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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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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那天在树洞里面见到的恐怖场景在脑海中再次上演,和眼下的情形相互交映。
林陌按照刃的说辞最大程度将自己躲藏在刃的身形之下,然而这样的姿势让林陌更加清楚、直观地看到了身后追捕他们的金雕。
和上次那样在树洞里作为旁观者的角度不同,这次直接以第一视角观看,感觉更为震撼。
金雕煽动翅膀的动静很大,有种将周围的风都扭曲的感觉,那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爪子过于锐利而反射着的寒光简直刺眼。
如果自己此时不是作为被追捕者的角度,林陌一定会感慨一句金雕捕猎时候帅气的英姿,但是此时这一切都跟催命符一般让人绝望。
不知道这只金雕为什么这么穷追不舍,随着刃的提速,金雕也跟着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双方之间的追逐陷入焦灼。
林陌紧紧地贴着刃,风飞快从耳边划过,林陌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刃的速度一样越来越快,几欲跳出来。
按道理来说,金雕很少会去主动攻击狼,像上次那样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狼,对于金雕来说并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那么凭着心情的喜好捉了就捉了。
但是这一次明显是一只成年狼和一只亚成年狼,而且两只的身形都足够强壮,此时的捕捉对于金雕来说也是有一定风险性的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出力不讨好。
其实对于这只金雕来说,也是过于无奈,最近这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各种动物的活动频率大大下降,它已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而且自从上一次他成功的猎捕到一只小狼崽之后更是对于自己捕捉狼有了信心。
这一次也是出于无奈,眼前能够选择的猎捕范围内只有眼下的两只狼,那么对于它来说,说什么也要弄到今天的饭。
林陌随着刃的剧烈奔波而颤动,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甩出去,自己快要抱不住刃了,可是他又不能让刃的速度慢下来,一旦慢下来,等待着他们的都是死。
即使自己没有跑动,他都能感受到刃肺部越来越少的空气。
明明之前他们没有离开那片树林多远啊!怎么这会半天就是跑不到啊!
林陌想回头再确认一下那片小树林离他们还有多远,可是他现在根本不敢随意地调整姿势,一旦他掉下来,结果还是全部完蛋。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目眦欲裂,浑身都在使劲,仿佛这样就能够将自己的力量匀一些给刃似的。
快啊!快!那天的画面和眼下不断地重合,林陌甚至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仿佛看到了那只抓握力度极强的爪子已经撕破了刃的表皮,深深地抓紧了皮肉,他仿佛已经听见了刃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发出的怒吼,但是最终因为无奈还是被这那只金雕高高的抓起,离开了大地,连带着身下的他一起被带上了高空,草地离自己越来越远……随后,那只金雕松开了爪子!
兀地,林陌感受到一片浓烈的阴影铺天盖地的笼罩了下来!刚才那一幕是由于过于紧张而出现的幻觉!就在那最关键的时刻刃和风同时飞跃过了最后一段距离,进入了那片树林!
一瞬间林陌就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他的背后激出了一身冷汗。
而那只金雕由于刃和风的冲势太猛,它也紧紧跟在后面,没有来得及停止,也狠狠地冲进了那片低矮的树林。
顿时那种笼罩在心头的死亡压力消弭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由于来不及刹车而狠狠撞上树林间交横树杈的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刮擦痛响,
羽毛和树叶落了一地。
嘶……林陌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好疼,但是心里莫名有被爽到。
但是不得不说,作为天空中的王者,金雕还是有着不容小觑的资本。
即使在这种措手不及的突发情况之下,它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自身的平衡。
以最快的姿态抓紧了最近的一跟树枝,险险地停住了。
逃过追捕的刃和风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在树下和那只金雕对峙着。
金雕在树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两只狼,表情中丝毫没有因为失败而出现的愤怒等负面情绪,反而在平静之下更是隐藏着一种势在必得。
而风也终于从这一系列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中反应过来了情况。
看着这只金雕,风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寻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林陌,眼神中充满着不可思议,还带上了一种过于压抑愤怒而导致的悲凉。
声音颤抖地问向林陌:“是这只金雕吗?你那天看见的,是不是这一只?”
