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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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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1月,D市今年的冬天比往常都要冷,气温降到了-10℃。
江余生刚从澡堂洗完澡回来,本想在水池里洗衣服,可是拧开了宿舍里四个水龙头,全都是出不了水。
舍长过来告诉她,说是天太冷,水管冻裂了,全校停水了,今天只能凑合一下。
全校停水,使得原本生意兴旺的小店更甚从前,个个人都像不要钱一样去屯水,弄得跟大逃难似的。
江余生晚一下课后,渴得紧,想拉着陈佳去买瓶水。
陈佳这人长得萝莉,说话慢慢的,性格懒懒散散的,一直是奉行着“能坐着千万别站着”的座右铭。
外面刮得风呼呼作响,教室里开了空调,温度一直保持着25℃。
陈佳自然不愿离开舒适圈,直接拿起手机播了个电话给她的爸妈,让他们过来送水。
陈佳家住的离学校近,她爸妈一有空就往学校各种给她送东送西,江余生跟着陈佳住在一个宿舍零食就没有少过。
江余生一直很羡慕陈佳和父母的相处方式,时时能见到,偶尔打打闹闹,很温暖。
而她因为离家远,一直留校,细细算来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父母了。
不知从何时起,家的概念好像离江余生越来越远,也把孤独当成了一种习惯。
晚二上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里的安静被打破,突然有人喊到“下雪了,下雪了。”那声音掩饰不住的喜悦。
教室里的人全都齐刷刷地朝着窗外看,个个都变得异常兴奋无比,顿时变得闹烘烘的。
两年了,D市迎来了久违的初雪,对于生处南方的人,都有一种恋雪情节,对着雪有着不一般的偏爱。
江余生伸长脖子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窗外,鼻头一酸。
记忆不禁慢慢浮现,似乎看见了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的少年,在给她比着爱心。
两年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D市下了第一场雪,那个时候她和陈劫刚在一起一个星期还不到。
江余生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见要雪的消息,兴高采烈地跟陈劫说自己一定要等雪花落下的那一瞬间把这难得一见的景象记录下来。
哪知道她等着等着熬不住睡了过去。早上起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外面已经白雪皑皑的一片了。
江余生看着这美丽的景观,忍不住想拍下来,看见企鹅号陈劫零晨发来的信息。
江余生疑惑的点开信息,看到:
陈劫:下雪了。
底下附了个视频,是他让他舍友拍的,陈劫穿着白色的印花大羽绒服,里头穿的是睡衣睡裤,下面穿了一双棉脱,头发零乱,零零点点地雪落在上面,有点发白。
在男宿舍门前昏黄的路灯下,笑容灿烂的比了个爱心。
江余生看着陈劫那笑容也被感染,循环播放止不住的在那里傻笑。
当时陈佳看着江余声那傻样“啧啧”了两声,似是嫌弃,但也为江余生而感到开心。
拍着江余生肩膀说:“余生,陈劫肯定是爱死你了。”
江余生疑惑地问陈佳为什么。
陈佳回答说:“难道你没有听过‘第一个告诉你下雪的人一定很爱你’这句话吗?”
……
看着看着,江余生眼眶不禁湿润,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
冒着胆子在上课时拿出抽屉里的手机,登上企鹅小号,点开和他的对话框,一片空白。
江余生不禁自嘲,他俩早己没了交集,现在连朋友都称不上,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但午夜梦回时,江余生一直梦到她会围着陈劫织的米白围巾和他在白雪皑皑的雪夜相逢。
俩人再道一句“别来无恙”。
……
两年前,16岁的江余生刚中考完不久,超出预期的考了个高中。
这也是江余生16年来第一次给江家算长了个脸,成为了邻里囗中“别人家的孩子”。
可殊不知这是江余生熬了几个月的夜拼命换来的,最后才脱颖而出。
江余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信念一直在趋赶着她,依稀记得是小时候城里回来的邻居姐姐,穿着漂亮的白长裙,跟个仙女似的。
而自己穿着洗得有些泛黄的白短袖,那个时候她羡慕极了,可是家里条件不允许。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走出去”的想法,一点点在她心里萌芽。
现在她终于可以如愿了,离开这偏僻的乡村,到鳞次栉比的大都市看看,走走。
八月二十日新生到学校集合。
江余生早早乘公交车到十中门囗,人乌鸦鸦的一片挤在门囗大黑板上看分班,江余生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条缝,伸长脖子看,最终在10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十中的教室比较好找,分得很清,一楼都是高一的教室,以此类推往上。
江余生走到高一(10)班的时候里面的人还不是很多。
江余生喜静,而且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就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打开窗,感受着有点躁热的微风,戴上耳机听着歌,看着窗外。
“明天看NBA直播吗?”
