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拯救黑化男配了》叶沉宵

4、第 4 章

　　容霜完全不知道她此时的举动落在房医生眼里，就是房医生刚看的宫斗剧中：皇后给宠妃避子药，宠妃第一次不小心打倒了，皇后的爪牙又端来一碗药，看似恭敬实则威胁，面目可憎：“喝吧娘娘，这下可不能再打倒了。”
　　房医生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闻遇没有说话，把姜汤喝了下去，眉头皱得紧紧，不像在喝姜汤倒像在喝毒药。
　　容霜看见闻遇喝姜汤这一幕，脑中飞快闪过一个画面，等她想抓住时，又看不清了。
　　闻遇很快把姜汤喝完，容霜立刻拿出一颗糖给他，说：“吃点糖就没有姜味啦。”

　　闻遇一开始没动，几秒后才伸出手。
　　然后飞快地从她手中拿过糖，分外小心，不碰到她一点皮肤。
　　容霜觉得他像一只猫，机灵胆小，动作灵活。

　　“是不是很好吃？”
　　闻遇没说话，只是把糖含在嘴里。
　　容霜也不恼，继续问他：“你是不是要回教室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闻遇终于抬起头，撞上容霜弯弯的笑眼，他飞快地低下头：“不用了。”
　　他声音没有那么沙哑了，有着小孩子的奶气，很可爱。

　　这是闻遇第二次跟她说话了，容霜仿佛看见了培养五好青年的进度条又拉了一个百分点，笑得更灿烂，把刚买的食物递到闻遇面前：“这是我给你买的面包和牛奶。”
　　闻遇没动作，容霜便不收回。

　　僵持十几秒后，闻遇终于有了反应。
　　容霜满意地把东西塞进了他手里：“我回去上课了，放学见。”
　　她学着容行的称呼，歪着头冲闻遇笑：“小遇。”

　　闻遇走出医务室时，已经换好了校服，他手中还拿着牛奶和面包，学生都在上课，周围没有人。
　　走过一个垃圾桶时，他低头把什么东西吐了出来，用纸包着，扔进了垃圾桶，又把手中面包和牛奶一并丢了。
　　走到洗手池旁，他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水，低下头含在嘴里又吐出，来回几次才罢休。
　　又把手放在水龙头下，洗了个干干净净。
　　*

　　这堂课容霜主动举手回答了个问题，受到了老师极大的表扬。
　　容霜其实就是看老师一直在讲台上问，有没有同学来回答下这个问题？问了一次没人回答，老师自己答了，然后下一个问题又继续问。

　　容霜不忍心看老师一个人唱独角戏，举手了，被老师战战兢兢地抽起来了，回答之后。
　　老师眼睛一瞬间被点亮，立刻夸她，回答得好有悟性十分聪明。

　　可能是有这个小插曲，一下课万豪就窜了过来：“容霜容霜你是不是摔坏脑袋了？”
　　小胖子十分忧伤，自说自话安慰她：“不要怕我家有医院，我带你去看。”

　　容霜说：“没有啊。”
　　万豪表示不信：“你要没摔坏脑袋怎么能背闻遇，你不是说他身上散发着臭气吗？你上课还回答了问题，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容霜正色道：“我长大了，我变了。我以后不会再欺负闻遇了，你们也不能欺负他，我还要——”
　　还没等她说完，万豪就嗷了一声：“岳思品！容霜她真的摔脑袋了！”
　　岳思品一脸紧张地凑过来：“容霜你看看我，你还认识我吗？”

　　容霜十分耐心的解释：“我没有摔到脑袋，也没有失忆。”
　　岳思品煞有其事地拍拍胸脯：“那就好，你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和万豪都被吓到了。”
　　容霜再次强调：“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以后不要欺负闻遇了。”

　　万豪呆呆地看着她，容霜直视回去。
　　几秒后，万豪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容霜你是不是又想玩那个游戏了？”
　　容霜：？
　　万豪皱着眉头拼命想：“就是那个……那个游戏啊！”
　　岳思品心领神会，立马道：“演员游戏！”
　　万豪：“对对对，就是它！”

