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无限流]》许你生厌

14、假面 听见了唐昱

　　听见了唐昱的推断，沈闻时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单单是蝴蝶本身的攻击，在一定时间内就足以致死了，现在若是加上人偶的伪装与侦查，那玩家的赢面不知又会缩小到怎样一种难以置信的地步。他看向巷道深处，手指在心脏的地方轻轻压了压。
　　令人恐慌的沉默在巷道中蔓延。
　　没有人在听见了这样残酷的一个未来之后会不受影响，即使心底再不愿相信预知梦中所讲述的未来，即使知道所谓的预知梦很大程度上是游戏主持者为了对玩家产生诱导而放出的饵……但太过于真实了。太过于真实的揭晓了人性背面潜藏着的血腥与暴力，愚昧与混乱。即使有少部分人能够看穿这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但这少数的智者也会折损在毫无秩序的乌合之众手下。
　　“秦先生这个防护道具的时限还有多久？”沈闻时率先出声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如果游戏的主持者想要通过给预知者强加意念而引发这场混乱，那作为预知者的他则需要担负起抗住一而再心理暗示的担子，破除预知梦中既定的命运。
　　所谓的预知梦，既然残酷，那么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秦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回答了沈闻时的问题：“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将三天的时间划分成72个小时，现在的他们只不过撑过了区区三个小时，剩下来还需要在蝴蝶、人偶，以及更多未知的危险当中撑过更多的时间。
　　“沈队……我们会不会撑不过去啊……”唐昱的脸上露出几分丧气的意味。没办法，在真正难以抵抗的危难面前感到害怕和退缩毕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唐昱本身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即使再处在胆大妄为意气风发的年纪，也还是个孩子。
　　沈闻时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声音挺沉，却莫名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不会的，你沈哥肯定会带你出去。”
　　“说话算话。”
　　唐昱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坚定，心底里一时间生出些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希望。他尤记得当年沈队带领着队伍从逆境当中起死回生夺得世冠的时候，也是这般的自信与笃定。有的人与生俱来就拥有能够让人信服的力量，就好像无论多么艰难的境遇都如履平地一般。
　　他想，不愧是沈队。
　　天空中的机械音再一次引起了所有玩家的注意，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自己上方的天空，一片暗沉，似乎始终有一层捅不破的灰雾聚在天边，而阳光根本无法直切的照进整个街区。
　　暗沉？
　　沈闻时敏锐的注意到问题，游戏开始的时间是早上六点，三个小时过去，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在夏季，此刻正应该是阳光灿烂的时刻，可为什么天空是灰色……的？
　　难道……游戏场中有什么东西见不得阳光？
　　他感觉大脑中倏地飘过了一个想法，但并未来得及抓住就稍纵即逝了，未免有些可惜。
　　“游戏时间还剩69小时，目前地区存活人数：1537人。”
　　“奉劝各位玩家以个人生存为首要目标。”
　　“祝各位游戏愉快。”
　　不知道为什么，沈闻时感觉这一次播报的时候机械音中比之前多了几分兴致。他放在身侧的手在机械音说话的过程中逐渐握成了拳，手指不自觉的缩紧。安全时限失效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人数就已经减少了将近四分之一，这还是在有紧急避难区域被开放了的条件之下……甚至游戏还处在刚刚开始的初期……
　　要手无寸铁的人们面对这些怪物，像极了螳臂当车。
　　沈闻时叹了口气。
　　“顺带值得一提的是，该区域的母虫数量仅有一只，各位真是幸运。”在机械音的常规播报结束之后，最开始的那个神秘男声再一次的出现，话语中的恶意甚至相较于最初的那一番话还要更重。而这一次一个新的名词从他的口中出现，所有的玩家想要忽略都不行，倒是没有人再纠结于这一番话中的嘲讽意味了，没有预知者的小队开始惴惴不安，而有预知者存在的小队则理所当然的出现了分歧——毕竟在预知者的口中可从未出现过什么“母虫”，难免有人会怀疑预知者是不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生存概率而向他们隐瞒了什么。
