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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日安,诸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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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格外的令人不适。
在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希拉的脑袋就开始不断闪过一些画面——比如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冲进礼堂大喊了什么再晕倒了过去,又或是赫敏躲在厕所狼狈地里躲避巨怪的攻击。
这些记忆使她的大脑发出钝痛,她用手轻轻盖住脑袋不敢再动,神情恍惚。
她一向不喜欢太接近奇洛教授。
一个是因为他身上总是围绕着一股浓厚的大蒜味,另一个则是会使她产生一种威胁感。那种莫名带来的危机感总是会令她的大脑发出剧烈的、让人汗毛竖起的警报声——明明那只是一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教授。
缓过神后慢悠悠走着的希拉将其又抛之于脑后,在中午下完课时牵着赫敏一同走出教室,却听见走在前头的罗恩吐槽赫敏的话语。
本就不太开心的棕发女孩红着眼眶挣脱了希拉的手,重重地撞了罗恩的肩膀后跑进门厅不见踪影。
忧心忡忡一直持续到午饭时间,希拉没有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看见赫敏,而她探头探脑的样子吸引了舍友的注意。
“不好好吃饭你到处看什么呢。”
维莉疑惑地拍了拍希拉的脑袋,一脸纠结的小姑娘凑了过去:“我没有看见赫敏!”
“刚刚下课的时候她和罗恩发生了一些小别扭,然后不知道哪里去了,”她耷拉着灰蓝色的湿润眼睛不安说道:“她会不会躲在哪里一个人伤心……”
“没有吃午饭下午也会饿的……”
“那待会带点蛋糕给赫敏?”琳达提议:“也可以带她去厨房吃东西。”
希拉知道厨房怎么走,她有在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里看见过那只大梨子,挠一挠就可以打开门。
“好!”
随便吃了点食物的希拉带上了几个糖浆馅饼和一些饼干,她和朋友问了问其他院的同学有没有见过赫敏,在得到似乎在盥洗室看到过赫敏踪迹的回答后挥别了舍友迅速赶了过去。
在询问时她有到格兰芬多那边问赫敏的舍友,在哈利问要不要一起帮忙找的时候忙不迭点头。
随后又转身看向某位内疚到不敢说话的家伙,语气带着奇异的凶恶:“我难道不是赫敏的好朋友吗!”
她这段话是在回应罗恩在下课的时候和哈利他们吐槽“赫敏是不可能有朋友”的这段话。虽然余怒未消让她有些脑袋紧绷,但她还是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南瓜汁软糖递给了罗恩他们,在重重吐出一口气后分头寻找了起来。
今天下午没有课程,是难得的休息日。
女生盥洗室在二楼,希拉进去的时候厕所里安安静静的,但是能隐约听到些微压抑的抽泣声,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再敲了敲盥洗室最后那个门被锁着的小隔间。
哭泣声骤然停止。
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这个时候都有人来厕所,赫敏努力憋住声音,想着自己是不是哭声太大打扰到别人了。
头发蓬蓬的小姑娘委委屈屈地缩了起来,把脑袋埋进了手臂围成的小圈里,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
“赫敏?”希拉轻轻敲着门,小声地用气音问着躲起来偷偷哭的女孩:“你还好吗?”
“I'm fine……”
听到熟悉声音的赫敏哽咽着回应。
“我可以进来吗?”希拉捏了捏手里被袋子装起来的糖浆馅饼,雾蓝色的眼眸裹着担忧,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木板门,在门后锁扣打开的声音响起时迅速窜了进去。
狭小的隔间显然是不够装下两个人的,赫敏只好坐在马桶上擦眼睛,希拉则蹲在门口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赫敏。
“你饿吗?”用手帕笨拙地替赫敏擦完脸,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希拉干巴巴地开口。她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硬糖递了过去,看着赫敏吃掉后又把纸袋子拿了起来,从里面掏出几个馅饼和布丁。
“我看到你没有去礼堂吃饭,有点担心你……”
希拉看着赫敏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地吃馅饼,然后吃着吃着就突然哽咽了起来,希拉替她将头发挽到耳后,清脆又带些紧张的声音响起:“不开心就跟我说说吧,靠在我的肩膀上也可以的!”
