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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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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苏时在江南开了一间小小的琴行,素常并没有什么生意。
偶尔收些质量上乘的琴瑟萧管,卖不卖都随缘。
大部分的时间,燕苏时都在烹茶,调琴,还有发呆。兴致起来的时候,还会教教邻里的小孩子弹琴。
温双双贪玩,平日里就爱游山玩水,常常十天半个月也不回来住上一天。
自从花朝节那日燕苏时瞧见了楚慕的人影后,他就总觉得那货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然后撑着手臂把他咚在墙上。
一脸深情款款的和他说那些酸掉牙的情话。
后续的剧情燕苏时特地留了一段空白,毕竟楚慕这个小狗崽子要追妻,怎么也要让他自己追。
燕苏时心怀忐忑的等了三四天,没有等来楚慕。
倒是等来了提着酒菜来找他叙旧的沈秋和。他说,他也在这里置办了房产,预备着今后就在此地定居了。
沈秋和是个典型的高品质男二,不仅武功高强,一身正气。而且温柔谦和,风趣幽默,关键是还能做一手好菜。不像楚慕,动不动就会炸毛发脾气。
不得不说,这样的人,真心很适合在一起共度余生。
沈秋和说燕苏时的心肺不好,要多重保养,日常饮食要清淡些。江南饮食多甜腻,又偏爱浓油赤酱,不宜多食。
初次登门饮酒,他便把燕苏时家厨做的菜都给撤了。并且亲自下厨给燕苏时做了几道口味清淡却不寡淡的小菜。
后来沈秋和来往的次数越来越多,家里家外也渐渐熟了。
三不五时的便来给燕苏时烧菜做饭,或者陪着燕苏时在琴行里品茶聊天,偶尔还能在燕苏时想偷懒的时候帮燕苏时看看店。
有人陪伴消磨时间,日子也就过得快了。
渐渐的燕苏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花朝节那天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凭空把一个不想干的人认成了楚慕。
那条傻狗,能这么老老实实的等在都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个月后的某天。
江南梅雨季节到了,十天有八天都见不到太阳。
燕苏时也因此害了些热伤风。他一病,沈秋和来的便更勤快了。
一面帮燕苏时看着琴行,一面照顾燕苏时的起居。
那天,燕苏时鲜少有人问津的琴行里忽然转进来一个男子。一身墨色衣袍,高高大大的,看打扮非富即贵。
那男子进来后也不说话,目光在有些昏暗的不断扫视,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何贵干?”一人在店前的沈秋和迎了上来,客客气气道。
楚慕上下打量了沈秋和一眼,负手立在当屋,冷冰冰道:“燕苏时呢?”
“您说允南兄?允南兄今日有些身体不适,还在后堂呢。”沈秋和不认识楚慕,也不管这人是不是一脸你欠我钱的样子依旧客客气气的。
“他病了?什么病?重么?可请过大夫了?”
楚慕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飞弹过来的小钢珠,直接甩在了沈秋和脸上。好像沈秋和就是这个家里新顾的伙计一样。
“额......允南兄他只是偶感风寒,没什么大碍,请问阁下是何人?若有要事,在下可以转达。”
“我找燕苏时,你算什么东西?”楚慕面沉似水的冷哼一声:“让开。”
“阁下,您不说清来意,请恕在下不能从命。”沈秋和见楚慕来者不善,也收起了先前的礼貌,横身挡在了楚慕面前。
“让开。”
“不让。”
“让开!”
铿锵一声,沈秋和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笔直的指向楚慕:“不让便是不让!”
“怎么了?外面怎么这样吵?”
拔剑的声音终于吵醒了正在屋内补眠的燕苏时,他走出来就看见了眼前这一点儿都不狗血的一幕。
“允南兄,你可认识他么?”沈秋和用剑尖指着楚慕的鼻子,预备着只要燕苏时说一句不认识就直接拿这把剑把楚慕的五官削平。
燕苏时平静的扶住了沈秋和握剑的手腕,温声道:“沈兄别误会,此人确是我在国都时偶然认识的一位旧人。”
“是旧人么?”沈秋和堪堪将手中长剑收了回去,小声贴着燕苏时的耳边道:“可是此人出言不逊,允南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什么,他这人家世好,对谁都是如此。”燕苏时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你别放在心上。”
两个人当着楚慕的面,亲亲热热的咬耳朵。
楚慕只觉得自己喉间不自觉的泛出一片酸楚,他想大吼一声把这两个人分开,转念一想他又当真没什么立场,只能憋在心里,一股怨气在胸前翻涌,怼得他肺管子都快炸了。
他和燕苏时已经一年多都没有见面了,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在各地推行新政新法。也就是燕苏时昔年留下的那本《燕策》。
三个月前他来到江南境内,是为了暗中访查新政的推行情况,顺便找找燕苏时的下落。
谁知这一找还真的就让他找到了。
他犹豫再三要不要来和燕苏时相认,纠结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顺带一提,刚刚所说的顺便指的是顺着一点线索找了个遍,犹豫再三指的是在扪心自问三次要不要来见燕苏时,在得到了三个肯定的答案的之后,楚慕就出现在了燕苏时的乐器行门前。
“允南兄,你自己同他说话,当真无妨么?这人看起来来者不善,要不我还是留下陪你吧?”
