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侧》心情晴

17、第十七章

　　“你先把那些题做完，一会儿我检查。”
　　这么久的相处，这点画外音萧年还是听得出来。

　　不过一想到要面对的那些题目，真的是令人头大。
　　端了一杯水，萧年就进了卧室。

　　客厅内，蒋岸压低声音询问：“你问好价了吗？”

　　严冬叹口气：“年后没多久就有人看到帖子回复我，看了房之后各种挑刺，说这是个老房子，而且朝向不好，南北不通透，总之罗里吧嗦说了一堆问题。不是我说，你真要卖啊，你卖了住哪儿啊？”

　　早在去年蒋岸走之前就托他帮忙留意，卖房信息贴到网上，前不久才有人询问。但是出的价格太低了，严东没法做主就只好告知对方现况，顺便留了蒋岸的联系方式。

　　蒋岸漫不经心的开口：“出价多少？”
　　“比你提出的价格少30万。”

　　“不卖。”

　　不容商榷的口气。

　　严东苦口婆心劝着：“蒋岸，你现在这个年纪出去找个正式稳定的工作多好，为什么急着卖房子呢？再者说，你卖了房子，住哪儿？在外租吗？问题是你又不是一个人，你还带着年年呢。”

　　“马上就能找到她哥了。”
　　“这不还没找到吗？你说你现在卖了房子，人家哥回来接自个儿妹妹，结果好家伙，不仅人没了，房也没了。”
　　“他哥要真在乎，就不会丢她一个人给我这个陌生人了。”

　　“你这次去有什么收获吗？”

　　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蒋岸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没找到。”

　　严东凑近询问：“你是指？”
　　“都没找到。”

　　“他不是说去找亲戚吗？”

　　一提起这个，蒋岸不免觉着头痛。

　　“没问。”

　　严东无奈：“年年呢？你问了吗？”
　　蒋岸：“问了，啥也不知道。”

　　怎么想怎么奇怪的一对兄妹。
　　蒋岸皱眉思索着。

　　萧年仰躺在床上，眼前的天花板发暗，尤其墙角更甚。

　　今天在书店看书，因是周末，不少孩子都由爸妈带领着。她就站在离门口最近的书架旁，眼睛 注视着人来人往的百像，突然心里开始酸楚。
　　她从小就没有爸妈不说吧，现在就连外婆和哥哥都见不到。

　　明明刚过了十三岁的生日，总感觉什么都不好。别的同龄人的十三岁都在干嘛。她不知道，潜意识总觉得自己的现状不该是这样。
　　可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哥哥，不是吗？

　　思维断断续续的，连带着的回忆都呈碎片状，萧年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到了第二天一早，时间显示还不到六点，细数一番，差不多睡了近10个小时。
　　萧年一动身，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意识就想到了蒋岸。

　　推开门正对面便是蒋岸的房间。
　　萧年蹑手蹑脚走进去，想要恶作剧的念头抑制不住。

　　从门口望去，蒋岸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一条胳膊压在头下。

　　萧年悄悄靠近，绕过他的床边，说实话，睡着的蒋岸看起来柔和许多，许是平时他的眼里看起来没有温度，笑与不笑都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对周遭人和事都带着敌意。
　　这么看着他似乎顺眼的多。

　　萧年清楚，他是眼下的自己可以暂时依赖的人。
　　这么久的相处之下，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将一部分的信任附着在他的身上，萧年此时觉得，如果 等哥哥来接她的那天，或许真的会很舍不得眼前这个人。
　　就这么想着，似乎之前没有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

　　看着时间还早，萧年打算先出去吃点东西，等他醒来再说。
　　结果转身时一个不留意，膝盖磕到了床尾，下一秒与惊呼同步的还有蒋岸睁开的双眼。

　　“你在干嘛？”

　　被惊醒的蒋岸语气不善，萧年边揉着自己的膝盖边看过去。
　　此时床上的男人微眯着眼睛，下意识的抓着头发，似乎对自己屋内出现的小人儿表示意外。

　　“我......我想找你说件事。”

　　似乎对这个回答表示不满，他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这个点儿你找我说什么事。”
　　“我......”

　　要她说实话自己原本是打算吓吓他才进来的吗？

　　不难脑补出这样的后果。

　　萧年赶忙搪塞：“你现在这样......一会再跟你说。”
　　说着便拖着自己被撞疼的腿踉跄着跑了出去。

　　只留下室内没睡醒的蒋岸烦躁的又躺倒在床。

　　床角磕的那一下乍看没什么事，过了一会儿，萧年膝盖的一小片皮肤开始呈现青紫，她不慌不忙从冰箱里找寻冰块，顺便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瓶红花油。

　　蒋岸实在是睡不着了，头钝钝的疼。
　　结果一出房门就看到女孩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一边涂着红花油一边小心吹着气。

　　“怎么搞的？”

　　蒋岸走过去弯着腰细细看了一番，好在没有破口，倒是不严重。

　　“刚磕到床尾了。”
　　除此之外，蒋岸还看到了茶几上放的毛巾。当看到里面包裹着冰块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经常受伤吗？懂得不少。”

