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侧》心情晴

44、第四十四章

　　即便萧年没提，蒋岸也没有让她回去的打算。征求了何恙的同意就将萧年带回了自己家。

　　一大早，警察便来勘察了现场，那两人还在医院没有苏醒，门口放风的当夜发觉不对劲就跑了路。

　　“年年怎么样？”
　　丁桥站在门口询问，屋内不少人戴着手套忙碌。
　　“还在睡。”

　　闻言，丁桥看了眼屋内的现状就将蒋岸叫到一旁：“我推测那两人目的并不是财物。”
　　为了不留下脚印，两人都是脱了鞋入内，客厅有被翻箱倒柜的痕迹，但是更像是刻意那么做般。

　　这一点蒋岸也想到了：“我打算带她先回我那儿，过两天去警局。”
　　“行，岸哥。照顾好年年。”

　　电梯里，萧年强打起精神，但依旧神色恹恹，一路上都是说不出的倦怠。虽说已经睡了小半天，但却并不踏实。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想花想草想什么都好，只是千万别再想昨晚上的事了。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出事到现在，蒋岸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更没再提起那件事，萧年舒口气，眼下只想忘记那些，而已。
　　“又要打扰你了”她说。

　　她想到之前何恙和自己就没少麻烦人家，要换到平时也就推辞了。现在这个情况，她着实说不出拒绝。蒋岸说那小破房子环境太差，自己也就随着他又来到了这座公寓。
　　蒋岸：“习惯了。”

　　电梯停到了九层。萧年跟在蒋岸身后，进门，换鞋，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下午想吃什么？”
　　萧年下意识摇头，但转念又觉得自己不该是这般状态，于是强挤出一个微笑：“都行。”

　　蒋岸大学好赖也修过犯罪心理，何尝不知道萧年这般状态的缘由。
　　哪有人能那么轻易的走出自己心里的险境。

　　“先去洗手，然后帮我洗菜。”
　　“好。”
　　忙碌起来能暂时的转移注意力，蒋岸打开冰箱，东西很少，一眼就能看全。左右不过还剩半盘鸡蛋和几块冷冻肉。
　　疏忽了，走之前知道自己要大概离开半个月左右，冰箱里完全没有任何蔬菜的痕迹。

　　蒋岸：“先去趟超市吧。”
　　萧年本就没打算一个人留在这么大的房间内，空旷和安静是她目前最难以接受的，好似如昨夜那般。

　　反而蒋岸在身边会觉得踏实许多。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筋疲力尽到实在是撑不下去，仿佛下一秒就是深渊，会被吞噬，连带着这一秒都无比的煎熬，肉眼所及，漆黑一片。这时候有人伸手将你拽离险境，眼前逐渐光明。

　　心里此时多少有些安慰，好在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蒋岸选择了小区对面的一家超市，店面不大，好在东西都挺全，但是这个点也没剩下多少新鲜蔬菜，蒋岸想着回去做番茄炒蛋，再烧个肉，索性撑了几颗西红柿，买了些生姜，大葱之类的。

　　购物车转向了零食区，蒋岸看着低着头的女孩：“想吃什么自己拿。”

　　萧年原本一直低头看着转动的车轮，听到声音才怔怔抬起头，两侧货架摆满了膨化食品，花花绿绿的一片。
　　已经很麻烦他了。萧年笑了笑：“没什么想吃的。”

　　蒋岸知她现在是在强颜欢笑，即便是这样还是好过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之前见过不少这般案例，大多数遭遇过同类事情的女孩子或多或少都会将自己封锁，不愿见人，不愿沟通。
　　起码现在的萧年还愿意假装自己是个没事人。

　　蒋岸干脆自己动手从货架上拿吃的，他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的零食，哪里知道现在的女孩子爱吃什么。但左右还是喜欢的吧。这么想着，干脆每种口味都往手推车里扔，没一会儿，车就装满了。

　　回去的时候足足三大包。
　　蒋岸顺手将装满薯片的袋子丢给萧年：“喏，都是你的。”

　　做饭的时候，萧年一刻都不得闲，蒋岸炒菜前的所有琐事全都交给了她。
　　萧年忙得不停手，但却心不在焉，葱扒着扒着就扒没了。
　　蒋岸让她烫西红柿，结果烧的焦黑。

　　“还是我来吧。”
　　照这样下去，吃不上晚饭不说，自己的食材要被毁完了。

　　“对不起，那我.....”萧年反应过来，看到自己手下一团糟的食材。
　　蒋岸指着一旁：“你站这唱歌吧。”

　　唱歌？唱什么？
　　但自己在厨房老是帮倒忙的，着实过意不去。
　　无奈，萧年搜扒了记忆里的儿歌唱了起来。

　　说实在的，蒋岸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真是与平时不同，穿着的围裙真的削弱了一部分的冷硬，整个看起来柔和居家不少。

