年关,我却和爸妈在外省潇洒,连随着年一块在外过了。
……
似乎很久没和那个人聊过了吧?看着QQ空间里几个月前发的一条动态,那时的下面还有一个仅仅只是点赞却从不像其他人一样陪我疯陪我闹的让我特别在意的人在那……我愣了愣,手指在屏幕上顿着,仿佛步履薄冰,那层在暖气中都有些冰凉的屏幕随时都要碎裂般的,是冰释时消解出的融水,还是毛孔里淌出的细微汗滴,我一时竟然分不清。那触感很快被暖气烘干,在指尖与屏幕相交之处留了点暧昧不清的痕迹。
回神时,才发觉屏幕早就切到了聊天界面,输入框里“快过年了”四个字,带一个逗号,望着闪烁着的光标也望着我。有点傻,不是吗?长按着删除,又只剩空落落的一片,就连聊天记录也只有一片空白……
敲敲打打,鬼使神差地又输了一句“对不起”,嘴角淌过一丝尴尬的气味……
算了。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一切保持现状就好,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再去说什么只会徒增尴尬。
我索性起身推窗,想透会儿气,但是……这窗户设计得这么复杂?!脑子里所有的想法一扫而空,我开始和窗户斗智斗勇……
直到我那出门买饭的爹娘给我发了条微信,让我下楼帮忙,想来是两手都拎满了。我点开语音输入,一字一顿道:“马,上,来,了~”,尾音拖得很长,以至于被识别出的是“马上来了啊啊啊啊啊。”,我脸一黑,删掉那五个啊,思来想去觉得有些别扭,于是把句号也删了。发送!穿好外套,拔出房卡,我径直向楼下冲去……酒店大堂里,是我那顶着一对白眼的妈和一脸无语的爸……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啊?!!!只听我妈“呵”了一声,又道:“徐逸辰,你来得真快啊?”。
哦豁,要完!
瞄了一眼旁边正在下行的电梯,我心里读着秒,捞过地上一个大袋子朝电梯奔去……
我高估了电梯的速度……
靠着电梯门,我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在研究那窗户怎么打开……”,他们不再问什么,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回了房间,我爹去那窗前站了几秒,回头问我“你脑子有问题了?”,我突然意识到这似乎不是一个问句,瞪大了眼睛。又听见嘲笑般的的一句:“徐少爷哦,这是不能开的窗子!”,然后是水龙头的水声,盖住了一段唠叨。他擦手的时候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你要是想吹风可以去阳台吹。”。
我只觉得老脸一红,四周空气好像冒起了氤氲白气……丢死人了,我忘记了,这房间还有阳台……
只能说我情绪上头,人有点傻了?
可是也不能怪情绪……
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也许只有我还被纠结困住,是自作多情吗?不是,又好像确实是……
不知为何,从一开始的纠缠,到现在的失落,中间似乎只不过我自己在幻想罢了,那天骄阳与树荫下的一个拥抱我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它是不真实里的唯一真实,我却由此想让人被我打动。
实在是,太可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也没有那么喜欢吧?
经历了得与失,却不知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仅是抓着那一点落魄不放手,便无限放大了……道理谁都懂,但是谁愿意接受呢?反正不是我,更不是此刻靠着窗沿把一切都归咎于程度不够的我……
不够喜欢,只是没那么深刻罢了;没那么深刻,只是没那么喜欢罢了……
我陷入了煎熬。
……
我的肚子也是……我饿了……
回头一看,却见那俩已经吃完了,抹着嘴。
我徐少爷是何等人?岂会吃人剩菜剩饭?大概会的,但我想出去转转。
外套还没脱,我拎过包,抄起手机对躺床上玩手机的二位大声说:“我出去一趟啊!”,没人应我……半天才听我爹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手机带着哈欠回了一声“早点回来”。
报复……这一定是报复!呜呜呜呜呜呜……
……
出了门,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使我不再有任何有情绪的想法,板着脸按下了电梯按钮。
“叮——”,一条光缝扩散,拖着两条腿进入这狭小的空间,又看着两块门板之间的空隙渐入昏暗。电梯下行。
不行,太累了,明明此刻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想,也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想去想……整个人如同放空了一样,却放松不下来……本该轻松的,为什么只剩疲惫?
电梯下行。是沉入海底的错觉。
电梯停下,一瞬间我我有了爬上岸的感觉……
好重,水汇聚流淌而下,融入水里的是污浊还是我自己?
什么感觉啊……我暗骂一声,只是单纯的发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对谁说的,心中有一连串的对不起,谁会明白?我自己都不明白了!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
漫无目的地走,坐下。再看到面前不知何时端上的一锅粥,只有一股说不上的恶心感涌到嗓子眼……
叫来了服务员,用打包盒把粥全部倒进去,长出一口气。
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徐逸辰啊!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决定什么也不去想了。什么都别想!
