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楚执

7、第七章 肉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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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包厢里探出来一颗粉色的脑袋。

　　面前的男生穿着浅黄色的薄卫衣，上面有线条小狗的图案，浅颜色十分适合他。他有一双扇形偏长的眼睛，下睫毛尤其长。

　　他的唇畔中央上方与下方形成一个小小的v字形唇峰，看上去有些苦相，这苦相却令他五官更令人印象深刻。

　　我们上次在咖啡店见过，他就是跟在凌乔身后的青年。

　　上次我没有仔细看，今天才来得及仔细打量，眼前这青年令人联想起威尼斯歌剧院会出现的方块美人之类的。

　　方块。扑克牌上的king和queen上的图案。

　　他看到了我，显然也认出来了我，稍稍有些意外。

　　“正好接了他过来，我们一起吃饭一边商讨活动吧。”凌乔对粉毛青年说。

　　“白雪，这是我的队友。上次我们见过的，他叫周冬冬。”凌乔又对我说。

　　“进来吧。”周冬冬说着，目光仍然落在我身上。

　　他倚在门框边，在我跟在凌乔身后进去时，轻轻地比了一下我和他的身高。

　　“小孩子……成年了吗？”周冬冬问，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问凌乔。

　　“还没有，差一岁。”凌乔说，拉开了两张椅子。

　　我坐在凌乔身旁，凌乔把菜单递给我。这座小阁楼内里装饰的非常精致，从窗户能看到外面连绵的山，还能看到楼下几乎透明的厨房。有大叔和大婶在里面忙碌。

　　一打开菜单，上面的数字让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我眨眨眼，把菜单合上又打开。

　　我好一会没有动，想象着吃完一顿饭回去，妈妈大概会因为我吃的饭，要还给凌乔很多人情。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我身上，我眼珠转过去，凌乔和对面的周冬冬都在盯着我。我于是把菜单放下来，指了指上面最便宜的沙拉。

　　“哥哥，我吃这个就好了。”我说。

　　“哥哥？”周冬冬坐在对面的位置，好整以暇地侧眼去看凌乔，“这是在叫我还是在叫队长。两个都是哥哥吧？”

　　“还有……随便点就好了。吃沙拉是怎么回事？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我察觉到了身侧人目不转睛的视线，随之对上一双深褐色的眼。

　　凌乔和对面的哥哥不同，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过分美丽，令人想到琥珀或者是沙漠上最璀璨的宝石。

　　与他对视时心弦也一并陷入热烈的沙漠，感到一股难言的渴意。

　　沙漠上的人见到太阳总有会被融化的错觉。

　　“是在叫我，”凌乔收回目光，对周冬冬说，“虽然上次已经见过了，但是还是要介绍一下。他是我弟弟，之后会和我一起生活。”

　　我不由得挠挠脸，耳朵莫名有点热，可能是因为房间里没开空调。这里在山上，温度偏低，风一吹进来，掺杂着丝丝凉爽之意。

　　周冬冬闻言没什么表情，随意地应一声，看向窗外说：“真想抽根烟啊。”

　　“炒菜喜欢吃吗？”凌乔没有理会周冬冬，翻开菜单问我。

　　我点点脑袋，看向凌乔手里的牛皮菜单。似乎越是人少的地方，如果不讲究效率的话，反而会把扫码点餐之类的忽视掉，仍然使用原本的纸质形式。

　　“汤也可以？杂鱼汤和蟹黄包，还有寿司礼。”凌乔问。

　　“我都可以。”我说。

　　凌乔点完之后，周冬冬随便加了几个，服务员没一会就走开，很快又过来，上了热茶饮和各种各样的餐前小菜。另外服务员还给提供了平板可以用来玩。

　　我接过平板，下载了漫画软件，正好等待的时间可以用来看漫画。

　　周冬冬：“节目的话，悦姐那边说没什么问题。主题是‘自我与边界’。由于这次的活动是为了回馈我们的粉丝，所以作为公益活动来处理。收益的九成用来给粉丝抽奖以及帮助贫困群体。唯一的问题是，我看了下时间，大悦城那边日期附近还有漫展以及其他乙游活动。”

　　凌乔闻言问：“日期还能改吗？如果可以避免的话尽量错开，人太多容易出事故。”

　　“和商场负责人谈过了，”周冬冬说，“他们的意思是不对我们的活动进行宣发，以空降的形式，这样可以避免人流。更主要的原因是小郁那边……小郁出院只有这个日期有时间，之后拒绝出席。”