　　说着顺手接过红花油瓶子，旋转瓶身查看了日期，好在还在保质期内，然后倾斜着又倒出一些揉搓在掌心。
　　下一秒，萧年就看到蒋岸将手按在自己的淤青处，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防止萧年乱动，蒋岸左手按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掌用力按在膝盖处开始揉。
　　萧年痛呼出声，下意识开始挣扎。

　　“别动。”

　　原本微微的疼痛感开始放大，萧年不断地踢着腿，双手下意识的抓着蒋岸正在揉搓自己膝盖的手臂。

　　“疼。”
　　萧年出口的声音细弱，伤处因外力带来的疼痛传到了身体各处。眼眶也不觉泛起了泪。

　　“忍着。”

　　拿开阻止自己的小手，嘴硬心软的蒋岸放缓力道又揉了几下。
　　等整个过程结束，萧年已经眼泪汪汪。
　　看起来惨兮兮的模样。

　　等表面的药水肉眼可见的变干后，萧年小心翼翼放下裤腿。

　　“过来吃饭。”
　　许是知道自己的手艺不怎么样，蒋岸特地出去买的早餐。

　　饭桌上萧年吃的很香，等到吃饱之后，再看对面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吗？”
　　“饱了。”

　　得到回答，蒋岸靠着椅背插着胳膊:“昨天布置给你的题做得怎么样？”
　　萧年暗道不好，那本练习册自己连名字都没写，随手翻了翻就丢在了一遍，学习这件事情早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头疼。”

　　“你到底是腿疼还是头疼？”
　　“昨天头疼，今天腿疼。”

　　眼见着蒋岸微眯起眼，萧年轻咳一声，十分认真的开始讲述：“众所周知，人的身体分布着很多的细胞元，”

　　然后......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你懂得。”

　　“不懂。”蒋岸摇头，懒得和她在这废话，“连带着昨天的，今天再多加三页。晚上我检查。”
　　萧年无助地哀嚎。

　　腿上这点小意外萧年根本没当回事，没两日照旧活蹦乱跳。

　　“蒋岸，我想出去玩会儿。”
　　“就在楼下啊，别乱跑。”

　　打了招呼，萧年便下了楼。

　　小区虽说老旧，但是周边该有的设施一个不少，就比方说楼下新建的小广场，再比方说，那一片新建的户外健身器材。
　　刚刚无意间看到楼下见了这么个场地，尤其是边上的秋千。

　　上一次玩秋千的时候还是几年前，阿婆在院子的两棵树上自己做的，两根麻绳和一块废弃的木板。
　　这样简单又纯粹的快乐真的很久没有体验过。

　　萧年欢快的下了楼，显然，这里的秋千看起来高档多了。
　　她坐了上去，熟练地荡了起来。
　　闭上眼睛，更清楚的感受那下降上升的快感，耳边只余风声。

　　“你下来。”

　　一个蛮横的声音传来。

　　萧年睁开眼，看着眼前站着的小胖子，她稳下秋千，朝周围看了看，确定对方是冲着自己。

　　“为什么？”萧年问道。
　　“不为什么，让你下来你就下来。”

　　小胖子周围的三个男孩也跟着附和。
　　这是？人多势众？

　　“没有原因，我不下，还有，旁边不是还有一个吗？”萧年示意旁边相连的秋千。
　　“那个坏了，只有这个是好的，所以你下来，我要玩。”
　　“我不。”

　　萧年的小脾气也上来了，她感受到了对方莫名其妙的敌意。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不想知道。”
　　“说出来吓死你。”

　　萧年不以为然，她站起身，才发现对方竟然还没有自己高。
　　显然，小胖子也发现了这个事实。

　　“你说吧。来吓死我。”萧年不以为然，“你要是有礼貌，好好和我说，我不会不让给你的，你太没有礼貌了。”
　　“你也配？你就是个野孩子。”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野孩子，是不是？”

　　周围看起来同龄的三个男孩也纷纷附和。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了，上一次有哥哥挡在她面前，这一回只有她自己。

　　她咬了咬牙，迅速的朝对方冲了过去，小胖子也没料到萧年还有这一手，没来得及躲开，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跌倒在地的小胖子回过神，瞬间就推到了压住自己身上的萧年，死死按着她的肩膀，萧年拼了命的反抗，无奈对方力气太大，胳膊伸展不开，只能用膝盖进行攻击。周围三个人一时也愣住了。

　　“快去拉架啊。”
　　“我们不帮吗？”
　　“帮什么帮，你去打女生啊？”
　　“那怎么办？”
　　“快去找大人啊？”

　　说着就跑开了。
　　趁着空档，萧年找准机会，一偏头，直接咬到了小胖子的小臂。

　　“松口，你个野丫头。”
　　萧年发了狠，死死地咬着，饶是对方坚持不住，松开了钳制她的双手，赶忙要抽离被咬的胳膊。

　　萧年也趁机推开对方站了起来。
　　小胖子捂着胳膊，“你完了。”

　　这时，萧年余光扫到一侧，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蒋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