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楚执

2、第二章 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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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打扫就好了。”服务员姐姐连忙开口道。

　　我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手腕处因为蹭过对方的皮肤传来冰凉的温度。我下意识地挠挠脸，外面的热气带进来，周围都变得更热了。

　　“……谢谢。”好吧，我只能这么说，两杯咖啡对我来说是不可抵挡的诱惑。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放弃赔偿之类的，我还没有那样的美德。

　　“辛苦了。麻烦再做两杯他刚刚点的咖啡。”漂亮青年开口道。

　　“队长，我们躲在这里真的不会被发现吗？”漂亮青年身后的粉发青年说。

　　他们看起来年纪比我要大一些，大概是已经二十岁的哥哥之类的。我继续坐回吧台边，眼角仍然去瞅被叫队长的青年。

　　对方鸭舌帽下的双眼璀璨而明亮，让人联想起炽热沙漠上被太阳晒化之后凝固的宝石。

　　我盯着他看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随之朝我一笑。笑起来的时候浓艳的五官晃人心神，怎么看都很适合做模特。

　　“应该不会吧。”青年随意地回答。

　　我眼珠转过去又转回来，发现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盯着我。

　　我觉得自己盯着人看的时候不会给人压力，他却完全不同，目光温和却带有侵略性，我好像变成了被观察的毛毛虫之类的。

　　如果我真是毛毛虫，我身上的绒毛现在肯定都炸毛翘起来了。

　　“你们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吧？”服务员姐姐十分热情，一边做咖啡一边问。

　　“是啊，姐姐你需要签名吗？”粉毛青年问道。

　　我低头开始玩手机，没有听清姐姐在问什么，好吧，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我给顾炊原发了消息，还有要回妈妈的信息。

　　“小孩，要哥哥们的签名吗？”忽然，我身旁的人开口了。

　　我不由得抬头看向他，他仍然看着我。大概是我总是盯着别人看的缘故，以前被我盯的人们大部分都觉得冒犯。

　　眼前这个人好像早就习惯了被人认真的注视，他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漫不经心地看着我。

　　不过无论怎么说……就算是未成年，也不算是小孩子吧？

　　“咖啡做好了哦。”两杯完好的咖啡放到我面前。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签名，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哪个明星团队或者是哪些电视剧里很厉害的人们。

　　无论怎么看，不是粉丝的话要签名又有什么意义呢？在我纠结的空档，咖啡已经做好了，我也就没有机会回复了。

　　“……谢谢。”我道谢之后起了身。

　　在我出去的时候，我听到了粉毛青年的话音。

　　“队长，怎么在逗小朋友？他看起来根本不认识我们吧。”

　　我穿过商场后门，来到我们约定好的自习室。把咖啡放下之后的第一件事，我前去书架找一本名为《恶之根》的漫画书。

　　我的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漫画里度过了，总之，每次看到喜欢的作品，我的心情都会变得非常好。

　　“哇，今天真的好多人呀。”顾炊原说。

　　透过透明的落地窗，能看到商场楼下排满了人，刚刚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我看到了许多被举起来粉色的星星牌子，我想到了咖啡店里碰到的粉毛。

　　“那是当然了。刚刚我查了下，确实是Astraeus有活动。Astraeus你们不知道……你们两个也太不关注社媒了吧？这是最近在国内海外同时火起来的男团，全成员都十分受欢迎，现在有超高的人气呢。”戚临泉说。

　　“确实很帅哎……成员各个风格都不同，队长更是拿下了去年海外的top颜值冕王第一。”

　　顾炊原：“只有女生才关注这些东西吧，我和白雪手机里都没有tiktok。”

　　戚临泉：“白雪是为了专心画画，你是因为害怕看到比赛吧？毕竟和你同门的师兄可是因为比赛得奖已经被提前录取了，网上铺天盖地都在宣发呢。”

　　“是啊，是又怎么样，”顾炊原不高兴地说，“我采取防御措施还不行吗？总比每天受刺激什么都做不了好吧。”

　　“而且你怎么那么确定白雪是为了学习，你怎么不问问白雪是怎么想的。”

　　我闻言看过去，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吵架就不要带上我了。我觉得都可以，偶尔也会下载玩里面的小游戏。明星那些倒是不怎么关注……说到底，还是不够感兴趣吧。”

　　“就像我们也不了解临泉喜欢的那些饰品之类的，尽管在商场随处可见，如果不是临泉提醒我们，可能我和炊原到现在都不知道呢。”

