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时》闻人倦书

3、第3章

　　校门口，浅灰色石雕，“华阳二中”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与略秃的教导主任相照映，他抚着额前稀疏的刘海，背着手踱步，横眉怒斥，低头怯尾的几名学生缩成抱团的鹌鹑，大气不出一个。
　　“好了，今天先到这，都给我去上早读！再让我见一次，谁都别想好！”
　　抬起表看了看，见快到早读时间，教导主任一挥手，又冲飞奔的几个鹌鹑吼道，见早没了身影，不满的嘟囔几声，便又背着手踱步巡逻去了。
　　提神醒脑的骂声回荡在旷大的校园内，久久不散，颇有几分“爷不在，但爷的传说还在”的气势，倍受其毒而早已习惯的保安大爷悠闲自得的拧上茶叶杯，又按开播音机，传开了一段咿咿呀呀的唱腔。
　　校门口的包子铺，萧驰野拎着瘪得不能再瘪的书包推开门，昨天从八点睡到早上七点，整个人状态好得不行，吹声口哨：“姐姐，要两肉包，一豆浆，加糖。”
　　芳龄五十四的王姨喜笑颜开，挑了两个皮薄馅足的，舀了一大杯豆浆，笑眯眯的递给他：“小伙子，长这么帅还这么会说话，了不得啊。”
　　萧驰野面不改色的接过早餐：“谢谢姐姐。”
　　出了包子铺，萧驰野看一眼缓缓关上的学校大门，突然想起昨天网吧好学生诚心推荐的策略。
　　南门，胡同，第一，二……五棵树。
　　奇怪的是，这一小片的围墙不像旁边的缠上层层的电线，最上头的尖角处已生了锈，看样子倒像被人往人来的日流量踏了平，萧驰野还算满意的点点头，活动了筋骨，先把书包和早饭从缝隙里丢过去，然后三下五除二，翻上栅栏，半蹲在磨平的尖角上，心想这好学生还真靠谱，刚要往下跳，突然瞄到一颗稍微发亮的头顶，动作顿住。
　　四目相对，十分尴尬。
　　萧驰野沉默的想了一下，抬手打了个招呼。
　　“……老师早上好。”
　　教导主任也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几个字。
　　“……跟我去教导处。”
　　欢欢喜喜买来早餐的教导主任一手馅饼一手粥，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成功的有了意外收获。

　　“现在几点了，啊？现在几点了！七点四十五，早读都能上两趟了！你现在才来？还翻墙？还买吃的……这什么？王嫂包子铺……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你叫什么名？几班的？我得亲自给你们班主任谈谈……”
　　教导处，萧驰野面无表情的揣着兜，盯着桌上一缸子鱼，旁边的教导主任不断扒拉额前几络毛，在萧驰野面前转来转去，指着他眉头拧到一块，脸黑得活像个地府阎王。
　　“不知道。”
　　教导主任正追着他盘问，一听这句话炸了：“不知道？不知道！有你这么做学生的吗？尊不尊敬老师？尊不尊敬学校？告诉你这学你不用上了，回家待着去！”
　　好家伙，学校大门还没踏过一步呢，就退学了。
　　“我新转来的。”
　　在教导主任炮弹一般的怒斥中，萧驰野凑了个空插上句话，骂声才堪堪收住，教导主任被他气得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充满怀疑的扫了他一眼，冷静了一下又憋不住的训：“转校生？转校生也不能翻墙！之前还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学生，那栅栏天天翻天天翻快被他翻平了！我告诉你我看不下去了我就天天逮他天天逮他，一个住宿生，一周五天被我逮三回！你说这像话吗？不像话！还有转校生今天才来报道？就算你是转校生，你自己几班的总知道吧？不知道你就……”
　　萧驰野听得皱起眉，一把拉住主任打断他：“我十……十九班的，快让我上课去吧行吧？”
　　教导主任狐疑的扫了他几眼，一边训一边扭头拿茶杯：“现在知道浪费时间了，迟到时怎么不想着呢，我告诉你，高二是……”
　　再回头，人早已经没了。

　　萧驰野一路上了四楼，太阳穴突突跳。
　　十九班。
　　是十九班吗。
　　是吧。
　　萧驰野边怀疑自己边推开教室门。
　　“同学们，我们今天学习……”
　　温柔甜美的女声戛然而止，萧驰野对上一个年轻姑娘的惊讶的目光，那老师反应了两秒才“啊”了一声：“同学你是那个转校生是吧？进来进来，花几分钟时间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好吧？”
　　顶着一教室好奇或打量或不善的目光，萧驰野从从容容：“好的老师，我的位子在哪儿？”
　　杨倩一拍桌子，略显尴尬，萧驰野好几天没来，她都忘了还有个转校生：“这个老师忘记安排了，要不……”她环视一周，盯上最后排一个空位：“那个位，行不行？看不见再调。”
　　萧驰野十分善解人意的点点头，拎着书包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自动跳过了被遗忘的自我介绍。
　　沈璟时昨天晚上在回宿舍路上被迫被陈希张纯几个劫到1005酒吧，待到凌晨才草草得找了个酒店住下，一醒来头疼得很，现在趴在桌上补觉，冷不丁被人敲敲桌面：“同学，进去。”
　　在全班同学伸长脖子的注视下，盖着外套蒙头沉睡的男孩子动了动，缓缓伸进桌洞一一
　　“咣”的一声，一个充电宝精准的砸到萧驰野额上，闷响的让人牙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