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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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言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魏今妍。
“什么？”魏今妍乐得合不拢嘴，“他真这么说的？”
宋言沁捂住脸：“别提了，丢脸丢到家了。”
她笑得直不起腰：“不是，我之前设想过你们相遇的无数种可能，把你当成私生就离谱。”
宋言沁撇了撇嘴：“就只是单纯没认出我而已，再说……”
她摸了下头发，有些不自在：“我们一伙人也确实……挺可疑的，他会这么想也挺正常。”
“你真的确定他没认出你？”魏今妍问。
宋言沁想起他看她的眼神，确实是陌生的，当真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倒让宋言沁生出种错觉，是自己认错人的既视感。
不知怎的，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夜晚，油棕树叶被吹得颠倒，天空被晚霞染成大片大片的赤红，美得不太真实。
夏风凉爽，蝉鸣聒噪，晚风带来丝丝凉意，海潮声从远方传来，带着海鸥的啼叫。
六年前，她瞒着所有人一声不响地去了美国，这期间，她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临行的前一天，他来找过她。
少年穿着校服，白衣黑裤，身长鹤立，纯黑的发，像是光影斑驳的焦黄老照片，垂手而立，风吹动他的发梢，他只垂眸看着她。
海风模糊了周遭一切的声音，只有眼前的少年格外清晰。
——“宋言沁，别丢下我。”
她回头，一只手轻轻牵住她的衣角，手指劲瘦，骨节分明，白皙若玉，指节微泛着红。
少年声音很轻，嗓音略带沙哑，鼻音很重，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情绪。
目光自下而上，她抬头望着他脸，夏夜咸湿的海风吹鼓，他的头发被吹乱，稍稍盖住眉梢，垂到眼皮。
她对上他的眼，看见他极浅的琥珀色眼瞳里全被她的身影占据。
他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一切，眼睛闪烁着光，仿佛带了刀子般看得人生疼，像是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刚初生的小兽，眼睛单纯炙热。
这些年来，她记得尤为清晰的就是这一句话。
她想，叶灿枭应该是记恨她的。
宋言沁回过神，如实点头。
“你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魏今妍神情十分严肃。
宋言沁：？
空气安静了两秒，宋言沁眨了下眼，有些懵：“我……怎么了？”
“你顶着个素颜就真觉得自己是路人了？”
宋言沁反应过来，干笑两声：“这夸奖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说实话，除了有点黑眼圈，你妆前妆后基本没差，没认出来就离谱。”魏今妍点评道。
这话倒是不假，宋言沁长得确实漂亮，她是典型的浓颜系美女，气质清冷又傲气，更多的是冷艳，漂亮到带了攻击性，凌厉又张扬。
是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惹人频频回头的人。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没认出也正常。”宋言沁说。
“你这么一说也不无可能，”魏今妍略微思考道，“他在娱乐圈，漂亮的女孩子肯定见的不少。”
宋言沁垂着眼，搅拌杯中冰块没说话。
—
晚上十点，酒吧人开始多了起来，灯光摇曳，音乐沸腾。
巨大的落地玻璃将整个一楼大厅尽收眼底。
叶灿枭散漫地坐在二楼包间与人聊天。
这是他朋友开的酒吧，他抽空来捧个场。
酒吧是由一个大仓库改建而成，建于商业街附近，空间很大，切成两楼，独特的风格吸引不少人。
“来都来了，做兄弟的，送我首歌当做开业礼物吧，”候洌合计道，“根据明星效应，这得有多少人慕名前来啊。”
叶灿枭嗤了一声，眼神凉凉：“想得美。”
“切，这么小气。”
“我一会儿有事要走。”叶灿枭摇晃酒杯，杯中冰块哗哗作响。
“什么时候？”
叶灿枭看了一眼时间：“大概十一点。”
“这么早？”候洌劝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说好的给我捧场呢？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这儿还办了个喝酒比赛，可有意思了，多玩一会儿吧。”
叶灿枭沉默了一下，点头：“行。”
*
宋言沁和魏今妍吃过饭准备去夜市逛逛。
走到半路，宋言沁看着手机停了下来。
“怎么了？”魏今妍回头。
“陆添不知在搞什么，”宋言沁把手机给她看，“他在酒吧惹了事，叫我救他。”
陆添是她俩发小，听他爸说原本打算给他取名为有器，寓意为成大器，但不知怎的被否决了。
宋言沁和魏今妍没少拿“路由器”这事儿笑话他。
两人打了个车去到浦新路华夏广场新开的那家酒吧。
下了车，宋言沁站在酒吧门口拨打他的电话。
放眼望去，酒吧就像个原始时代的山洞，巨大的石头堆砌的墙面上写着酒吧的名字——不打烊。
浓重的工业风格。
门外有一个张着大嘴，龇着大牙披头散发的女鬼雕塑。
门口还站着穿着燕尾服，画着节日浓妆的服务生，应该是万圣节的主题妆容。
“我靠，这儿不说酒吧，我还以为是山顶洞人居住的地方呢。”魏今妍吐槽道，“咋这么像毛坯房呢？”
电话一直打不通，两人决定进去找。
进入酒吧，里面装潢变了，与外面的工业风格大不相同，室内装修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壕无人性。
酒吧里面人很多，大多数人都穿着cos万圣节的服装，举办万圣主题派对。
晃眼的灯光，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摇晃的人群与浓重的夜色搅和在一起，杂乱不堪。
宋言沁拉着魏今妍，在人群里穿梭。
还没再深入，宋言沁的手腕突然被抓住，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扭过头，看见陆添的脸。
五彩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咧开嘴冲她笑。
“到底怎么回事？”
