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之醉花间》诸葛晔晨

75、身份

　　“女娃，你怎么还在这？”待阎婆为黑月上了药，包扎好后来到安翊鸣的房前，发现安翊鸣还独自一个人坐在房前的台阶之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睡不着，便在院子里坐一会，婆婆，月儿呢，她怎么样了？”安翊鸣看黑月没有跟阎婆在一起，遂笑着问道。
　　“她在别处，女娃子，我有事跟你说。”阎婆将拐杖放在旁边，然后并排坐在安翊鸣旁边。
　　安翊鸣赶紧扶着阎婆，一边问道，“婆婆要说的事，跟月儿有关吧！”
　　“是！”阎婆回答道。
　　“是她拜托阎婆跟我说的么？”安翊鸣嘟囔着，但是还是一脸认真的听着阎婆的话。
　　而此时的黑月，正坐在安翊鸣房间的屋顶之上，听着阎婆娓娓道来的语调，渐渐将自己拉回那些曾经不愿意再触及的回忆之中。
　　武德二年（619年）鲁国公刘文静因与长史裴寂发生矛盾，唐高祖听信谗言，以“谋反罪”将刘文静及其直系亲族全部处死，而当时的阎婆，正好是刘文静远房亲戚，因受过刘文静恩惠，遂花了大价钱，将在狱中的刘文静用一个面貌身材都与刘文静极为相似的人换了出来。但是他的妻妾及儿女却都死在了长安，逃走后的刘文静及阎婆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遂乔装打扮，逃往了西域，最终来到了这里。一路上，刘文静为了复仇，专门收养一些年纪小却天赋极佳的小孩，用极为严苛的训练方法训练他们，供他驱使，而黑月就是其中的一个孩子。
　　而阎婆则认识了她的师父，遂留在了蝴蝶谷，在这里按照自己的喜好行医救人。阎婆医术高超，在江湖上也有个雅称：阎王叫他三更死，阎婆留他过五更。但阎婆也不是每个人都治，若是有人能给她讲个让她喜欢的故事，她就会给人家治病。
　　待孩子们渐渐长大，刘文静便在距蝴蝶谷较近的五神山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称为“天谴教”，因为他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若是上天不能帮他洗雪冤屈，那他就替天行道，灭掉当初欺负过他的人。
　　但是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刘文静变得令阎婆感觉越来越陌生，以前的他打着报仇的旗号，到处刺杀与他有过节的官员，企图推翻高祖的统治，她觉得他心里有恨，这可以理解。可后来贞观三年（629年），已经继位为帝的李世民为刘文静平反，并追复其官爵。没想到这一行为不仅没有打动刘文静，反而使他更加变本加厉。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那个死了的刘文静才是鲁国公，他活着，就永远见不得光，而且他的妻儿再也不能复生，哪怕有世袭的爵位，又能怎样？既然他得不到善终，那就让天下人一起陪葬！
　　现在的刘文静就像一个疯子，修炼禁术，刺杀高级官员，联合各处的起义，并不断截杀江湖之人，妄图统治整个江湖。现在的“天谴教”更像是一个邪教，提起来，就让人闻风丧胆。而目前，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之人，都在找寻天谴教众人的消息，企图将他们全部抹杀。
　　一入天谴门，生死不由人。
　　若出天谴门，身死且灭魂。
　　目前的天谴教由刘文静的远房侄子刘树瑾担任教主，而刘文静则一心钻研武学之道，企图突破人类极限，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而天谴教的人员构成，除了有几个厉害的长老以外，就是一个圣女，其他都是几位长老座下的弟子。
　　而圣女，则是天谴教最神圣的象征，由天谴教武艺最高强的女子担任，每三年选拔一次，只有杀死上一任圣女，才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圣女，圣女之位，可以享受天谴教最顶端的刺杀任务，更可以得到整个教的武学资源，而黑月，则是现在天谴教的圣女，也就是说，除了死，她没有办法离开圣女之位，更没办法脱离天谴教。而成为圣女的巨大诱惑，也使得所有人都盯紧了黑月，就像黑珏，为什么总是针对黑月与安翊鸣，也只是想要得到圣女之位而已。而目前针对黑月的人，不止黑珏一个——
　　从黑月有印象以来，她就跟随着许多人在五神山后的石窟里练习武功，那些人里有稍大一点的孩子，也有跟她一样四五岁的孩子，那里的石窟，又湿又冷，常年不见阳光，每每想起那时候的事，本来就冰凉的四肢，都似乎冰冻了起来。
　　这些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召集起来，看看谁的武功最厉害。除了第一名，其他人，就要到那冰冷彻骨的寒潭之中站上一夜，等他们慢慢长大，外出执行刺杀任务，就更加严苛，因为他们不只是面对敌人，还要面对自己人的偷袭。因为教内不管是谁执行的任务，只要活着拿着任务书回来，就会算到他的头上。
　　在这吃人的地方，唯有实力，才是活下去的保障。
　　对黑月而言，安翊鸣就是黑夜里的光，但也是她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彼岸。而对安翊鸣而言，黑月就站在那黑暗中的悬崖之巅，若是她越靠近，黑月就会更快的坠落下去。
　　讲完这些，阎婆静静的说道，“你要知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选择的这条路，不只是荆棘密布，有可能是粉身碎骨！”
　　安翊鸣听完轻声一笑，答道，“我不知道什么是正邪两立，也不怕什么罪业魔障，这一生，我自跟随她的脚步，见神杀神，见魔灭魔，若是失去她，才是我人生最大的悲哀。”
　　阎婆望着安翊鸣嘴角轻松的笑，有过一瞬间的失神，是什么时候，她也曾见过这种无所畏惧的笑？于是轻叹一声，说道，“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若是在我这蝴蝶谷中，我无论怎样，都会护你周全，若是日后到了外面，你就要自求多福了——就你的功夫，只怕连五神山的门童都打不过。”
　　安翊鸣尴尬的笑笑，拱手说道，“那就多谢婆婆的照拂了！”
　　随后，阎婆冲着空中笑了笑，朗声说道，“丫头，人我替你试过了，可靠！”然后便拄着拐杖，笑着离开了。一开始，她是想把事实告诉她，想让这个小女娃知道，她们在一起有多难，多不可能。可当她看到她那无畏的笑，那丝毫不会退缩的坚定眼神，她就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放手了，那，便拼了命，送她们一程吧，毕竟，她得不到的圆满，也一定要让她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