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朋友啊》天琴九音

13、第 13 章 手里捏着一

　　手里捏着一串烤玉米，张朋盘腿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一点一点的啃。其实他并不饿，只是晚上阿阳请客吃烧烤，他也实在不忍驳了他的兴致。

　　“吃肉！别光啃素的…看你吃饭跟个小姑娘似的！”手里被张书睿塞进来一串五花肉，张朋接了，顺便听他损上两句，哭笑不得。

　　“你才姑娘呢！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郑西正冲着张书睿翻了个大白眼，把一盘烤茄子端到张朋眼前：“他就爱吃素，你知道个屁！阿朋，这盘都是你的，吃干净…”

　　张书睿炸了毛：“嘿！我跑来给你们干活，你们反到数落我！？不来了不来了，我明天就不来了！”

　　“还说不来？！你今天走都别想走！”郑西正劈头盖脸给了他一个爆栗：“就住这儿！这几天都给我住下，回什么家！人要是不挂，就干活！”

　　张朋愈发哭笑不得，捧着那盘茄子，有心拒绝，看了看在旁边对骂得不可开交俩人，没好意思说半个字。咬了一口牛肉，咸咸的，肉汁裹着腻腻的油在嘴里打了几个转，终是咽了下去，夹了一口茄子，有点辣，张朋不太能吃，于是象征性的啃着筷子，算是给俩人面子了。

　　“你本来就吃这么少啊？”阿阳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串韭菜，张朋主动探着身子接了，给面子的咬了挺大一口，邀功似的看着阿阳，意思是，你看――我吃的不少啊？

　　“吃烤大蒜不？”阿阳兴致盎然的递过一串烤得外酥里嫩，焦黄酥软的大蒜。张朋摇摇头：“我怕辣。”

　　“我以为我们仨给你啥你都会吃呢！”张书睿冷不丁来了一句，阿阳没绷住，噗的笑了一声。

　　张朋翻身下了沙发，给三位一口啤酒一口烧烤的小酒鬼换上了干净的盘子，顺手扫了扫满是竹签子和餐巾纸的地板。心里忍不住想念起李俊虎来。这伺候人的活计，放在以前，也得是他们两个人的，如今…唉！只能说真是天意弄人。

　　三个人还在寥寥谈着手底下没做完的项目，觥筹交错，张朋插嘴不得，放下手里的扫把，又窝回沙发上，顺走了餐桌上一串烤大蒜。

　　硬着头皮吃了一口，牙齿碰到大蒜外层烤的酥脆的外皮，发出咯吱的轻响，继而嘴里全然是里层软糯的口感。没有想象中的辣，反而有种大蒜本身的清甜。好吃。张朋在心里这样评价，难怪他会喜欢…悠悠的看了一眼拿着一串烤大蒜在那儿啃的阿阳。

　　此时的阿阳，也无意识看了张朋一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同款烤大蒜，阿阳举了举他手里的签子，远程干杯。张朋失笑，脸有点微微发烫，低下头又咬了一口烤大蒜，嗯，真的味道还不错…

　　桌上杯盘狼藉留着晚上几个人奋斗的战果，张书睿吵着要“罢工”，闹着要回自己工作室。阿阳力劝他住在太阳原来的宿舍，被子枕头一应俱全，张书睿摸着下巴考虑了几秒钟，一副“你求我我就答应你”的死样子，惹得阿阳跟着郑西正一人给了他一拳头。

　　“轰…”的一声巨响，天上亮起一道白光，随之，淅淅沥沥的雨就这么没有预兆的落了下来。

　　张书睿摸摸鼻子，夹起自己没做完的工作谱子，留下一句：“看在你们这么求我的份上，我就住一个晚上吧！”

　　“你走啊，你快出去啊！外面这么大雨，你正好洗个澡啊~”郑西正追着他踹了屁股好大一脚，跟着上去了。

　　“今天这么晚了，明儿再收拾吧？”阿阳不忍心的陪张朋把盘子端到水槽边上。

　　“那还能住人啊？”张朋忍不住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的把剩下的竹签子装进垃圾袋。

　　“轰！”又一个惊雷，张朋收拾垃圾的手顿了顿，屋子里亮堂堂的，不得不说，很让人有安全感。吐了口气，手底下又抓紧收拾了起来。

　　把最后一个盘子刷完，已经是夜里了。雨未停，滴滴答答的敲着窗棂。张郅朋躺在床上，看着雨滴一串一串在玻璃上汇成小河，顺着窗台，落到看不见的地方。有白色的闪电划破整个天空，乌黑的夜色变得透明，张朋把被子拉高，闭上眼睛等待宣判的惊雷到来。

　　“轰隆”…

　　张朋松了口气，这个晚上，究竟还有多少声等待着降临？据说每打一次雷，都是天上的云彩因为生气而引发得一次怒吼。小时候，爸妈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你再不听话，小心天上打雷把你劈成两半！”张朋转了个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儿复杂。