扫码付款,一气呵成,提上装打包盒的袋子一阵小跑出店门。
蹦着跑,心里莫名其妙地默念:“我也是加把劲骑士呢!”。
?!!
这话不是这样用的吧!
还真就,有病了呗……
管他呢,高兴起来了就行!
……
然而高兴人也是要解决温饱问题的,例如说我现在想趁热把粥吃了……抱着脸大的塑料盆在路上晃悠总归是不太体面的。
我跑去路边奶茶店要了根粗吸管……然后蹲在花坛上吸……
这似乎早就超出了傻叉的范畴了。我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路人打量我的眼神……确实,挺丢人的……算了,很晚了,回住的地方吧……
吸着粥,走着路,我又意识到一件事:我现在在哪里啊?
我只是失神地走了几圈就……
??!!
心里是万马奔腾,白花花一片——谁说羊驼不是马的?
……
于是乎,我从九点多一直走到十一点半,才走进酒店大堂。期间因为不知道多少个没上天桥,走错路口而偏离路线。这会儿,终于到了。拖曳着快累死的自己,即使再有什么想法也懒得有了……
到了楼上,我敲了敲房门,还担心着都睡着了没人来给我开门呢,不过门马上就开了,幽幽一句“你终于回来了啊?”从门缝里飘出来。房间里的暖气吹出我额前一片汗。愣在透出光的区域前,走廊的风细细地擦过,额前是一片冰。
听我爸这语气,想来是我妈又生气了吧……唉,这脾气啊……
我迟迟不进门,于是房里又传出一句:“赶紧进来,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别的地方玩。”,“好——”拖长了句子,我应道。
推开门大步一跨,顺势转个圈把门推上,反锁,挂上了保险栓,简直是行云流水。
不愧是我,注意个人生命健康财产安全的我!
我悄悄蹲在蹲着收拾行李箱的爹旁边,我问:“哈?要跑路啊?”,“咳!”我看到了幽怨的眼神……
行,我不废话了。
看来是在这把该玩的该逛的都走了个遍,才决定走的,不然太无聊了。不过还是很好奇啊,我忍不住,又问:“回家嘛?”。
“不,去厦门。”这答案出乎意料,却又好像不错,“哦……”至少是个暖和地方。
好一阵沉默,只有偶尔驶过的车打破沉积的静谧。也许那车上的人正独自驾车,车载电台里只有音乐声缠绕上倦意,溢出窗外。该是说车里赴约的人寂寞,还是听这动静心事重重的人寂寞呢?
好像这个年龄的人总会有些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难以描述,也不愿描述,只是在独自安静的时候聚成阴云,密布,在心头,在脸上。
说好不再去想的……
……
房间只剩我一个还清醒着的,清醒着,做着梦。蹑手蹑脚地洗漱完,蹑手蹑脚地摸上床。
肚子好撑。
一个翻身,弹簧床发出细微的动静。我面对靠窗的墙,掏出手机,没什么目的,只是看一眼。黑暗中突兀的光亮很刺眼。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仅有的几个红点也不值得去看……
楼下马路有辆车飞驰而过,然后又过去几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睡不着!
又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盯着动态傻乐了一会儿。
好像……心情似乎又变好了一点……
睡觉睡觉!
……
第二天是被窗帘后的阳光照醒的。姑且算是自然醒吧……暖气开得太足了,以至于喉咙有点痛。
我爹我妈还在睡,不要赶车嘛?八点了诶!看来是放假放久了生物钟都乱了吧!想睡觉?我都醒了还有人想睡觉?嘿嘿……
刷完牙洗完脸,看着镜子,我决定洗个头。
其实吧,这个念头更多为的是满足我的某些个恶趣味。
?!
这也算是对昨晚遭遇的“报复”?嘻嘻。
三分钟后,房间里回荡着吹风机的声音。诶嘿,那是我在吹头发!吹得半干,我探头望向被吵醒的二位,只见四只放空的眼睛缓缓聚焦在我脸上。
好重的杀气!!
我装傻充楞,挠挠脑袋说:“都被我吵醒了啊~”。
最终是逃过一劫。
……
为了尽早享受旅途的乐趣,咱选择了动车,车站再怎么挤上了车还是得按座位来坐,还是挺舒服的嘛!
我喜欢靠窗,扯上帽子,塞上耳机看着窗外城市的早晨,啊不是,是中午……耳机里是舒缓的音乐,听着心里有了不少的触动。我没记错的话……看一眼手机确认,没错,是卡罗尔与星期二里的《the loneliest girl》。这名字……我嘴角牵起一点无奈的弧度,和我倒是挺像的,虽然我是纯爷们。
纵使动车行驶再快,也无奈路途遥远。
眼睛有点累,打开音乐软件,把循环着的哥切到纯音乐歌单,又把头搁在窗沿上,看一眼城市模糊楼群里我的倒影,合上了眼。
繁华与喧嚣远去,闭眼,我走在梦与现实的分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