她擦了擦又落起泪的女孩轻轻哄着:“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是的——”赫敏哽咽着回答,明明在独自一人时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努力冷静下来了,但当希拉的声音一出现,她依旧会控制不住想要落泪。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又吃了一口糖浆馅饼,甜滋滋的味道让她的眼睛酸涩起来:“我们是好朋友。”
虽然盥洗室并不是一个好的用餐地点,但赫敏目前的情绪还不太稳定,担心待会一出走廊就撞见同学引起尴尬,于是两人在这里一人一口解决了小甜品。
安抚好友的最佳办法,就是耐心倾听。
和赫敏一人坐一边马桶盖,希拉靠在赫敏的背上听着赫敏发泄情绪。
一个麻瓜家庭出生的小巫师,在突然来到霍格沃茨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适应,赫敏漂亮聪明,还格外努力勤奋,更何况她为格兰芬多加了那么多分,没有人不喜欢她!
她只是太想融入进这个环境而已,以至于过于紧张而强势起来的性格令一些人不太理解。
然而时间越临近傍晚,脑袋恍惚的希拉就越发坐立不安。
莫名的紧张情绪冲刷着她的身体,盥洗室的人从吵吵嚷嚷再度恢复平静,脑海里不断闪烁的画面让她头晕目眩,希拉努力遏制住刺痛感与呕吐的欲.望软趴趴地靠在了赫敏的身上。
这次的反应比之前的还要严重。
巨怪。
尖叫。
重重的脚步声。
砸下的棒子。
被破坏的盥洗室。
剧烈的耳鸣在她的耳边响起警报,脑子里闪烁的红灯几乎要炸开,疯狂地提醒希拉危险来临。
四肢发抖绵软无力到几乎站不起来,感觉到背后有些不对劲的赫敏下意识转头,然后看到脸色苍白冒着冷汗的希拉。
喊了几声好友名字没能得到反应的赫敏意识到不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希拉会突然不适,但还是扶起了小姑娘准备往医疗翼的方向去。
莫名其妙变得敏锐的听觉让希拉听到走廊里行动时间响起的风声,笨拙的脚步重重踏过地面,物体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大脑将声响化作嗡鸣,再被揉作一团尖锐地刺痛起来。卡带般的画面疯狂闪过,她看到空旷大厅升起的火焰,一向唯唯诺诺的奇洛教授面无表情掐住了哈利的脖子,轰然倒塌的打人柳、一只大黑狗、一个狼人、围着那个獾院学长哭泣的人、寂静的海边,帷幕后倒下的身体。
完全控制不住的记忆倾泄而来,裹狭着尖锐颤抖的刺痛以及令人哀恸的情绪,在那一刻几乎要将希拉淹没。
意识恍惚间,她感觉到自己被塞进了一个小角落,接着就是尖叫,木板被击碎的剧烈声响,重重的脚步,哈利和罗恩的声音,最后是庞大物体倒地的轰然声响。
这一切都与方才闪现过的记忆相同,意识到这一点的希拉倏地浑身冒起了冷汗——然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没有停下,大脑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阵阵发黑,即将决堤的泪腺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落下几滴泪。她再次感受到自己被人扶了起来,最后送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是教授来了。
隐隐约约听到熟悉声音的希拉脑袋还因剧烈的疼痛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微微侧了侧头,脑袋里的警铃还在疯狂大作。竭力地睁大了眼睛,眼神失焦虚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看到站在一旁的奇洛教授后某种东西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疯狂的冷意席卷了身体,思绪刹那间清空,她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化作废墟的霍格沃茨。