“看什么看,明天连手机都没有了。”
“多备几个。”
几个男孩说话声还挺大,回荡在长廊里,江余生戴着耳机都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对话,循声望去。
看到了三个男孩,中间的男孩长得极为亮眼,比其他俩个高出了半个头,皮肤很白,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几缕乌发中。
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江余生16年来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男孩,只是这么看了一眼,脸就不自觉的红了。
这是她跟陈劫第一次见面,江余生不禁意间的一眼,便在心里牢牢记住了这个男孩。
……
随后班级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班主任走了进来,看起来年纪大约在30到40岁左右中年女人,长得很干练,身材保持的挺好,一看就是不好忍的主儿,但事实确实是。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学校的规章制度,军训的注意事项。
下午高一新生集体集合乘车去露营基地军训,车上的人儿都挺安静,位置虽然都是自个儿挑选的,但大多数是互相不认识的,都是坐在一起搭个伴的。
江余生坐在车箱最后靠窗的位置,那里没人,自己性格内向更愿意一个人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程二个半小时左右挺远的,这个露营基地是新建的,建的地方也挺偏僻的,但是倒离江余生家挺近的,两地也就相差了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他们排着长队依次进了住宿的地方,宿舍条件不是很好,十来个人挤在一间30平米左右的房间里,宿舍其她人都已经选好床位。
江余生也没什么要求,走到了一张空床位前。
江余生一个人坐着其实感觉还是特别不自在,但她又不善言辞,只能一个人头低着,假装在收拾床铺。
忽然感受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江余生抬头看到了陈佳。
江余生对陈佳初印象是这人长得软软的,很让人有保护欲,可是相处下来性格却是大大咧咧的,完全不符合她软妹长相。
两个人互加了企鹅号,陈佳性格活泼,是个典型的话唠,说个话题就能聊上半天。
慢慢的两个人熟络了起来,江余生也很开心的能交到一个知道知心朋友,之前她总是一个人闷闷的,没什么人愿意跟她相处。
要说不介意吗?可是自己独处久了,也会渴望能有一个人跟你聊聊天,每天来烦烦你。
八月,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每天得顶着接近40℃左右的高温下,站军姿,做府卧撑,跑步等等。
大多数人都是在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这一累是各种毛病全部都出来了。
肌肉拉伤,中暑,过敏……还没坚持两天,坐在操场上的伤员已经占高一年级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了。
陈佳也位列其中,提早结束了军训,加入了观众队列。
到了最后一天要军训汇报演出时江余生所在高一(10)班原本50个人,只剩下稀稀拉拉30个人,其余伤残人员早就回宿舍了。
十中高一一共12个班,依次在操场排好队伍,准备进行演出。
江余生因为补缺,硬生生地排到了队伍的第一列,一时之间感觉压力巨大,脑子里一直想着动作和囗号。
其实这些动作在一个星期反复练习后,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等到真正上场时自然而然地就完成了。
表演完的班级都是慢跑着退到操场中间的草坪。
表演完大家都异常兴奋无比,教官也放松了管治,一百米的小跑,整个班跑的是乱七八糟。
男生个个都要争第一拼了命的往前跑,女生呢都懒懒散散的跟在后面,有的直接不跑走起来。
江余生慢跑着,在人群的中央。
后面是一个班又表演完,跑了过来。
“哎,陈劫跑这么快干什么呀。”
“争第一。”
少年的声音充满了张扬与不羁,有着他这个年纪所拥有的青春和活力。
路过江余生的时候,微微掀起一阵风,吹动了她的发丝。
江余生停下步伐,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孩,盯着看了好久,好似已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