　　“是啊，是这样没错，”戚临泉说转换了话题，“不过都出来了，白雪还准备画画吗？”

　　我把咖啡放在一边，除了我的漫画书之外，还有顾炊原点的食物，加上数位板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上面，实在是完美的下午。

　　“我准备给妈妈画一张婚纱照。”我说。

　　自从爸爸妈妈离婚之后，妈妈一直在照顾我，我和妈妈生活的很幸福。我也很支持妈妈追求幸福。

　　至于继父是怎样的人，实际我并没有太关心，只要是妈妈喜欢的人，以妈妈的原则来看，一定不会是坏人。

　　戚临泉：“真好呢，希望以后我也能收到白雪的画。”

　　顾炊原：“你们两个……来自习室是为了画美甲看漫画的吗？好歹找本正经书看吧。”

　　戚临泉：“你看就好咯，本来我出门也只是为了和你们两个待在一起。才不是为了看什么书呢。”

　　正说着呢，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我接个电话。”我对他们两个说完，随即去了室外。

　　“喂，白雪，你在忙吗？”妈妈的声音传来。

　　我说：“不忙。”

　　“是这样，妈妈有一件事要拜托你。白雪还记不记得妈妈跟你讲过的……叔叔的孩子？那孩子前段时间从国外回来了。”

　　我不记得了，但是妈妈记得我的记性很不好，生活里只要不是和我密切相关的事情，很多事我都没放心上。

　　“怎么了，妈妈？”我问道。

　　“那孩子最近在滨江有活动，需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妈妈问问你的意见，算是妈妈拜托白雪了，可以吗？”

　　我……如果是妈妈拜托的事情，我当然没有意见了。我知道继父家里大概很有钱，反正比我们家条件更好一些。就算答应了……来了之后会不会介意不是大平层和别墅呢？

　　“我没有问题……但是我不怎么会讲话，妈妈。”我说。

　　妈妈在电话里笑了一下：“宝贝儿，不用担心。妈妈已经跟他讲过了，就算白雪不讲话也没关系。晚上妈妈会回去一趟……只是跟白雪讲一下哦，晚上见到哥哥不要紧张。”

　　我挂掉电话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放最近的新闻。人气男团从海外转移到国内发展，因为斩获音乐节的大奖而在国内有很高的知名度。

　　我在空隙之中瞅了一眼，看到了霓虹闪烁下无比绚烂的舞台，这种光鲜亮丽的生活……我从来不曾幻想有一日自己会和这一类人产生交集。

　　有妈妈的鼓励，我不由得充满信心。妈妈总是说，就算我智力有问题，她也会觉得我十分了不起。这是常常让我感到幸福的事情之一。

　　“好啦，拜拜，今天也是设计出来了很漂亮的美甲，本小姐非常满意。“戚临泉说。

　　顾炊原：“好困，下次还不如直接网吧见呢，至少比自习室便宜。”

　　我对他们两人说：“改天再见。”

　　一下午的时间，好像什么都做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毕竟出了远门，也算是做了一件大事吧。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晚了，我看见了很漂亮的晚霞。

　　天空尽头浮现出一抹灿烂的夕阳红，它们在云层的冲击下逐渐红的透亮，很快暗淡下来，随之生出一团团紫色的烟，最后归于夜色之中。

　　我回到了家，我家住在月影巷。这是我和妈妈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我刚打开房门，听见了楼下有车灯在响。

　　我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按了遥控器。

　　“叮咚”一声，是家门打开的声音。

　　“白雪——已经回来了吗？”妈妈的声音像是百灵鸟的歌声。

　　“凌乔……进来吧，反正很快要一起生活了，也算是提前熟悉了。”

　　我扭过头，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妈妈面带笑意，在妈妈身后有一道修长的身影。

　　后面的青年一身黑，鸭舌帽遮住了发丝，完好的面容露出时，率先是那双眼褶极深的漂亮眉眼。

　　青年深沉明亮的双眼稍转过来，浓艳的五官随之展现，看向人时双眼弯弯，温暖而又俊美。

　　再次见面，他眼神中不由得带了些许惊讶，我们下午刚刚见过。

　　“……是你？”凌乔略微挑眉。

　　与此同时，我身后的电视屏幕自动跳转广播，上面播放了Astraeus的队长凌乔近来的活动消息。

　　两条信息同时在我脑海里炸开，恍惚间那绚烂的舞台离我越来越近，令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