　　听到这个名字，容霜脑海中又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和刚才在医务室一样，像电视剧的突然黑屏，什么都看不到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但容霜摇摇头：“不是，我没有玩游戏。”
　　万豪挺起胸膛，用一种特别老气的口吻说：“我们是好朋友，你怎么连我都瞒呢？”
　　他声音浑厚，听上去还真有那味。

　　容霜闭嘴，拒绝和他们交流。
　　万豪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一个人就能自言自语好久。

　　这一天容霜挺想去看看闻遇的，但又想到每次他看到自己，那恐惧简直溢出言表了，总得给孩子一点过渡时间。

　　下午放学，老师把他们带出校门，一位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小姐，车停在接送处的。”
　　这应该是来接她的司机，容霜看了一眼老师，老师回以微笑，挥手：“容霜再见。”
　　既然老师没反应，那应该确定了，但容霜没动，站在原地张望着校门口排队出来的学生。
　　怎么没看见闻遇呢？

　　司机等了好一会，见容霜没动静，才谨慎地问：“小姐要等人吗？”
　　容霜等得有点心急：“是啊，怎么没看到闻遇出来，都放学好一会了。”
　　司机说：“闻遇他读二年级，放学早一点，现在应该回去了。”
　　容霜：“那我们赶紧回去，看能不能碰上他。”

　　司机心道，碰不上最好，不然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要怎么折腾闻遇了。
　　那可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但司机却不敢违背容霜，迅速打开车门，发动车辆。

　　容霜看着窗外，刚走上大道就看见了闻遇。
　　他背着书包，站在公交站台，旁边的几乎都是刚放学的学生，闻遇是唯一一个穿着圣菲利亚校服的，个子矮矮的，像在读幼儿园的小朋友。

　　“停一下！”容霜喊道，她降下车窗，“闻遇，上来我带你回家。”
　　闻遇目光朝她这边一扫，很明显是看到她了，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缩回到人群中，仿佛这样容霜就看不到他了。
　　容霜看见他这掩耳盗铃的动作噗嗤一笑，打开车门就朝他走去。
　　一手把他从人群中揪了出来：“跟我回家了，你一个小孩坐公交多危险呀。”

　　闻遇双手紧紧地握住书包带，十分抗拒她的接近。
　　容霜说：“快点上车，这儿不能停太久车。”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闻遇低着头跟着她。
　　她看见一个圆圆的脑袋，头发看上去漆黑软软的，像蘑菇一样。

　　容霜坐在后座左边，闻遇一上车就牢牢地扒住右边车门的扶手，离她远远的，把自己缩得很小，努力降低存在感。
　　容霜有心想拉近关系，便问他：“小遇，我给你的面包你吃没有呀？”

　　等了好几秒，她以为闻遇不会回答了，才听到闻遇的声音，很小声：“吃了。”
　　容霜嘴角弯弯的：“好不好吃？如果你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买。”
　　闻遇又不说话了。

　　容霜的积极性没有被打击，她朝闻遇靠近一点，座椅颤动，闻遇手紧紧地握住扶手，小小的手背因过分用力而略微泛白。
　　容霜猜测，闻遇现在怕她是因为以往的经历。她想让闻遇知道她的态度，她很认真地说：“小遇，姐姐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她看见闻遇的睫毛眨了眨，低垂下，白皙的小脸蛋上没有表情，仿佛不相信她的话，但也没直说。
　　容霜想，时间总会证明，她会对闻遇好。

　　一到家，秦姨就迎了上来，把容霜的书包接过去：“霜霜今天学习累不累？赶紧喝点水，马上就吃饭了。”
　　然后看到了跟在容霜身后的闻遇，立刻没了好脸色：“闻遇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是不是逃课了？”
　　容霜赶紧解释：“小遇和我一起回来的。”
　　秦姨哎哟了一声：“我的大小姐哟，那是你爸爸给你配的司机，他凭什么坐啊。”
　　容霜算发现了，秦姨对闻遇有天大的恶意，一时也扭转不过来，她岔开话题：“秦姨今天吃什么，我都饿了。”

