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侧》心情晴

10、第十章

　　蒋岸回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萧年见怪不怪，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蒋岸回来嘱咐道：“现在快九点了，赶紧洗漱睡觉。”

　　“还早啊。”
　　“不早了。”

　　拽起萧年就推进卫生间。

　　等洗漱过后，萧年一出来就看到蒋岸在整理东西。
　　与其说他在整理东西，不如说在准备。

　　“你在干什么？”

　　蒋岸一刻不停地往包里装东西：“你乖乖睡觉，我出去办点事，记住，不许乱跑。”
　　蒋岸厉声警告着

　　“你要去哪儿？”
　　“私事。”

　　蒋岸走的很急，当门被关上，房间陷入一片寂静时，萧年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怕黑，屋里的灯一直开着，可偏是这样的安静才会搅得人心里发慌。

　　她看着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已经十一点多了，蒋岸还是没有回来。他走的匆忙，并没有说什么时间回来，只是嘱咐她锁好门，不要出去。

　　迟归旅馆建在山上，周围的荒芜，旅馆的冷清，萧年控制不住大脑的乱想。
　　大脑不受控的想起之前奶奶讲过的一些鬼故事。
　　她害怕，还好奇后面的剧情。躲在被子里还会悄悄竖起耳朵。

　　甚至于曾有一段时间内对电话铃声和厕所产生很大的排斥。全归功于故事里预示麻烦开始的信号。

　　萧年蜷缩在床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断地暗示自己，不要乱想不要乱想，睡着了就好了。

　　当床头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萧年整个冷汗都下来了，颤颤巍巍的躲在被子里不敢发出动静。
　　电话铃持续了几十秒，萧年刚松下一口气，渗人的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她伸出小手去拔线，却不凑巧的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传来嘈杂声。

　　萧年吓得叫出了声。

　　这时，电话里却传来急促的说话声：“年年，我是哥哥。”

　　没想到再次见到哥哥是在这样的状态下。
　　在猫眼里再三确定是外面的人是哥哥无疑，萧年才开了门，迅速扑进萧楠怀里。

　　萧楠抱起女孩，调侃的唤着：“胆小鬼。”
　　可心里一直在自责。

　　知道小丫头胆小，所以没敢直接敲门，没想到打电话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抬起头时，萧年满脸泪痕。

　　刚刚受到的惊吓和见到哥哥的欣喜交织，一时分不清脸上突如其来的泪水是什么缘由。
　　“你吓死我了。”
　　萧楠示好的笑笑：“哥哥跟你道歉。”

　　萧年的视线落在萧楠的黑外套上：“你冷吗？
　　算算日子，距离上一次匆忙的一面已经半月有余。上一次萧楠就穿着这一件黑色的棉衣外套，虽说是棉衣，却比一般的棉袄薄上许多。

　　“不冷。”

　　室内的温度很高，完全冲散了外面的冷意。
　　惊吓终于缓解下来，萧年开始询问：“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萧楠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忘了吗，明天是什么日子。”

　　萧年怎么会忘记。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是萧年的生日。

　　一想到进门时女孩扑进自己怀里的样子，萧楠一阵自责，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戏谑。

　　“都怪你，大晚上打电话。”

　　萧楠笑而不语，轻轻拨了拨女孩凌乱的头发。

　　“抱歉，哥哥现在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完，等忙完一定过来接你。”
　　萧年垂下头：“还要多久啊，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跟哥哥和外婆在一块。对了，外婆呢。”

　　“外婆很好，等忙完，哥哥就带你回家，只是现在......”萧楠抱起她走进了里间，“现在还不行，哥哥暂时照顾不了你。”

　　萧年被放在床上，萧楠轻轻帮她掖好被子。
　　“小朋友都是在夜里长高的，很晚了，快睡吧。”

　　“不想睡。”
　　“那我就给某个小朋友讲鬼故事了啊。”
　　“不要。”