　　不大一会儿，饭就上桌了。蒋岸一个人的行动力真的快了许多。

　　萧年准备动筷，那头的蒋岸就离桌去接电话。
　　等坐回来时说道：“一会有事我要出去一趟。”

　　萧年：“嗯。”
　　然后头也不抬的捧着碗。

　　“一起的话就快点吃。”
　　嗯？
　　萧年抬起头：“可以吗？”
　　蒋岸懒洋洋道：“你觉得呢？”

　　“好。”

　　萧年很迅速的吃完饭，此时心里感到十分的安心。

　　蒋岸今天依旧开着他那辆越野车，萧年坐上副驾驶：“你的摩托车呢？”
　　“借给别人了。”蒋岸打着方向盘：“怎么？喜欢那个。”

　　“我就问问。对了，我们现在去哪儿？”
　　“俱乐部。”
　　“什么俱乐部。”萧年有些摸不清头脑。
　　“赛车俱乐部。”

　　直到到了目的地。
　　——殊途赛车俱乐部。

　　殊途？萧年不解，这名听起来怎么都不吉利的感觉。
　　人鬼殊途？还是殊途同归。
　　蒋岸将车子停到停车场就径直向俱乐部走去。

　　“岸哥。”
　　“岸哥。”
　　......

　　刚进门，几个穿着赛车服的人出来迎接。
　　蒋岸点头示意：“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周行呢？”
　　“行哥昨天刚来过，说他这段时间要去广安市一趟。最近就暂时不过来了。”
　　“知道了。”

　　寒暄过后，周围人视线落在了萧年身上：“这是？”
　　蒋岸：“何恙的妹妹。”

　　众人似乎都认识何恙这个人，像蒋岸这般介绍，竟无一人惊讶。
　　萧年：“你们好，我叫萧年。”

　　“你好啊。”

　　打过招呼，蒋岸带她去到了自己二楼的休息室。
　　“这家俱乐部是你开的吗？”
　　休息室不大，但也是个套间，外面像是办公处，里屋摆了张床。
　　蒋岸打开窗户：“我跟人合开的。”

　　“是上次在酒店见到的那个叔叔？穿风衣的。”
　　“你还记得他。”

　　怎么不记得，周行那般丰神俊朗的人，很难让人不记得吧。
　　当然，萧年对他的记忆不止外表那么简单。当时看着他莫名产生一种害怕的心理，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周行实在太过于严肃罢了。

　　“桌上的电脑你可以玩，我出去交代点事。”
　　萧年应道：“好。”

　　自己也不愿给对方添什么麻烦，蒋岸没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都是好的，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听话就行。

　　蒋岸离开后，萧年找了个靠墙的单人沙发坐着。昨天事情发生后自己还挺怕一个人待在房间内。但是此刻又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没什么的，楼下这么多人呢，更何况，蒋岸也在不是吗？

　　哥哥应该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回来，自己不是一个人的。

　　敲门声让萧年回过神。
　　萧年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的模样，扎着两个马尾辫，一身粉色小洋装。
　　“你是萧年姐姐吗？”

　　“嗯。你是？”
　　“蒋岸叔叔叫我来找你玩。我叫舒云。”

　　萧年看向舒云怀里的作业本：“你确定他说的是玩？”
　　舒云打着哈哈：“玩累的话抽空做下作业。对了，姐姐，听说你的成绩很好。”
　　萧年被一个小女孩问的不好意思：“就......还可以吧。”

　　“博明附中的年级第一，不是还可以的程度，是王炸啊姐姐，王炸。”
　　“这也是蒋岸说的？”

　　舒云一脸的不解：“不啊，我哥说的。”
　　“你哥哥？”
　　“我哥哥叫舒阳。”

　　提起舒阳，萧年有点印象，之前蒋岸请客的席上倒是见到过，听谈吐，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眼前的舒云，看起来就精灵的多。

　　萧年没有和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说是在玩，无非是坐一起随便闲聊罢了。
　　“姐姐你明年高考吗？”
　　“嗯。”
　　“那你想过考什么大学吗？”
　　“登临市医科大。”
　　那是萧年理想的高校。

　　高一文理分科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下来的目标，萧年的每一次努力都是向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前进。
　　为了一年之后，得偿所愿。

　　蒋岸在俱乐部的事情还未处理完，打算今晚就住在这里。顺带带着萧年换个环境。有其他事占据大脑，那么那件事迟早会过去。

　　如他所想，和舒云待一起的萧年的确笑容多了些，可他却忽略了，入睡前的萧年依旧被记忆带回到那个夜晚。

　　萧年最害怕闭上眼睛，自己尚未入睡，那些入脑的片段就会一点一点侵蚀记忆。一刻都不得安生。与三年前那段经历相比，恐惧只增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