　　凌乔想了想说：“那就定在原本的日期，待会儿我再给悦姐打个电话。具体方案我们等小郁出院再对一下。”

　　我不受控制地受漫画情节吸引，他们两人的对话只听到了一些，很多名词都是我只在上网偶尔能看到之类的。直到平板屏幕上凑过来另一张脸，我这才把眼珠转过去。

　　“在看漫画？”凌乔问我，“茶水不喜欢吗……要不要换成奶茶？”

　　周冬冬：“小孩子应该更喜欢奶茶吧。啊……这还有剩下的茶包，一会我要打包带走，应该是免费的吧？”

　　我闻言这才看过去，周冬冬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下意识又去看漫画，总觉得他身上有某种气质，大概会成为漫画的主角之类的。这类人总是会讲出和自己身份十分违和的话，十分随意散漫。

　　总之，凌乔的朋友们也都是和我不同的人类。

　　“你想拿就拿，”凌乔叫了服务员过来，很快服务员又送来了奶茶，我闻到了淡淡的茉莉香气。

　　“谢谢，”我说，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本漫画叫恶之根，哥哥有看过吗？”

　　“没有看过。倒是看过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内容差不多吗？”凌乔问。

　　“不是一个东西。只是名字有点像，这本漫画讲的是……”我想描述一下漫画的情节，话落在嘴边，又没有讲出来。

　　凌乔或许只是随口一问，我干嘛要认真回答呢？我转过头，凌乔却在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他见我不讲，反而耐心地问，“讲的是什么？”

　　他那双温柔的双眼全神贯注地看我时，我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在他的询问之中，我防御性的外壳也被轻易地击碎了。

　　“讲的是一位名叫夏由的少年重新找回自己生存意义的故事。据说这本漫画十分无聊……但是我很喜欢里面的主角。我喜欢夏由。”我说。

　　“是吗？白雪聊起漫画眼睛亮了很多，像是有星星在里面点燃了。看来真的很喜欢……有空我也看看，你会介意吗？”凌乔问我。

　　我：“当然不会了……但是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这本漫画销量非常惨淡，我也是无意间在书店最角落翻到的。”

　　周冬冬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队长才不会看漫画书，他觉得没有价值。”

　　“说什么呢。”凌乔低沉的嗓音传来。

　　“看白雪好像非常喜欢，刚刚我们讲话的时候也完全没听，一直在盯着屏幕。一定是很好的故事。”凌乔推测道。

　　我不由得多看凌乔两眼，很快注意力放在奶茶上，轻轻尝了一口。味道非常好，我把奶茶推到自己这边，空隙中用手机查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起凌乔的面容，我搜了一下大家对凌乔的评价。

　　有接触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对凌乔最多的夸赞就是“温柔”“富有同情心”“绅士”“宽容的国王”“善于倾听“之类的。这么看，凌乔询问过很多粉丝喜欢哪些东西。

　　我于是关掉了手机，对于我只是其中一个这件事，我下意识注视凌乔。

　　这个人对每个人都很好之类的。我又想起先前见过的凌乔冷漠的一面，实际上以冷漠示人兴许会更招人好奇吧？

　　服务员接连上了菜过来，菜品虽然很多，但是每份都非常少。这种越贵的餐品反而为了显得高级和优雅把菜量不断减少。

　　我这么想着，无论如何都是凌乔请客，我拿起筷子，很快又想到我下次如果要请凌乔吃饭的话，是不是也要来这种地方。

　　我算了一下自己的零花钱。要给妈妈买礼物，还要买颜料，最近在画的岩彩画颜料非常贵。还要分出一部分零花钱和顾炊原戚临泉出门……

　　“白雪？”周冬冬喊我的名字，我抬头看他，他问我道，“听说你还在念高中，学校生活怎么样？”

　　“很好。”我说。

　　“啊……”周冬冬说，“连回答都和我想的一样，队长这是多了个团子弟弟。对学校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吗？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不由得想起来，妈妈也说我的性格像是肉丸子，肉丸子无论怎么滚来滚去都完好无损。

　　虽然妈妈的形容有点怪，因为妈妈的形容我也很喜欢肉丸子。

　　“没有谈恋爱。”我说。

　　凌乔抬眼看向对面，眼睫落下一片阴影，他说：“冬冬，你不要为难他了。他的生活非常简单，没有你想的那些东西。和你印象中的青少年完全是两种情况。”

　　周冬冬：“那还是处-男咯？”

　　我正在吃东西，反应很慢，好一会才明白周冬冬的意思。

　　我手里还拿着勺子，耳朵一点点地热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所措地看向凌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