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侧》心情晴

19、第十九章

　　萧年是不清楚蒋岸此时复杂的内心活动，糖葫芦味道倒是挺不错。
　　“对了，蒋岸，你今天有空吗？”
　　“怎么了？”
　　“你再带我去趟书店吧。”

　　毕竟一本书不能说明什么，得再翻翻其他中医书籍才能下结论。或许是自己记错了也不一定。
　　蒋岸躺在沙发上，半晌才直起身，走到门口取外套。

　　回头看到还坐在桌前的萧年：“走啊，发什么愣。”
　　“哦。”抽出藏起的书随便一放，萧年赶忙去穿外套。

　　这个时间点，书店的人并不多，萧年小跑进去，开始找寻自己的目标。
　　蒋岸走到门口却停下了脚步，他看到街对面有一所小学，恰好正在上课中，瞬间一个想法冒出。

　　书店内，萧年翻了很久的医书，都没有找到详细描述那味药材的篇章。
　　她不免有些失落，低头时突然看见隔板最底层的一本《中药材大全》。许是经常没有人留意这个角落，书籍外侧落了灰。
　　萧年抖了抖书，然后细细翻找着。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蒋岸找到她的时候就看到一层一层货架中，小小的一个身影足足站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挪位。

　　他走过去叫她。
　　萧年欣喜的抬起头，但又欲言又止。

　　不用猜都能想来，小丫头是舍不下书中的书。

　　蒋岸：“我们做个交换如何？”
　　“什么？”
　　“我给你买这本书，但是你得跟我去个地方。”

　　萧年毫不犹豫便答应了，总不至于是把自己卖了吧。
　　下一秒，蒋岸低笑：“你就不怕我把你打包卖了。”
　　萧年摇头：“我不值钱，你还是到时候拿我和我哥换钱性价比更高。”

　　直到跟着蒋岸走到小学门口，萧年才反应过来。
　　“到这里干嘛？”
　　“跟我走就对了。”

　　说实话，这是萧年头一回进小学的大门，小时候跟着奶奶整日和药材打交道，从未进过学校的大门，就连看也只是从山上远远地看一眼。
　　向往吗？曾经是，可也明白，那道门的入口为自己家限制了不可逾越的一个条件，就是钱。

　　现在走到学校的门口，心里竟也会由衷的感叹。
　　说实在的，眼前的校门和自己曾经远远望见的实属云泥之别。
　　当真正跟着蒋岸走了进去，才看到，不仅仅只是校门宏伟。

　　此时整个校园内响起了下课铃，校园内开始因嬉笑声变得热闹起来。
　　蒋岸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带着萧年在学校内走了一圈，最后来到操场上。

　　“想上学吗？”蒋岸问。
　　这是他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心里虽被刚刚的所见触动，但自很久前打消上学的这个念头外就再也没有想过。
　　蒋岸不急不缓询问：“你很喜欢中医？”

　　萧年点点头。
　　蒋岸：“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萧年摇摇头。

　　“想做个医生吗？”
　　“医生？”像外婆那样？

　　萧年遵从自己的内心：“有点想。”
　　“想当医生就得上学，小学初中高中，然后考医学院。”

　　“那想开商店呢？”

　　“也得上学。”

　　“想做修理师呢？”

　　“也得上学。”

　　“想做糖葫芦呢？”

　　“也得上学。”

　　“想当妈妈呢？”

　　“也得......”

　　这出乎预料的提问让蒋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想当......妈妈？”

　　蒋岸又问了一次。
　　萧年点点头。

　　看着萧年认真的表情，蒋岸摒弃掉对方是在拿自己寻开心的想法。

　　“那就更要上学了。”肯定的不能再肯定的语气，“为什么想做妈妈？”
　　萧年很认真：“我没有妈妈，但我希望我可以成为妈妈，可以陪孩子长大，好好照顾他的妈妈。”

　　“蒋岸，我想上学。”
　　萧年眼睛里闪着光。

　　“好。”他说。

　　萧年下了决心后就开始期待学校的生活，想象着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能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在等待上学的每一日都充满期待，当然，前提是得忽略每天早上的跑圈。
　　蒋岸这个人啊，自从上次自己打架被他看到，还在处于下风的时候，一回去，自己就被制定了一项新的运动方案，每天由某人严格监督，按照方案施行。

　　他一天怎么这么闲啊。二十多岁的一个大男人，整天围着她团团转，真的一点自己的工作都没有吗？
　　某天萧年真的忍不住开口询问。

　　蒋岸让她一天别瞎操心。于是，那天的数学题又多了几道。
　　两人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萧年还没有等来自己入学的消息，却意外得到了某人要买车的消息。

　　这个消息彻底打消了萧年对于蒋岸这个无业游民的看法。原来他竟然还是个潜在的有钱人。
　　那个时候，路上的私家车渐渐多了起来，但是每次两人出行都非常不方便，这下有了车，生活一下子就方便多了。