　　萧年将头埋进被子。然后又悄悄探出来，将被子放在眼下。
　　明明有那么多疑惑，可是见到哥哥的一瞬间，什么都不想问了，只要他在，就好。

　　萧年伸出小手拉住哥哥的袖口：“哥哥，你不要骗我。”
　　萧楠愣了一瞬，转而安抚道：“不会。安心睡吧。”

　　纵使一堆疑问萦绕，萧年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到了零点，萧楠看着女孩睡着的面孔，低头轻轻亲了她的额头。

　　“生日快乐，小年年。”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醒来的时候，时间显示已经上午十点了。
　　看着妹妹睡着后，静静待了一阵，萧楠趁着天还没亮就赶忙离开。

　　萧年醒来就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拉开房门，蒋岸已经回来了。
　　男人衣着单薄站在床边，视线不离手中的手机，另一只手拿着毛巾胡乱的拨着头发。发丝一缕一缕呈现出刚浸过水的状态。

　　从上到下俨然一副刚洗过澡的模样。

　　听到动静，蒋岸回头：“起来了？”
　　萧年点头。

　　顺手将半湿的毛巾搭在床边，蒋岸坐下将手机放在一旁：“过来。”
　　被某人眼神看的发憷，萧年抿抿嘴唇，怎么一回来就摆出秋后算账的架势。
　　与萧楠的温和不同，蒋岸身上时刻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不明所以的萧年走近。

　　“你忘了什么？”
　　“什么”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蒋岸不语，注视着萧年。
　　目光灼灼。

　　“没跑步？”萧年挠挠头。
　　每天都有被安排的晨跑运动，今天起来都十点多了，自然抛在脑后。

　　看着女孩一脸‘我领会不到你说什么’的表情，索性也不再质问，手指向门口。

　　顺着看去，萧年还是不明白。
　　“你没有反锁门。”

　　早上回来的时候，原本想着萧年昨晚按照自己的嘱咐反锁了房门，没想到房卡轻轻一搁，门就开了。
　　这小丫头安全意识怎么这么差。

　　萧年终于回过神，昨晚上蒋岸走后自己确实是反锁了房门，因为哥哥才把锁打开，哥哥走的时候自己正在熟睡，再者说，也没想到这个人一大早就回来，还好死不死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真真撞枪口上既视感。

　　萧年百口莫辩，没法告诉他实情，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蒋岸等着她的辩解，顺手将衣袖一点一点向上挽起。
　　袖子挽在肘部，露出来的肌肉看着就结实有劲。萧年看的心里一紧，暗自嘀咕，他应该没有动手的倾向吧。这么点小事儿也不至于吧。

　　想想自己眼下的情况，认了。
　　萧年个儿不高，站着才勉强与某人坐着的视线持平。

　　于是接下来她扑上去抱着蒋岸的脖子这等操作，惊得蒋岸险些倒下去。
　　他握着女孩细细的胳膊：“你干嘛？”

　　近在咫尺，萧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人惊恐的表情。
　　奶音打着转：“我关了的，早上去厕所想看你回来没，就打开看了一下，我发誓，就一下，然后怕你回来我反锁了你就进不来，想了想就没再上锁。”

　　听起来总要比实话要顺耳的多，萧年十分满意自己一瞬间的机灵。
　　蒋岸推开她：“站直，好好说话。”

　　天知道刚刚她扑上来的瞬间自己是费多大劲才压下了手上的条件反射。
　　萧年乖乖站好，看着不同于刚刚严肃的蒋岸，内心窃喜。

　　蒋岸指了指床头的点心：“给你带的，拿进去吃吧。”
　　外包装印着聿林斋字样的糕点。

　　萧年惊呼道：“哇！给我的？”

　　蒋岸擦着头发，漫不经心：“嗯，生日快乐。”