语气由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最后一句已经快速的转为了平静,整句话仿佛极难启齿,用尽全身的力气,几度说不下去。
除了第一句带了一些不敢相信现实般的疑问,等到最后一句结束时,已经带上了强迫自己接受现实的坚定。
林陌知道,风这是认出来了这只金雕就是害死雪的罪魁祸首,这种时候无论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林陌只能默不作声的点点头,表情和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能感受到,之前刃和风在面对金雕的猎捕之时,都只是单纯地想着逃离对方的追捕范围就好,毕竟天空中的狩猎者和地上动物间的鸿沟不可逾越。
当两方对峙,起初还只是以防守为底线的,但此时,风看向那只金雕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以两方互不相犯的防守,而是染上了疯狂。
当风得到了林陌的确定之后,并没有出现像林陌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但是林陌感受得到,对方的疯狂并没有外在地表现出来,反而是向内压抑了起来,过度的愤怒全部凝结成尖锐的一点,化成一片浓烈火焰,哪怕将自己烧成灰烬也要将那只罪恶的凶手卷入,不死不休。
那只金雕也明显感受到了中间氛围的微妙变化,明明之前它觉得这一波猎物只要自己坚持住就能猎到手,然而眼下连它都有些不确定了。
像它这样空中的王者,在捕猎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像此时这样心中有些犯怵的情况;这次连他都有些犹豫了。
那么他会放弃这次的猎物吗?金雕的眼神在产生了片刻的迷茫之后,瞬间又恢复了坚定,不可能的只要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在保证自己活着的前提下,杀死对方。
天地间的磁场都仿佛发生了改变,林陌觉得他们周围这一片树林中的时间变得无比缓慢,几欲凝滞;风儿带起树叶,从空中被放慢数倍的滑落,他仿佛连每一片叶子的痕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作为人的时候,总是不知觉的将自己的位置摆在评判者的角度,认为哪些物种残忍,那些物种可耻……可是此时,林陌作为一个曾经的人,他实在是无法说那只金雕罪大恶极,金雕有错吗?没有,那么雪就活该被那只金雕杀死吗?也不是。
显然每一只动物都知道在这种大草原上,是没有道理可言的,讲什么道理?只要能打过你,最终我活下来了,那么我就是你的道理。
说得更严谨一点,与其说都没有道理,倒不如说这一切都是在遵循着天地间最大的规则真理。
也许正是这种对力量的绝对遵从的规则天生就带着让所有物种热血沸腾的神秘魔力,因此让无数人前仆后继的被吸引,想要去探寻其中的那份致命吸引力。
此时的林陌就是这样,显然是明白,在这里可没有什么一命偿一命的规则法律,哪有那么多的废话可以扯皮。
直接就是,开打。
当那片被风从树顶卷起的树叶缓缓地划着圆润地弧线从空中飘落至地面的时候,金雕和风之间的对峙结束了。
两只同一时间冲了出去,一个从上至下,带着冷静的疯狂;一个豁出一切,大大张开獠牙,竭尽所能地展示出身上所有能用的有威胁力地武器,眼睛已经血红。
着一场冲刺,双方都没有发生,只是狠狠地撞在一起。
凭借林陌作为人的视力,根本就看不清两只在接触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在之后飘落的凌乱羽毛和风带着发泄般的凄厉长嚎中勉强分辨战况。
如果说金雕是空中的王者,那么就得说狼就像是陆地上流浪游行的剑客;这种公然的正面冲突明显是狼不适应的,再加上空中对地面的压制。
这第一回的碰撞,风什么好处都没被讨到,甚至还为了防止被那只金雕抓离地面,用了背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换。
第一次冲突两只分开后并没有就此结束,空中的金雕更为灵活,在风还在转身时已经调转好自己的身形狠狠朝着风抓了过去。
但是很显然,它忘记了,在这片战场上,并不仅仅只有风一只狼。
在刃将林陌安置在安静的地方后,看到就是这样一个命悬一线的场景,不待任何思考的冲了上去,利用起跳的冲势,将低空飞行的大鸟拍了下来。
此时风已经彻底转过了身子,显然他也感受到了刚才发生在身后的冲突。
刃在落地之时,就地一滚,平衡了冲势。
而那只金雕竟然就利用着刃平衡身体的时间再一次从地上飞了起来,停留在了树枝上。
金雕还是没有飞走,无论是金雕还是风和刃,此时身体都在微微起伏,刚才那么短暂的交手,每只都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显然,三只都被激起了凶性,尤其是风和那只金雕,眼睛血红,彼此对视间都仿佛能够闻见空气的烧焦味。
没有什么言语,刃站在风的身侧,此时也微微向前一步,昂首锁定着他们共同的对手。
这种时候,只要是一个种族的,就能够明白其中的那种同仇敌忾。
一切都发生地很快,林陌几乎来不及呼吸,两边就已经从交手中停了下来。
林陌感受得到,这只金雕是真的很强,现在只是被愤怒蒙住了头脑,才在这里不管不顾的和刃他们打了起来。但是也可以换句话说,这就是对自己实力的自负。
一旦等对方冷静了下来,不再恋战,直接离开现场,刃和风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
更何况此时的风已经基本上失去了理智,在这种不死不休的信念下,一旦看到对方想要离开战场,肯定是不管不顾的要追出去的,然而一旦离开这些树枝的遮蔽,他们和金雕间的斗争将会没有悬念。
而如果那只金雕有那种智商,特意将两只引出树林,那么结果就更是凄惨了。
林陌即使是干着急,也不能贸然行动,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保证好自身的安全就是对己方最大的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