守护神咒。
死去的人们。
没有鼻子的怪人哈哈大笑。
黑压压的天空与寂静的战场。
狂风呼啸。
绿色的光芒。
以及尖锐而又沉痛的死亡。
绷紧的弦发出最后的哀鸣,希拉看着几乎要击溃她心理防线的记忆与莫名深入骨髓的痛苦,眼睛酸涩裹上了一层水雾似乎马上就要流下眼泪,她张了张口想要呕吐,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在对上上方那双黑色眼睛后,被迫沉浸于痛苦中的小姑娘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期间希拉其实一直都有意识。
在被喂下魔药之后无法控制身体只能像根木棍似的躺在那里,修复自身的同时她缓慢而又认真地吸收着那些陌生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盥洗室被那些画面刺激到脑袋接近爆炸,更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也随之而来。
缀满七彩闪灯的圣诞树积压着厚厚的雪,模糊难辨的报纸伸出一角,人来人往的街道如同在另一个空间般静音,阴冷幽暗的绿光冲破冷杉掀起纷纷扬扬的大雪,于是满世界晶莹剔透凝做冰晶——
残余闪灯恍惚闪烁着红色光芒,晕乎乎蔓延了一地,一切都寂静了。
她看到自己被人惊慌失措地送进医院,又于沉默中入殓,最后安眠在小小的一隅墓地。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寂静而又带着冷意。
有很多人围着她的坟墓垂泪哭泣,黑伞密密麻麻像是几近腐败的蘑菇,一朵接着一朵,同他们的面色一般忧郁悲伤。
似乎还有人试图闯入,却被迅速拦了下来。可惜的是希拉并没能认出他们。
然后就是,她的出生。
她看不清抱着她的那个人的脸,不过那个人可能是她的父亲——因为他有着和希拉一样耀眼的金发。
“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是什么?”
希拉看着刚才还低着头逗小婴儿的男人直直地望向她抛出这个问题,一时间还有几分惊悚。
“守护神咒?”
不过希拉倒是毫无感觉,她斟酌着回答,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希拉一点点吸收着这些东西,最后又随着时间慢慢地隐去,重新回到了之前所储存着的位置,大脑的剧痛逐渐被抚平,哀悼的声音也随之飘忽远去。
她听到旁边床帘被拉开的声音,窗外的小鸟发出清脆的鸣叫,草场上的嬉闹声,阳光在窗台上跳跃,两个少年走过来又走过去,时不时戳一下她的脸,还在那里嘟囔着为什么还不醒。
“邓布利多院长说了没什么大事——”
乔治从希拉床头柜上的礼物里翻了一盒糖果剥开吃掉,又几下蹭到希拉床边,黏糊糊的太妃糖差点让他张不开嘴。
“可她到现在都还没醒!”
弗雷德还在那里嘟囔着,手指还戳着希拉的脸,绝妙的手感让他没忍住再次捏了捏。
这还是乔治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希拉。
先前就觉得挺可爱一小孩,现在仔细一看倒觉得更可爱了。
不过还是笑嘻嘻地在走廊上蹦来蹦去的样子最可爱。
还在用手戳着希拉脸颊的弗雷德看到那金色的眼睫毛在那里颤啊颤的,努力睁了好几次都没能睁开眼睛,就这么好笑又好玩地看着那个在病床上躺了几天那头耀眼的金发都黯淡了不少的小姑娘。
“再不醒学院杯就归格兰芬多啦!”弗雷德笑嘻嘻地调笑着希拉,然后看到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艰难地睁开,带着久睡后的迷茫直直地望向了他。
学院杯?!
还有些茫然的希拉微微倾了倾脑袋看向正在戳她脸的弗雷德,呆住的少年手指还抵在她的脸上。
她清楚地嗅到了衣服上传来的薄荷硬糖的香气。
“嘿。”
她哑着嗓子小声地打了个招呼,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还是雾蒙蒙一片看不真切,周围的阳光洒在了她的脸上,留有温热的气息。
“日安,弗雷德。”
灰蓝色的眸子此刻柔软地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