　　果然，秦姨立刻报了菜名：“都是你喜欢吃的。”

　　吃饭的时候，不见闻遇，容霜左顾右盼，秦姨已经往她碗里夹了好一些菜了。
　　容霜问：“小遇呢？他不来吃饭吗？”
　　秦姨说：“你管他干什么，这些都是秦姨做给你吃的，他自己饿了晓得找吃的。”
　　而旁边的佣人好像已经见惯不惯了，站在旁边，一句多话都没有。
　　容霜放下筷子，她本来想慢慢调节秦姨对闻遇的误解的，可现在看来，平时闻遇总是饿肚子大概率是有这原因的。

　　“秦姨，小遇是我爸爸带回来的孩子，爸爸今天也和我谈心了，我想以后对闻遇好一点，让爸爸放心，秦姨你也对他好一点行不行呀？”
　　说完，她努力睁大一双眼，可怜巴巴地看向秦姨，试图卖萌。
　　她把缘由归咎于容行的身上，这样她改变的举动就不会看上去太莫名其妙。

　　秦姨一点没怀疑，只感叹道：“霜霜你和你爸一样太善良了。”
　　然后对站在旁边的女佣说：“去叫那个小崽子下来吃饭，今天便宜他了。”
　　“霜霜从小到大都那么懂事，真是个乖孩子。”
　　容霜汗颜。

　　闻遇被佣人喊了下来，他仍然穿着校服，坐在离容霜最远的角落。
　　容霜看他好一会了，他从来没夹过菜，就安安静静地吃着白米饭。
　　容霜说：“小遇你夹菜吃呀。”
　　秦姨哼了一声：“别在这装可怜，搞得像谁不让你吃菜一样！”

　　闻遇终于敢伸出筷子，不过也仅限于自己面前的那一盘。
　　那是一盘辣子鸡丁，上面铺着一层红艳艳的辣椒。
　　容霜恨不得自己给他夹菜，但这肯定不行，秦姨还在旁边盯着呢，虽然有了容行做借口，但这改变也不能一天之内太大吧。
　　“秦姨，我想吃辣子鸡，你帮我换一下。”她撒娇，“把鸡蛋羹换了，味道好淡，我不喜欢。”

　　于是那碗鸡蛋羹换到了闻遇面前，她看见小孩迟疑了好久，才舀了一勺鸡蛋羹放碗里，端起碗吃了一口，抬起眼皮迅速地看了她一眼。
　　容霜俏皮地冲他眨眨眼。
　　他飞快收回视线，默默地吃饭，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秦姨做的菜很好吃，平时吃八分饱的容霜这次吃了十分饱。

　　晚上洗澡的时候，容霜总算看到了她现在的样子。
　　照镜子的时候，容霜真怀疑这书是怎么回事，书中的容霜怎么还能和她小时候长这么像呢？她们不同的地方只是发型。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齐肩，染成了黄色，就这样闲散地披在两侧，厚重的齐刘海盖在额头上，本来好看的五官都被这头发掩饰得逊色了几分，看上去十分非主流。
　　容霜小时候都是短头发，短头发好打理，几岁的小朋友也可以自己洗头梳头发。

　　容霜把头发随意扎了下，用发夹夹起刘海，镜中的女孩好似一下子提亮了，眼神清澈，目光明亮。
　　她靠近镜子仔细观察，发际线低且头发旺盛。
　　脱发，真是困扰当代下至十五六岁，上至七八十岁的所有人。
　　容霜摸了摸发际线处的绒发，还好无论现实还是现在，她都不秃头不用为发际线而烦恼。
　　找个空再把头发染成黑色，就非常完美了。

　　洗了澡之后看了会书秦姨便催促她去睡觉了，容霜一看时间，九点。
　　小学生都睡这么早的吗？
　　闻遇吃了饭就回了自己房间，也不知道他现在睡没有。

　　容霜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现实世界她的生物钟是晚上十一点之后。
　　但躺在床上，睡意就自然来了，将要睡着的时候，她头忽然有点晕，她翻过身，脑海中却不期而遇地出现一些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