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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劁猪 这个志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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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邢棉在家里做早食,邢桑带着邢柳在院子外除草。
突然听见院门那里传来敲门声。
邢桑疑惑看向蹲在地上“呵斥呵斥”拔草的邢柳:“什么人会来咱家?”
“可能是海萍婶?”邢柳抬手擦了下额上的汗珠,说完继续低头跟那棵顽固的草较劲。
邢桑往她后脑勺弹了一下,拿开她因为用力而白一道红一道的小手。
随手一拔。
粗壮的草根被硕大的泥块包裹着破土而出,邢桑随手一扔,道了句:“我过去看看看。”
迈着大步走开了。
蹲在原地的邢柳,看看被扔远的那株草,又看看邢桑瘦弱的背影,喃喃自语:“二姐力气真大呀!”
。
转过墙角,邢桑便看到挎着个竹筐,体态稍显丰腴的陆海萍。
说起来,陆海萍算是村里为数不多,与她们关系亲近些的。
邢棉种在院里的那些菜便是陆海萍送的菜苗。
记忆中,陆海萍与她们的娘柳双算是闺中密友,后来又一起嫁到杏花村。
只是嫁人后终归跟少女时期不同,各自上头有公婆压着,对内要操心家里的大大小小,对外还要忙地里的活,虽说在一个村里,终归还是疏远了些。
知道柳双人没了后,陆海萍结结实实在家哭了一场,既遗憾昔日的好友,又怜惜好友家中的孩子。
后来有空便过来看看。
她家日子虽好些,田地多、粮食也多,能吃饱穿暖,可管家的是婆婆,还有两个妯娌盯着,她既拿不出银子也拿不出粮食。
只能偷偷送些菜苗什么的。
“海萍婶子!”邢桑这头过来,邢棉也从院里出来了,两人齐齐打着招呼,陆海萍一边看了一眼,最后落在神清气爽的邢桑身上。
“哎哟,桑丫头这病可真是好透了,看着比从前精神太多了。”
邢桑咧嘴笑:“都是婶子送来的菜养人,把我给吃好了!”
陆海萍愣了一下,总觉得眼前的桑丫头跟记忆中那个病弱腼腆的形象有些对不上。
但转念一些,或许人家本就是这性子,只是从前被身子连累不显出来而已。
反应过来眉开眼笑的看着邢桑:“瞧你这小嘴甜的!”
说着把手里沉甸甸的竹筐往两姐妹中间一放:“家里育了点地瓜苗,想着你家里田地虽然租出去了,但房屋周围也可以种,便拿来了。”
“这玩意好种,你们这两天松松土,往地里一栽,三日一浇水就能活。”
看着眼前绿油油的地瓜苗,邢桑双眼放光。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邢桑激动的握住陆海萍的手:“谢谢婶子!”
邢棉则有些担忧:“婶子,这会不会太多了?”她知道陆海萍有个不好惹的婆婆,担心她回去手气。
陆海萍无所谓的摆摆手:“这东西又不值钱,你们快拿个筐子来装回去,我那家里还有事。
也不知道那劁猪匠啥时候到,我得回去等着,今天先不跟你们说了!”
邢棉进去拿竹筐,邢柳则被劁猪两个字吸引住了。
劁猪?
原来这个时代已经会劁猪了啊?
看来她想靠劁猪惊艳众人的法子行不通了!
邢桑拉着陆海萍:“婶子,那劁猪将劁一头猪多少钱啊?”
陆海萍不知道邢桑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母猪三十文、公猪二十文,要是猪太大,还要加五文。”
劁猪可是个手艺活,无论哪个年代,手艺都不便宜。
“杏花村每家都要劁猪吗?”
陆海萍想了想:“除了留着做种猪,若是想要年底吃肉或是卖钱的,基本都要劁了。若是不劁,不仅难养,吃起来肉还骚。”
“那这劁猪匠这一趟得挣不少钱吧!”
陆海萍家里养了两头公猪,想到马上要掏出去的四十文钱,有些心疼的撇撇嘴:“那是,村里一百多户人家,不养猪的也就那零星几户,这一趟下来少说挣个二两银子!”
一听这银子,邢桑都心动了,可惜她没有工具,目前也没钱买,不然她就做劁猪匠去!
两人这边说着,邢棉拿着竹筐出来了。
地瓜藤一拿一放,陆海萍拎起竹筐就要走。
邢桑心里一动,拉住陆海萍的袖子:“婶子,我家今年也养了猪,跟你一块去看看,要是那劁猪匠手艺好,也让他来我家劁猪!”