　　原来他记得啊。
　　道了声谢，某小孩喜滋滋的去洗漱了。

　　直到门关上，蒋岸才松了口气。

　　昨晚上被思婉叫到山下，让他去核实之前被委托调查的萧楠的身份信息。

　　与此同时，市局接到报警，登临市一户人家发生了孩子被抢事件，距离上一起孩童失踪案已经过了三年，这三年内甚至找不到有效线索。
　　监控画面显示，前一日清晨九点十分，一家长牵着孩子出门，突如其来的一辆面包车从一侧驶过，拉开车门就将孩童抱进了车内。并快速逃离现场。

　　通过监控能够看到车辆型号和车牌号。但经过追踪核查，面包车停靠在郊外的河边，这一处没有监控，初步排查此处早就提前备好了另一辆车。而这辆车显示属于报废车辆。看情况作案人员将其改造后进行使用。

　　又一起案件发生了。

　　思婉在离开前将嘱咐了蒋岸几句。

　　临走前蒋岸问：“我要的信息什么时候能查到”
　　思婉回道：“最近我会很忙，那边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最近的糟心事一件接一件，似乎从那年退学之后，自己就没过过平静的生活。如今还带着一小丫头在身边。
　　想到萧年，蒋岸回想起刚见面时小丫头怯怯懦懦的样子，左右不过半年时间，性子却活泼了些，见到他也不再躲避。

　　不过即便是这样，目前的当务之急仍是早点找到萧楠。

　　萧年看着精巧的点心，这次是小巧精致的梅花酥酪。

　　她没有吃，只是望着它出神，她记得曾经吃过这样的梅花酥，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萧年捏起一个放进口中，细滑绵密的口感，确是记忆里的滋味。

　　从小到大吃过的好东西不多，更何况是这样精致的点心。

　　萧年喜滋滋的想要和蒋岸一起分享。
　　“我不吃。”

　　蒋岸拒绝的干脆。

　　突然想到什么，萧年看着盯着手机的某人：“蒋岸，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蒋岸瞥了一眼：“我不过生日。”

　　“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不说拉倒。
　　蒋岸这狗脾气，时好时坏的。
　　萧年碰了一鼻子灰，也没打算再自讨没趣。转头取了两张纸铺在桌上，小心翼翼将点心分出三块放在上面。

　　剩下的包起来自己带回了房内。

　　这小东西。
　　听到关门的巨响，蒋岸勾了勾唇。

　　两天后的中午，张哲武和郑子源匆忙上山找蒋岸。
　　只见张哲武跟蒋岸低语了几句，蒋岸便眉头紧蹙。

　　萧年坐在台阶上认真捉摸着那个益智小玩意儿，听到动静，视线望了过去。
　　可惜离得远，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到蒋岸沉下的脸色。

　　只见某人唇齿张合说了些什么，两个警察便先出了门。
　　“过来。”

　　蒋岸冲她勾勾手。
　　身高差过于悬殊，萧年值得仰着头。

　　蒋岸说：“我现在带你下山，但是我有事要去处理，你要乖乖听话，不许乱跑。”

　　“去哪儿啊？”
　　“去了就知道。”

　　蒋岸不想说太多，经过最近一系列的事情，他心里有数，将这小丫头一个人留下实在是不妥当，还是带在身边的好，免得又有什么状况出现。
　　并不清楚某人心里的打算，一听说要下山，萧年乐开了花。

　　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山上待了这么久，要啥啥没有，一直琢磨着怎么央求蒋岸带自己离开，却总被对方一句过几天再说敷衍过去。

　　“那我去收拾下东西。”
　　还没回头就被蒋岸拉着往出走：“不急，办完事就上来。”

　　萧年：“......”

　　车就停在门口，蒋岸领着萧年坐在后面。四个人的车内异常沉默。
　　萧年的视线落在窗外，也没工夫理会成人世界的安静。在迟归待了近一个月，一下山，只觉得天看着更高了些，空气都那么舒坦。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到底，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自从从警校退学后，蒋岸发誓，这辈子即便不与警察背道而驰，但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果然誓言的存在大概率是要被推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