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侧》心情晴

24、第二十四章

　　一进警局，李衡等人就靠墙蹲在地上。
　　如蒋岸所说，为首的李衡看起来的状态着实要惨得多。

　　冲突的过程很明了，当蒋岸夺冠下车后，位居第三的林超故意找茬，李衡为了给兄弟撑面子， 顺势挑起纷争。蒋岸并不是能够忍气吞声的人，双方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最后导致蒋岸脸上有块淤青，胳膊被对方用的刀子划伤，好在躲得及时，只是表皮的上。但拿着凶器的李衡也没落什么好，鼻青脸肿的蹲在角落，已无刚刚进警局的嚣张气焰。

　　见到蒋岸走进来，李衡立马直起身。

　　“干嘛呢干嘛呢，蹲下蹲下。”
　　一旁的警察呵斥道。

　　蒋岸走过去说明了情况，按要求做了笔录。
　　对于挑事并先动手的李衡等人，明令警告，医药费自担之外，还要赔偿蒋岸的医疗费。

　　走出警局的时候，李衡捂着肚子一瘸一拐，身边人还搀扶着。
　　严东小声询问：“他看起来也没见血啊。”
　　蒋岸：“嗯，我下手的时候就冲着看不到的地方。”

　　严东：“......”

　　还没离开警局，熟悉的声音叫住了蒋岸。

　　“岸哥。”
　　声音时刻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丁桥不说别的，观察力是一比一的好，以至于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谁打的你。”

　　看到蒋岸转过身，丁桥变了脸，放下手中的资料就跑过去。

　　“我没事，都处理完了。”

　　“你在这里上班？”

　　“对，早就调过来了。”
　　寒暄过后，丁桥注意到一侧的严东。

　　“你好，我叫丁桥，是岸哥警校时的同学。”
　　严东回握对方：“你好，严东，蒋岸的朋友。”

　　丁桥平日里正经不过三秒，穿上警服工作时倒是像模像样。

　　“丁桥，这是......”
　　早在刚刚蒋岸进来时，苏岑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天生刺头的感觉，偏长相又很引人注目。以至于自己多观察了一会儿。

　　看到丁桥和对方熟稔的样子，自己便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哦，对了，正想跟你说，这是我警校的同学，也是我最崇拜的人。”丁桥提起蒋岸时常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还有，上次来找你说她哥哥失踪的小女孩就是他妹妹。”
　　说到那个小女孩，苏岑有了印象。

　　看了眼眼前人，苏岑恍然：“你好，是何先生吧。”
　　“什么何先生？”

　　蒋岸没说话，丁桥率先询问。
　　苏岑有些尴尬的解释：“上次叫萧年的小女孩来报案，说自己哥哥失踪了，我做的记录，我以为她说的哥哥是你。”

　　蒋岸：“上次的记录还在吗？”
　　苏岑：“在。”
　　蒋岸：“我想看一下。”

　　当蒋岸看到记录的时候，刹那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顿觉一股无名的火涌上。
　　短短的一页，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好家伙，这兄妹俩真耍的自己团团转，原来查了那么久都查不到的名字，竟是个假名字。

　　何恙。

　　不出意外的话，萧楠原来叫何恙。

　　将手中的记录丢给丁桥，蒋岸转身离开。
　　这么多年再看不出此时蒋岸情绪的变化，严东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朋友白当了，立马追了出去。

　　一早到学校，萧年心里十分不踏实，说不上来的缘由导致一早上的课听的都浑浑噩噩。
　　中午吃饭时，俞心忍不住询问。

　　萧年：“没事，就是心里不踏实。”
　　“是因为课程吗，没关系，我也有很多没听明白。慢慢来，这才刚入学。”

　　“嗯。”

　　是因为学习吗？
　　萧年也不知道，姑且就当做学习吧。

　　说实话，初一的课程对于萧年来说还是有难度的，萧年情绪持续到放学。
　　校门口看到了严东的身影。

　　“蒋岸呢？”
　　严东耐心的回答：“他受了一点小伤。”

　　“小伤？有多小。”
　　“别担心，没事的，不然这会儿他就会在医院而不是家里。”

　　事实上，从警局出来后，蒋岸就被严东拽住了。某人一副要去算账的模样。

　　“你先控制下你的情绪。”
　　“我没事。”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蒋岸掏出烟点燃，吞云吐雾间，燥郁的心情缓解了些。

　　“我有打算。”
　　具体有什么打算，蒋岸并没有全盘吐露。

　　严东没再刨根问底，只是一再叮咛无论他做什么事情，请不要伤害到年年。

　　萧年回到家，室内静悄悄的，她蹑手蹑脚走到蒋岸卧室门口。
　　轻靠在门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动静。

　　她又轻轻扣响了门。
　　没有回应。

　　小心翼翼的推开。
　　只见蒋岸坐在床边，裸露着左胳膊，那被纱布缠住的皮肤正在渗血，肉眼所及的鲜红色。

　　“蒋岸。”

　　听到声音，蒋岸斜睨了一眼门口。

　　“出去。”他说。
　　萧年探进小脑袋：“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没事。”

　　只会逞强。

　　萧年走过去看了眼渗血处，见蒋岸并没有什么不悦，她轻轻揭开纱布，凑近仔细的查看。
　　好在伤口不深，流血不过是因为活动过度导致的二次创伤。

　　萧年取来碘酒轻轻用棉签蘸着涂抹。
　　蒋岸看着她一系列的操作也不言语。

　　离的很近，萧年清楚地听到此时蒋岸不正常的呼吸声。
　　她贴了贴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肯定的不能再肯定的语气。

