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时》闻人倦书

6、第6章

　　第一天有惊有险的过去，沈璟时在上午两次进宫后看见教导主任那颗半圈反光的脑袋就犯恶心，直接翘了一个下午的课，萧驰野手机被收，趴在桌子上睡了半个下午，提前拎书包走人了。
　　这边班级群炸了锅，那边办公室里也有人满腹愁绪。
　　“姐，你经验多，教教我，咋治不听话的小孩啊。”
　　杨倩愁眉苦脸，抓着十八班班主任不放，一心想取经，旁边的老师调笑：“小杨啊，沈璟时啊这小孩他不听是不听，但人家自己会学，每次都考挺好，至于那个新来的……”
　　那老师半笑半认真：“你就别管了，人家家里有背景，别看今天比沈璟时还听话一点待了半下午，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这才是个不好惹的。”
　　杨倩看着她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转身整理教案，刚从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她只有研究生学位，没有什么教学经验，嘟囔一句：“十几岁的孩子，不得管管啊。”

　　干净的学生宿舍，沈璟时窝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五三安静的翻看，往桌上摸索出一根笔，草草的圈出一道关于斜率与点斜式方程的应用，然后又翻开答案看解析。
　　对着解析理解题目，提分快。
　　还有四天月测，即使到那时候开学还没半个月，也算得上一次全校排名的大考，但沈璟时也没担心这个。
　　他想的是两周后的竞赛。
　　五校联赛，杨倩肯定得找他，虽然他语文政史次次半死不拉活，但他数理化可是次次霸在榜首。
　　这次实中出题，危害性属于机枪扫射。
　　“嗡——”桌上的手机震动，打乱沈璟时思绪，在看到备注时，目光一下子凝住。
　　半晌，才滑动接听。
　　“小璟，这个周末回来吗。”
　　女人平平淡淡的询问，声音懒散又沙哑，沈璟时不带任何情绪，一听就知道她又犯瘾了，缓缓道：“你吸烟了。”
　　程媛靠在别墅的阳台上背着风望天上的月亮，长发飞扬，刚掐灭烟头，闻言笑了：“小璟怎么这么有经验啊。”
　　沈璟时昂头靠在椅背上，空旷的四人宿舍里响起他平静的声音：“吸烟就吸烟，不抽其他东西就行。”
　　程媛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裙，在夜风中眯着眼，又一次询问：“周末回家吗。”
　　“回。”沈璟时临时改变了原本的计划，改口道。
　　程媛愉快的笑，转身看见玻璃门边静静观望的男人，挂断电话，一步一步弯着眼睛走过去：“阿时说周末回家。”
　　沈泽渊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温柔的揽过程媛的肩膀，向客厅走去：“好。”

　　沈璟时那天晚上做了梦。
　　梦见小时候，程媛被绑在床上，嘶吼完，痛哭后，不成言的哑声恳求，混着泪水与汗，裸露的皮肤上是一道道血痕。
　　也不知道是那一天，这个梦里，他的母亲昏倒又醒来后，透过杂乱发丝，平静又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悲悯没有哀痛，像注视着一面墙，又好像把她自己当成一件物品。
　　他的父亲开门进来，半跪着温柔的亲吻她。
　　沈璟时在凌晨醒来，在浓郁的昏夜中，沉默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