“情侣喝酒比赛！”陆添大声在她耳边说道，声音很快被震耳的音乐吞没，他说完还指了指台上。
场中央建起一个两米高的舞台，舞台上摆了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啤酒扎杯。
“……”宋言沁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不去！”宋言沁把手扩成喇叭状，大声说道。
“求你了！真的，你喝酒最厉害，算我求你了！”陆添拉着她的手摇晃道。
宋言沁看他一个大男人如此撒娇，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不去就不去！今妍，我们走！”
“嗯！”魏今妍紧紧跟在宋言沁身后。
“求你了大姐，我给你跪下了！”陆添双手作揖，低声恳求。
“门在哪边呢？”宋言沁踮起脚，伸长脖子四处看。
“求你了姑奶奶！第一名有奖金！！”陆添喊道。
“……”宋言沁扭过头，“多少钱？”
“三万五。”
“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钱就轻易低头的人吗？”宋言沁冷哼一声。
……
看台上，灯光齐聚，由数十张桌子拼凑出的十几米长桌上，堆满了大小相同的啤酒杯，在灯光的照耀下，啤酒从玻璃杯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台下人声鼎沸，众人群起狂欢。
宋言沁已然面无表情地站在了看台上。
台上共十五对参赛选手，已经集结完毕。
“欢迎大家来到不打烊酒吧！”
主持人穿着骚里骚气的粉色西装，激情澎湃地演讲，“为庆祝酒吧开业……比赛的奖金——三万五千元！”
台下观众一阵欢呼。
主持人的话在宋言沁耳中自动过滤，她只在想什么时候开始比赛。
主持人讲完比赛规则。
镜头扫过每一对情侣，画面投放在看台两边的LED大屏幕上。
宋言沁站在陆添身边，脸都快笑僵了。
“……请每对情侣在镜头前留下你们爱的互动吧！”
台下观众纷纷起哄。
镜头停在第一对情侣面前，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对情侣旁若无人的当着镜头热吻起来。
宋言沁：！！！
这是什么大型社会死亡现场？！
她瞪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陆添，与他进行眼神交流。
宋言沁：你没告诉我有这一出啊！
陆添表示慌乱：我也不知道啊！
宋言沁眼神示意他：要不我先溜了？
还没等她挪动脚，镜头机臂已经停在他们面前。
宋言沁一僵，随即露出职业假笑。
陆添反应迅速，一把揽过她的肩膀。
俨然一副恩爱做派。
她的脸投放在大屏上，引起台下一阵喧闹。
宋言沁与陆添面对面，手拉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宋言沁冲他笑：怎么办呢？
陆添：要不将就一下吧？
宋言沁手心和后背已经冒汗了，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已经没法溜走了，其实她很想拒绝的。
她嫌弃陆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人僵持着不动。
“看来我们的这个美女选手有些害羞啊？大家给点掌声鼓励好不好！”
台下掌声雷动，排山倒海般的声势。
豁出去了！
宋言沁心一横，闭着眼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下总可以了吧？！
宋言沁看着主持人，期待能快点进入比赛环节。
“这对情侣的表现不太给力啊！我们的男朋友要不要主动一点？”主持人说。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台下群众纷纷起哄。
*
楼下游戏进行得热火朝天。
“开业第一天，你的酒吧生意不错。”叶灿枭走出门，靠在栏杆边抽烟。
“还行，这不，比赛开始了。”候洌指了指楼下。
叶灿枭朝看台看过去。
台下整齐划一，齐声喊着口号。
宋言沁：“……”
陆添一把扯过她，捧住她的脸，指腹轻抵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
叶灿枭敲栏杆的手指顿住。
大屏幕上映着两人亲吻的画面。
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感到指间灼热，叶灿枭才掐掉烟头。
“那不是……”候洌吃惊地指着大屏幕，“那不是你的白月光吗？”
许是觉得这话不太合适，候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观察叶灿枭的反应。
叶灿枭眸光闪了闪，垂下眼轻扯了下嘴角。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想到她都有男朋友了……”候洌说道。
叶灿枭轻轻抬起眼，望着看台上的两人。
她与旁边男子的亲密举动都被放大在屏幕上，他们的手交缠在一起，看起来密不可分。
半个小时后，看台上只留下两对情侣。
最萌身高差情侣和宋言沁。
陆添在中途就败下阵来，只留下宋言沁还站在台上喝。
五分钟后，高个子男人终于忍不住，趴一边吐了。
宋言沁抹了把嘴，放下干空的啤酒扎。
最终，宋言沁拿到了冠军和比赛奖金。
音乐重新点燃，摇晃着每个人的神经。
陆添扶着宋言沁一路狂吹彩虹屁：“太牛了姐！不愧是你，我就知道就这点酒难不倒您！”
宋言沁白他一眼：“你个垃圾。”
“是是是！我确实垃圾，怎么能跟您比呢？您看这个奖金咱……”
陆添话还没说完，宋言沁突然甩开他的手，捂着嘴冲进楼梯旁的洗手间。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人群里，只留下陆添原地一脸懵逼。
*
洗手间沿着墙装饰着蓝色的灯管，室内光线昏暗。
宋言沁吐得昏天黑地，好半天才缓过劲，撑着马桶站了起来，冲掉水，她走到洗手台洗手。
外边洗手台边靠了个人影，高大挺拔，幽暗的蓝光将他整个人吞没，宋言沁第一眼看到的是忽视不掉的大长腿，再往上宽阔的肩。
男人面容清俊，五官硬朗深邃，他的整张脸都浸泡在幽蓝的光里，像夜里的恶魔。
宋言沁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喝多，出现幻觉看见叶灿枭了。
“这里是男厕所。”
他的嗓音低沉悠扬，自带回音效果，像是在酒罐里泡过似的，酿得人发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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