“沈兄放心吧,无妨的。一点小事,他留不了多长时间的。再说我这里的灶火要煎药,你不是说今日要与我做一鲥鱼羹的么?”
“也好,午膳时我再过来,把晚膳要做的也一起拿过来。”
燕苏时与沈秋和当着楚慕的面举止亲昵的低声耳语,完完全全把楚慕当成了一个透明人。
一个快气炸了的透明人。
燕苏时笑眯眯的送别了沈秋和,在转向楚慕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楚先生,您有何贵干?”
不咸不淡的语气,很明显没把楚慕当人。
“他...他...是什么人?”楚慕把满脑子要说的话全忘了,一门心思指着沈秋和离开的方向。
“楚先生,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人要言而有信。说了此生不见就该此生不见,您现在巴巴的跑到这里来,究竟算什么意思?”
“我问你他是谁!他凭什么跟你那么亲热?!凭什么唤你允南?!凭什么!?”
“楚先生这是问我?”燕苏时轻飘飘的反问道:“那您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与我这样亲热呢?”
“燕苏时!”炸了毛的楚慕一把抓住了燕苏时的肩膀恶狠狠的把人推在了琴行的墙壁上:“才过了多久你就敢给朕戴绿帽子?!你信不信朕宰了他?!”
绿帽子三个字楚慕说的无比认真,把被咚在墙上的燕苏时弄得哭笑不得。
合着他这不是来追妻的,是来捉!奸的?
“楚先生,您是不是把你我的关系想得太亲密了些?我眼下与何人交好都与你无关吧?”燕苏时轻缓的扬起嘴角:“我这辈子能做到不恨你已经是极限了。你我眼下就是个两个陌路人,君在庙堂之上,我在江湖之下,井水不犯河水,不好么?”
“不好。”楚慕突然发了狠似的将燕苏时往怀中一揽:“不好,我后悔了,我不许你走,不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
楚慕话音未落,燕苏时一记巴掌已经甩到了楚慕的脸上。那一巴掌力气极大,燕苏时的手掌都震麻了。楚慕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红,浮出了一片清晰的巴掌印子。
“楚辰奕,你再敢多说一句这种话,我就宰了你。”燕苏时挣脱双手,把楚慕推得后退两步:“我警告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你的这张脸,我见到就恶心。”
楚慕被扇了一巴掌脸颊滚烫起来,他缓缓的别过脸去,抿唇道:“那他待你很好么?”
“很好,比起你来说,至少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
燕苏时背过身去沉默良久,屋内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他回身想再说句什么话时,却发现身后的楚慕已经不见了。
走了?这就走了?
燕苏时惊讶中带着零星的失落。
楚慕这条傻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脸了?一巴掌就打跑了?走的这么无声无息的。
燕苏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油然生出一种感觉。
难道是他做的太过分了?打人不打脸,早知道这样踢屁股也行啊。
一柱香后,楚慕顶着半边肿脸,拎着两坛烈酒再一次出现在了燕苏时的琴行里。
燕苏时捂着脑袋暗骂自己真是想多了。
作为渣攻界的扛把子,追妻火葬场第一人,楚慕这条傻狗在面对他的事情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底线,更没有什么羞耻心。
“允南,你午膳不是要喝鱼汤么?鱼汤配酒能去风寒。”楚慕把酒坛往燕苏时店中的桌面上一放,伸手便搂上了燕苏时的腰身:“允南,你是头疼么?朕抱你进去靠一靠吧?”
“不用了,不用了。”燕苏时实在没眼看楚慕脸上那种贱嗖嗖的表情,眼神回避的摆摆手:“我没什么大碍。”
“话说那个姓沈的还回来么?不回来的话我带你去庆云楼喝鱼汤吧?”楚慕毫不掩饰的伸手去探燕苏时的额头:“还好还好,没有发热。”
“楚辰奕...”燕苏时偏过头将楚慕扶在他额头上的手拿了下来:“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懂么?你我今生能不能井水不犯河水?”
“谁说朕是河水,朕也是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