　　见蒋岸咳嗽了两下，萧年立马拿了个枕头垫在他手下，仔细的把着脉。

　　从小学的东西在这个节点派上了用场。
　　“你先休息会儿，我马上回来。”

　　将蒋岸扶着躺下，萧年跑出了门。
　　刚才火急火燎的，跑到小区门口才恍然想到。

　　即便是来到这座城市有些时日，对于登临市的抓药的地方还是一片迷惘。
　　恰好小区对面有家药店。

　　但是店面过小，只有快疗程的西药。

　　店员得知情况后热心的为她指了路。记号路线，萧年又沿着马路跑。大约五分钟左右的路程，萧年找到了那家中医馆。

　　牌匾上赫然几个大字
　　——燕堂中医馆。

　　一进去，铺面而来熟悉的中草药的味道。此时店内没什么客人，只看到一个老先生在忙着抓药。

　　一整面的中药墙展开在眼前的那一刻，萧年还是不由得惊呼。

　　“小姑娘，是来抓药吗？”
　　慈眉善目的老者隔着案台笑眯眯的问道。

　　萧年回过神：“对。”
　　“方子呢？”

　　萧年在脑中回忆了下。

　　“麻黄5克，玄参6克，生石膏15克，钩藤9克，葛根9克，射干6克，桔梗6克，柴胡6克。一副。”

　　老者着实惊讶了一番，原以为小姑娘会递给自己一个处方，没成想她低着头就将一副感冒退热的方子背了出来。

　　“还有一个。”萧年又想了想，“甘草10克，白术10克，党参10克，北芪15克，黄芪10克，淮山20克，丹参10克，田七10克，鸡内金10克，这个帮我装一个疗程的。”

　　又仔细回忆了自己说的每一味药，除过需要的生姜和红枣家里有之外，确认无误了。
　　老者扶了扶眼镜：“小姑娘，这些你是怎么背下来的。”

　　萧年摇摇头：“不是背的，是......”
　　是从小到大一次次帮外婆给病人开方的实战而来，这些基础方子都是真真切切能够熟练到脱口而出的东西。

　　但看着对方惊讶的目光，萧年止住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这一个方子是治疗胃病的基础药方，刚给蒋岸诊脉时发现，他的胃还是有些问题。萧年觉得这么久以来，蒋岸虽说脾气一般，但为人还是可以的，甚至还帮助自己有了学上，自己人小力薄的，这些是唯一会的东西。
　　燕曾看出了女孩的犹豫不决也就没再多问，心里还是疑惑不已。

　　按照女孩的要求，他将药材一一抓好包了起来。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没什么避讳的。

　　“我13岁。”

　　“13岁啊，比我孙子小两岁。”
　　燕曾下意识开口道。

　　萧年付了钱，好在昨天上学时，蒋岸就给了自己一些零用钱，原本打算省省可以攒下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不时之需来的这样快。

　　“爷爷，快救我啊。”
　　屋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紧接着。

　　“燕淮，我数三声。”

　　“一！”

　　“呜哇。”

　　“二！”

　　喊着救救他的小男生跑出来扑到爷爷的怀里。

　　“三！”
　　循声望去，随后走出的男生端着药碗，语气严肃。

　　燕淮躲在爷爷身后，悄悄探出小脑袋。
　　“这是怎么了又。”燕曾揽着小孙子，“燕承好好跟弟弟说。”

　　“好好说不听啊。赶紧给我过来。”
　　燕承端着药碗，头发凌乱着，伸手就要去抓，燕淮慌忙躲着。

　　视线无意中对上，萧年一眼认出，这个不是之前在南清市见到的那个男孩吗？自己分了一半糖葫芦给他的那个。

　　显然，对方也看到了站在案台前的她。

　　“糖葫芦姐姐。”
　　燕淮伸出小时候指向萧年。

　　“你认识这个小姐姐啊。”燕曾询问道。

　　燕淮点点头。
　　萧年没想到竟然在南清市遇见这个孩子。

　　“你好呀。”

　　“你好啊，小姐姐。上次忘记说了，谢谢你的糖葫芦。”

　　“不客气的。”

　　趁着燕淮走神，燕承上前一步就抓住了他，准备着下一步就举着药碗往他嘴里灌。

　　“姐姐救我啊。”
　　燕淮挣扎着，吞进去的汤药没多少，基本都吐了出来，弄得兄弟俩衣服上全溅的是。

　　燕曾赶忙拦了下来，耐心的从柜子里取出一颗糖：“你乖乖喝药，爷爷就给你糖吃。”

　　燕淮撅着小嘴：“这个糖不甜。”
　　“谁说不甜，爷爷说是甜的。”

　　“不甜不甜就是不甜。”
　　燕承指着某小孩：“燕淮，别逼我动粗啊。”

　　“我有个办法。”
　　萧年看着眼前的场景，然后走到燕淮面前蹲了下去。

　　“我有个可以把糖变甜的办法。”

　　燕淮一听来了劲：“什么办法啊姐姐。”

　　萧年凑过去，在他耳旁说道。
　　燕淮抬起头一脸的不信：“真的假的？你骗我啊。”

　　萧年伸出小指：“当然是真的，不信我们拉钩，你要是没觉得糖变甜了，就罚我再买个糖葫芦给你。”

　　“两个。”
　　“成交。”

　　只见燕淮一脸为难的从案台上端起碗，然后一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简直苦到心里去了。

　　“苦死我了。”
　　随后，燕淮皱巴着小脸接过萧年递过的糖。

　　糖一入口，燕淮眼睛开始放光：“真的啊，糖变甜了。”
　　萧年笑眯眯的看着某好骗的小孩。

　　当嘴里泛苦的时候，糖自然会变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