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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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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锋利的刀已贴在了麦真的手腕上,只要麦真再稍微用一点力,然后手往后一抽……那么一切都解决了,解脱了,痛苦也没了,愧疚也不见了,连绝望都不翼而飞了,一切悲伤都将落入地狱……
这本是一个多么干净利索的方式啊!
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没有了!
已经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那快动手啊!动吧!别在犹豫了!只要一狠心,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你怕死啊?不是吧?你可想好了啊?如果你不动手,那你就还得活着,如果你还活着,那就做不成女孩子,你还得做男孩子,你能做到吗?你做不到啊!
那怎么办?
动手吧!
怎么你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的手在颤抖?
为什么你只是轻轻地划了一下?
那还不够深!
那点血算什么?
你要用力割下去,那才行呢!那样血流的才快呢!你要知道,那些流淌在你体内的血就是你的痛苦,你有责任把它们全释放出来!来吧!全释放出来吧!
让血流的更凶猛些吧!
噢!该死的!你怎么把到扔了?
麦真哭了……
他哭地那么伤心,那么绝望,那么地不由自主!好象眼泪就是他的鲜血一样!
他不是舍不得死,也不是他不敢死,他可以的,他可以一了百了的,死对他来说已不是什么痛苦的深渊,倒还是一种解脱。
可是,他死了,他的父母怎么办?他们怎么办?
他的父亲刚刚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如果他死了,他的父亲还能痊愈吗?还能那么幸运吗?那可是心脏病啊!不会了!如果他父亲也离开了,那母亲怎么办?还会活着吗?就算会!还会好好地活着吗?还能好好到活着吗?根本不能了!那可是家破人亡啊!
所以不能死,真的不能死,真的,真的不能死!
可是,不死,不死怎么办啊?能怎么办啊?
麦真渐渐地失去了知觉,就像真的死了一样。
当麦真再次睁开眼时却已躺在了医院里。
事后才知道,父亲出院的当天,也就是麦真刚晕过去没多久,就把他送进了医院。
这爷俩倒是有意思!
这种事竟也能一出一进轮流着来。
麦真的父亲看着麦着憔悴得不成人样的脸,还真的险些再次犯病,还好只是老泪纵横了一番,没有再将剧情深入。
值得一提的是,这回的哭和两天前的那场捶胸顿足可是截然不同的,这回是充满了父亲的慈爱与柔情,完全不负那日冷血和决情,一声“滚”竟险些把麦真送进了鬼门关。
现在看来这一场父子间的战争似乎能化干戈为玉帛了。
当然,躺在床上的麦真也自要痛哭流泪一番了,既是感动的,又是难以置信的,他这是第二次看到父亲的另一面啊!
本来那天能看到父亲哭就算一个奇迹了,今天竟能看到父亲如此柔情地哭,而毫不顾忌他以往最在乎的威严,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这也一下子让麦真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父亲是这样啊,以前的那些不过是表象而已。
是什么样的,麦真当然还记得,那是霸气而不苟言笑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麦长魁,任之风吹雨打,我自生长,好象什么都不能让他低头认输似的,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掉眼泪了。
举个例子讲,麦真还依稀记得父亲刚做生意那会儿,第一把生意就全折了进去,债主上家讨债,天天在门口堵着,父亲急了,一菜刀就把小拇指剁了下来,然后诚恳地递给债主,那些往日的朋友:“这个你们先拿着,等我还你们钱时,你再还我。”那根手指头当然没被拿走,但也没接上,直接就被父亲冲进了下水道,本来是能接上的,父亲就执意不肯,一是没钱了,二就是为了永远记住这一天!
直到现在,父亲的左手还是只有四根指头,刻意露着,好象那是什么光荣似的,别人不知道,但麦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当然不是什么光荣,而是一种记忆,更是父亲的性格和命运!
因为就在那天晚上,父亲竟还能笑着对他说:“儿子,别哭。再哭爸爸就不高兴了啊,你要记住,你是爸爸唯一的儿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哭,不要流一滴眼泪,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放心,爸爸将来一定要让你和你妈妈过上最好最好的生活,这一天永远也不会有了!”十几年来,父亲是又作狼又当狗,没犯过太大的法,法律空子却也没少钻,刀刃上舔血的事也不是没干过,流过血都不比流过的汗少,原始积累绝对算的上惊心动魄,这才好不容易搏下这份诺大的家业,现在就等着培养接班人,以待来日退休,安享晚年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么一个在外界以强硬闻名的人,此刻就蹲在麦真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孩子,别哭,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不怪你……怨我们,是我们把你生成这样的……我……我和你妈都商量好了……我们也喜欢女儿……没事……女儿更好,女儿更会心疼人……”听到这,麦真就已经泣不成声了,一家人顿时哭作了一团。
说来也怪,就在父亲对这事点头后,麦真的病就跟风吹云散似的,见天儿的晴朗起来,不几日就艳阳高照了,也能吃了,也能喝了,更能睡,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多半是饿得哭得难过得,这下好,小脸儿也光润了,嘴唇也饱满了,连眼睛都含情脉脉了……
这天,麦真的病房里又来了一病号,瞅那块头和表情就跟一纪念碑似的,这哥们儿一见麦真就冲护士嚷起来:“唉?护士?搞错了吧,怎么把我整女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