　　去提车的那天，萧年央求着一起去，同行的还有严东。
　　一路上，萧年十分兴奋，坐在公交上叽叽喳喳不停地询问，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之前在商场门口看到的那辆绿色的吉普车，还是像窗外驶过的那辆黑色的越野。

　　每逢一辆车驶过，萧年都好奇地指着询问，是这样的吗？还是像那样的。
　　蒋岸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她安安静静的。

　　萧年噤了声，但好奇的目光还是打量着路过的来往的车辆。
　　当看到车的那一刻，萧年忍不住一再询问：“是它吗？”

　　严东笑笑摸摸她的小脑袋：“是这辆，年年。”
　　眼前是一辆崭新的黑色摩托车。

　　萧年开口询问：“你不是说是一辆车吗？”

　　蒋岸：“不然呢？难道这是‘一只’车吗？小东西，你的语文和数学有的一比。”

　　对方也从未说过是一辆汽车，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会错了意。
　　再仔细想想，一样的用途，这下出门也是会方便许多。

　　回去的路上，严东坐在后座，毫无疑问的，萧年就坐到了前座。

　　原以为的舒适一点没体会到，萧年整个人被迎面的风吹得狼狈不堪，头发也散了，一路上也睁不开眼，脸还被吹得生疼。
　　落了地，萧年发誓，再也不坐在前面了。

　　日子在一天一天等待着上学的惦记中过去。气温渐渐回暖，周围到处都是复苏的生机，唯一糟糕的是自那次火车之后，萧楠再未露面过。
　　这天恰好是个周末，一大早，铁制防盗门被敲得哐哐响，这个力道，这个频率，萧年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能敲得这么有节奏感的只有严语了。

　　严语是严东的妹妹，比萧年大个两岁，自萧年去年头回来到这之后，这一上一下的两家就避免不了打交道，一来一回，两个女孩逐渐就熟络了，不过严语上的是封闭学校，平常周末也因为忙着学习待在学校，努力准备着下一年的中考。

　　“萧年，萧年年。”
　　“严语语。”

　　这样叠词的称呼着对方也是属于两个女孩间的专属。
　　萧年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也是才见到严语。

　　“萧年年，哇，你长了这么高了。”
　　“有吗？”

　　萧年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比量着，说实在的，对于身高也并没有什么认知，长了没长心里确实一点数也没有。

　　“好长时间都没见你了，我们出去玩会儿吧。”
　　萧年习惯性地望向蒋岸，对方懒散的挥了挥手算是表明了态度。

　　小区对面有一处老式的小公园，日常都是大爷大妈们晨练的地方，同样也是萧年每天一早噩梦般的运动场所。
　　两个女孩坐在单杠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严语：“找到你哥哥了吗？”
　　萧年摇头：“但他说过会回来接我的。”

　　严语悄悄凑近：“我给你说一个秘密，连我哥都不知道。”
　　一字一句的话语清楚地落入萧年耳中。

　　——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哥哥了。

　　萧年着急的问道：“在哪儿。”
　　“就在我们学校门口，我看着很像你哥哥，但是又不敢确定，他穿了件黑色的外套，背了个双肩包。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隔了一条街，等我跑过去后，人已经走了，我没追上。放学那会儿人实在太多太急。”

　　严语一副抱歉的神情。
　　“没事的。”

　　最近这段时间，萧年无时无刻都在想这件事情，她细细捋过整个事情的脉络，只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还漏了哪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这其中就包括答应哥哥要瞒着蒋岸的一些事情。

　　去年从家里出来，萧楠说要带她出去，说终于可以带她去上学了，并嘱咐不能告诉外婆，于是他们是半夜出发的，她也问过为什么，萧楠并未作出说明只是让她相信自己。
　　一路不停地在换车，头回知道自己晕车的萧年煎熬了一路。

　　初来登临市，萧年并不知道这离自己的家有多远，刚到一个新城市，一切都是新鲜的。
　　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儿。

　　萧楠做事不急不缓，也不着急带着她去学校，而是在一个招待所住了一周时间。这一周里每天醒来就是逛街游玩。直到那一天，就是见到第一次见到蒋岸的时候，萧楠让她躲到一边，自己加入了那一场打架。

　　并不奇怪，萧楠小时候跟人没少打架，多半都是为了自己，他的拳头就是在一场场实战中练出来的。接下来就莫名其妙的住进了蒋岸家里，直到某天晚上，萧楠悄悄塞给她一个平安符，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一阵，等办完事情，就回来接她回家。
　　她信了，潜意识告诉自己，哥哥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可这一回，萧年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信任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他三番两次出现，又三番两次消失不见。
　　承诺的事情一件都未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