陆海萍噗呲一笑:“这十里八村就他王铁生家会这个,什么好不好的,你也不好找其他人。”
因为这个,这劁猪匠每次来不仅给钱,还得好言请着供着,要是惹了他不高兴,就不给你家劁猪了。
让你家猪吃也吃不了,卖也卖不掉。
白养!
当然也可以去隔壁镇子或者隔壁县重新找一个,但又太麻烦了,不值当为一头猪费那么大劲。
邢桑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呀,之前没见过,还真不知道呢。”
“当然了!”陆海萍想了想,就是带她去家里看劁猪,没什么大不了,便应了。
“走吧,去看看劁到哪家了。”
一路走到陆海萍家,邢桑觉得今日村里确实比往日热闹些。
两人下了山坡走到村道上,远远便看到村尾聚了一堆人。
走近才知道,原来是劁猪匠觉得今年养猪的太多,一家家去太麻烦,让想要劁猪的都把猪撵到村口来统一劁。
而且今年劁猪的还多了一个王铁生的儿子—王志行。
王志行自小跟着老爹学习劁猪,今年王铁生有意让他练练,便只站在一旁指导,让他负责劁猪。
王志行十七八岁的年纪,名字里虽然有个行字,看着却不大行,跟五大三粗的王铁生不同,生得文文弱弱的,还有些白净,一点不像个劁猪的。
父子两似乎是刚到村子里不久,正收拾着工具准备开始。
李大庄站在旁边,对着围成一圈的村民说:“劁猪的从村口开始一家家排队,别插队!
到哪家了我会让李青去家里通知,别提前撵出来,小心混了丢了!”
邢桑看过去,刚好看到李大庄旁边的李青,笔直的站着,跟李大庄一样背着手站在村民中间,神情认真。
俨然一副村长接班人的样子。
第一户到了村口的徐家,家里只养了一头猪,应该是刚买回来不久,十四五斤的样子,放在竹筐里由家里的老太太背着过来。
因为想要看清劁猪的手法,旁人的眼光都放在猪上,邢桑的眼光落在了王志行手上。
也因如此,她明显看到王志行手在抖,劁猪刀拿在手上,还没走到猪的旁边,便伸手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邢桑看着好笑,抿着嘴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把目光集中在那把劁猪刀上。
跟她之前用的不大一样,刀头叶片状,鹅蛋大小却很锋利,用来隔开猪的肚皮,后头有个手指长的把,末尾带个弯钩,用来勾出母猪的输。卵。管,方便切割。
邢桑觉得这工具看着还行,就是太笨重了,没有之前用过的轻便。
等有钱了她得去铁匠铺子里问问,看能不能做出她以前那种,头部尖细尾部带弯钩,整体拇指大小。
那头徐老太已经把装猪的篮子放在地上,等着王志行过来拆弹。
邢桑看到王志行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直到王铁生有些眼里的喊了一句:“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才提起步子走到猪旁。
徐老太跟周围围观的人显然也看出了王志行的生涩。
徐老太有些担忧的看看自家猪,又看看有些嫌弃的将刀身衔在嘴上,准备抓猪的王志行。
最后看向王铁生:“他能不能行啊?别把我家猪劁怀了,三百八十文钱呢!”
王铁生冷哼一声,有些不屑道:“我儿子要是把你家猪劁坏了,我赔你两头猪!你是在质疑我王家的手艺还是质疑我赔不起这点钱?”
王铁生傲气脾气爆还记仇,村里没人敢惹,前些年有一户人家惹了他不痛快,无论怎么请都不帮他劁猪,还给周围村镇的同行打了招呼,不许给这家人劁猪。
最后搞得这家人好几年不能养猪,还是求了李大庄去说请,赔了两顿酒才了事。
徐老太缩了缩头,赔笑道:“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看志行这孩子挺行的!”
如此周围看热闹想趁机嘲讽两句的人都闭上了嘴,全都默默看着挺行的王志行劁猪。
只见王志行皱着眉,嘴上衔刀两手把猪摁倒在地,半跪在猪身上,本想左脚借力右脚将猪固定住,腾出手来拿刀,不知是力气太小还是姿势不对,每次准备动刀都被猪挣脱了。
如此几次,猪的胆都要吓破了,这猪还没劁上。
王铁生黑着脸一言不发,周围的人都捂着嘴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邢桑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
径直走到王志行对面,伸手轻而易举的帮他把猪固定住。
面对王志行惊讶的眼神,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说:“我帮你。”
王志行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
有邢桑替他按猪,他很快找到睾。、丸的位置,随着一声凄厉的猪叫,王志行颤抖着手,很快将两个肉蛋取出。
两颗温热的猪蛋蛋握在手上,王志行第一次在劁猪这门手艺上体验到成就感。
而邢桑则抓了一把旁边准备好的草木灰涂在猪身上,在心里默默叹息:“只能帮你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