　　“沈队，母虫……是以于池的身体作为胚床，整合了一整个超市玩家体内的虫卵而孵化出来的那个蝴蝶吗？”唐昱也不是个傻子，早在之前就听沈闻时他们做出过推测，现在听见那个男声的挑拨之后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根本没有对沈闻时有一点点怀疑。
　　秦淮和虞居远的脸色也一如往常，只是将视线投向了超市那个方向。
　　母虫，在做过的两个预知梦中都不曾出现的个体，很难说是不是整个游戏副本最终的BOSS，不过作为虫类，就应该还是具有虫类的共性……吧？沈闻时这么想着，视线落在背包当中装着的杀虫剂和酒精上。
　　看出了沈闻时的意图，秦淮默默的补充了一句：“……这种人面蝶从本质上来说应该不再属于常规的蝴蝶了，杀虫剂……本来也就不是针对蝴蝶的吧？”
　　沈闻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不过他本身也就没有打算利用杀虫剂了结这些蝴蝶，当时拿上杀虫剂只不过是因为受到唐昱驱蚊水的启发，现在看来杀虫剂和酒精的作用很可能差不多，最多充当一个助燃剂。哪怕再不属于蝴蝶……这些人面蝶也总该是归属于碳基生物的吧，再不济点个火也是能够被烧掉的，只是这个方法多少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味。
　　看出了沈闻时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秦淮也没有再做进一步提醒的打算，心中升起一股挫败感。他又重新走回巷子口，眼神很空的盯着外面的街区，口中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要不是我哥一直念叨你，谁要管你啊……”
　　虞居远先前讲完了人偶的作用之后就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话，反倒是一直听着沈闻时三人的对话，现在见到秦淮走了之后，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以前游戏里有个道具叫做“假面”，经手过很多玩家，可最后却不知所踪，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在秦淮的身上。”
　　“假面”，顾名思义，能够改变玩家本身的容貌。
　　这样一看，沈闻时最初看见秦淮时对他五官之中那一丝僵硬感的来源就有迹可循了。但沈闻时却不明白，秦淮戴上“假面”的理由是什么。躲避潜在的仇敌吗？游戏场扩大了容纳玩家的范围，甚至划分了区域，他被仇敌找到的概率可谓是少之又少。虽然不明白秦淮这么做的理由，但是目前至少可以判断秦淮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沈闻时点了点头。
　　秦淮和虞居远二人谁不都不是没有有所隐瞒的，只能说等到如果侥幸熬过了这一个副本有机会回到现实的话再去调查吧。
　　沈闻时让唐昱把秦淮先叫了回来，刚刚从超市出来躲进小巷之中的时候，为了省事背包都放在了昏迷的沈闻时旁边，而游戏进行到现在，人的精神高度紧绷，体力消耗自然而然的加大，也是时候稍微补充一点食物和水分了。
　　他拿出放在背包侧面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拆开两盒压缩饼干放在四个人的面前，虞居远伸手退拒了一下，沈闻时劝了两句后仍被婉拒，他便没有勉强，却在心底暗暗留下了一个问号。于是两盒饼干最终被剩下的三个大男人分着吃的干干净净。
　　唐昱还试图把手指尖上最后一点饼干渣都舔的干干净净，砸吧两下嘴，视线还锁在沈闻时身后的包上。沈闻时笑着调侃了这小子两句，伸出手拍了一下人脑袋，谁料想这一下还给人拍出了点灵感的火花：“诶沈队，你说这二次预知梦是每个预知者都能做的吗？会不会二次的预知梦也是像第一次一样是随机降临的啊，毕竟你看我们现在的人数也缩减了这么多，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好多预知者都死在了超市里，那这个游戏不是得全线崩盘吗，还怎么刷最终BOSS啊？”
　　他的话给沈闻时再一次带来了新的思路，不得不说年轻人的小脑袋瓜里总能蹦出些他们不怎么能考虑到的一些奇思妙想，反而这也会成为破局的思路。
　　“或许我们可以出去接触一下其他的玩家，到现在这个时候预知者的身份应该都爆出来了，因为依靠预知者的身份可以在玩家当中获得的利益确实是最大化的，预知者们没有道理隐瞒自己的身份。”秦淮将掌心剩下的饼干碎屑拍了个干净，不紧不慢的又喝了两口水才接着说道，“眼下游戏场中的蝴蝶数目很显然是固定的，而且母虫为了自身的发育也会进行必要的同类相食，所以现在外面的蝴蝶数量应该是最少的，但后续难免不会有补充。”
　　所以现在是出去寻找NPC和其他预知者套取线索的最佳时机。
　　秦淮话中未尽的意味在场的人却是都懂，沈闻时再抬眼看了眼泛着暗色的天空，后续的补充……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一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