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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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不喜欢科赛斯呢。
如果让只见过他一面的贾碧或索菲亚来说，那个笑意盈盈的仿佛从宗教画中走出来的浑身散发着圣洁感的少年，温柔而美丽，平等地对待所有人。让乌德来说的话，他不同于那些依赖却同时鄙视着他们的马莱军官、那些满口肮脏的恶魔后裔的贵族。他的话语，他的举止，他不经意间的动作，都只是把他们当做真真切切的“人”来看待。
只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足以让大部分艾尔迪亚人感激涕零。
但对于法尔科来说——
他有点害怕他。
从第一面，第一眼。
不知为何，有种微妙感缠在他的心脏上。
有时在少年低声哼笑起来的时候，有时在少年垂下眼睫，看不清表情的时候。
那种不知名的不和谐感，就会膨胀。
——
“——法尔科？你在干什么？”
柔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与此同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金发垂落，仿佛一道白金色的瀑布，科赛斯靠了过来，照顾到他的身高微微弯下了腰。
手掌下小孩的身体微微一僵，金色的小脑袋转过来，用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对他勉强笑了笑：“……科赛斯先生，您还没有回去吗？”
被问的人没什么兴致地歪了歪头，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他的肩膀上搭着一件一看就知道属于谁的军绿色外套，袖子挽起来，露出一节纤细的手臂，凌乱的长发在不扎起来时像一个女孩。
啊，那件外套，法尔科短暂地出神了一下，想到皮克前辈的话，脑子里就多出许多也许他并不该知道的东西。
然后更加紧张了。
我睡过头了，科赛斯轻飘飘地回答。
按在法尔科肩膀上的手白皙柔软，没什么力度，训练有素的少年兵明明能轻易挣脱，却木头般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对方就松开了手，他往前迈了一步，看向自从他出现就愣怔地看着他的两名军官：
“上午好，军官们。”他将冰凉的手揣进兜里：“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报纸中的名人出现了，活的，还会动。
笑的如沐春风般的温柔。
他的身前是几个被军官粗鲁的玩笑吓得瘫软在地上的伤残士兵，他们是被派往前线挖战壕的艾尔迪亚人，终日活在炮火和死亡的轰鸣中，终于有一天，也许是目睹了太多人的死，也许是放弃了活下去的意义。
理所应当的精神崩溃，如垃圾般被批量送回。
法尔科之前就帮助一个黑发负伤兵整理了戴反的袖章，把这群伤残兵一个一个扶起来。
他们是被抛弃了的，真正的无家可归的人。
在这时，法尔科侧过头，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科赛斯的表情，不知为什么，他想从他蓝色的眼睛中寻求到一点安慰或同情的神色。
有的。
的确……有的。
金发蓝眼的俊美少年看着那些伤残兵，担忧地伸出手，他仿佛因为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那只手即将触碰到某个负伤兵覆盖了整整一只眼的洁白的绷带——
“很疼？”他轻声问，比起询问更像是呢喃。
但是。
法尔科在那一刻，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说不出口的不和谐感。
微妙。
两个马莱军人的吵嚷将他拉回了现实，他们的表现真实体现了平民百姓见到名人的态度，大惊小怪地嘘寒问暖，他们首先将科赛斯和这些伤残兵隔开——他们可都是些精神有问题的人，万一伤到科赛斯外交官大人怎么办。
科赛斯便顺势收回手，这个时间卡得太巧，给人一种他根本没打算触碰对方的错觉。
但当他回过头，对着法尔科微笑时，这个好孩子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把科赛斯先生想的那么坏。
他明明是个好人啊。
该不会是被莱纳副长车上的那一吓真的给吓得精神衰弱了吧。
小孩惴惴不安地抬起金色的小脑袋，科赛斯看着可爱，就多揉了两把：
“他们说这就把那些人送到疗养院，你不用担心啦。”
雷贝利欧并不灿烂的阳光落在少年精致的五官上，使他的表情格外真实，他垂下眼，这个角度他蓝色的眼眸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色彩：“法尔科真是个好孩子呀。”
法尔科更加为自己的臆想感到愧疚了。
另一边，阴沉的巷子口。
这群浑浑噩噩的艾尔迪亚人如猪羊般被驱赶着。
黑发的负伤兵一只手艰难地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拄着拐杖，混杂在人群里。
前方的马莱军官还在激动的谈论着见到报纸上的名人的喜悦，唾沫横溅。
某一个瞬间，负伤兵回过头。
那只仅剩下的绿色的眼眸阴沉沉地，蒙上一层阴霾般，他的眼神停留在走远的二人的背影上，一瞬便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