　　手机充满了电，一闪一闪的提醒着这个事实。张朋按亮了屏幕，看了看安安静静的列表，指尖在列表里滑来滑去，停在了郑西正的头像上。这时…他应该和张书睿睡得正香吧？

　　鬼使神差的发了一条：“正正，你害怕大雨吗？”

　　几乎几秒钟就回复了：“有点儿，怎么了？”

　　张朋盯着闪烁的屏幕，心说这家伙难道也睡不着？咬着嘴唇，沉默片刻：“没事，就问问。”

　　几乎又是很快回复：“怎么了？你害怕了？”

　　张朋挫败的趴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也觉得大概是这几天被他照顾的太好了，一时不适应罢了，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没有啊，我不怕。”

　　翻身看着天花板，闪电让整个天花板变得惨白，张朋苦笑，嗯……大概确实有点怕吧。

　　郑西正这次回复的慢了些：“但凡说自己胆子大的人，都胆小！”

　　突然就想起了刚刚安静的帮他收拾盘子的阿阳，没来由的就是那双深邃的眼睛，直接闯进了自己的记忆深处。阳哥，你会不会怕？没有了俊虎在你身边，你又会不会彻夜难眠？…

　　张朋翻身，坐起身来，回头抱着自己的枕头，全然是担心。轰隆的一声雷后，张朋不想再等了，不管阿阳怕不怕，他想，他都要去看看才会心安。

　　抱着枕头，吸着拖鞋，张朋摸着黑找到了阿阳的宿舍。门半开着，里面烟雾缭绕，阿阳就这样静静坐着，月色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张朋莫名有点心慌。

　　阿阳无疑是长得很美的。至少在张朋看来，浓浓的剑眉，圆圆的眼睛，有种说不上来的威势，带着让人忍不住想崇拜的味道。他大概在想俊虎吧？俊虎是不怕打雷的，每逢这种天气，俊虎总是睡得愈发香沉。

　　张朋看得入神，一声雷响，吓的他一哆嗦，抱紧了手里的枕头。阿阳显然注意到门口手忙脚乱的张朋，盯了他半天，才出声确认：“朋朋吗？”…

　　“哥…”张朋出声，声音小小的，生怕吵着走着心思的阿阳。

　　“来，过来！”阿阳招招手，张朋从善从流的进去，站在他眼前：“怎么了？睡不着？”

　　张朋抱着枕头，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阿阳看着闪电底下，眼底明显流露着惧意的小孩，轻笑：“跟哥还装？来…”拍拍旁边空着的大床：“陪我躺会！”语气强硬，不由质疑，张朋也照做了。

　　阿阳的床，比自己的软和一些，大概是俊虎喜欢厚厚的垫子，他也买了许多毛茸茸的被褥的关系吧。张朋胡思乱想着，把被子拉高了些，也不知为什么。

　　阿阳熄了烟，低头去看裹着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张朋。其实月色幽幽，并不能看的清晰，只觉得平时特别冷静的凤眼，此时特别撩人：“你真害怕啊？”

　　张朋只露出来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小兔子似的点点头。阿阳顿时心猿意马，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变得这么漂亮了呢？…

　　伸出手，一下一下顺着张朋软软的头发：“别怕…”

　　张朋晃晃脑袋，有点不自然的躲了一下：“哥…怎么跟哄儿子似的！”

　　“你比我小这么多，不哄儿子，也算哄侄子了！”阿阳被逗乐了，恶作剧般的捏着张朋的鼻子，被后者扭着身子躲了。

　　“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想俊虎吗？”张朋没忍住，明知道提这个事会让阿阳难过，依旧还是自私的问了。

　　“不算是想他，还是那句话，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如果他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考虑，这么做也无可厚非。”阿阳冷静的回答，然而张朋就是从其中听出了苦涩的味道。

　　主动侧开身子，张朋伸出手臂，环住了阿阳的腰。想说些什么，最终也一句话都没说。能说什么呢？说，哥，以后有我陪你？说，哥，我也喜欢你，不比俊虎少？说，哥，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张朋真的一句话都没说，总觉得俊虎在平行的人生轨迹上，会埋怨自己的吧？就这样恬不知耻的抢着自己原来爱的人？张朋闭上眼睛，听着耳边轰隆隆的雷声，突然什么也不想想了，就这么闭着眼睛，脑海里回想着郑西正那两只兔子的故事…

　　大兔子问小兔子，你会永远爱我吗？

　　小兔子回答，我对你的爱，像钻石那样永恒。

　　大兔子想，啊，那真的是很久很久…

　　小兔子问，你呢？会永远爱我吗？

　　大兔子回答，我对你的爱，就像天上的星星。

　　小兔子想，啊，那真的很长很长…

　　门外的郑西正，紧紧捏着门框，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个人。苦笑……不属于我的，果然永远也不属于。不过，你不怕就好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