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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陈青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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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阳到酒吧的时候，场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她一路不知说了多少声“借过”才挤到唱台最前，这时驻唱歌手已经开始唱歌了。
是Corrinne May（符美云）的《Journey》。
“It\'\'s a long long journey
Till I know where I\'\'m supposed to be……”
（这是条艰辛漫长的路途
直到我寻回自己的归宿……）
酒吧灯光昏暗，唱台这边舞台灯没打，因此一片漆黑，怎么也看不到唱歌的人。
只能听到袅袅歌声。那歌声极具故事感，仿佛卸尽行装的吟游诗人在小酒馆的一个角落席地而坐，缓缓将自己一路以来的见闻与情感倾诉成歌。
喧嚣的酒吧，只有这一片角落安静而不染尘埃，像洗白的旧床单在午后的暖风中摇荡，带着皂角香和太阳光。
歌声如水流淌，沁人的清凉流到人的骨子里面，熨帖得整个人都很舒服。
等到歌声缓缓行至末尾，唱台的灯才渐渐亮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双白皙而骨感的手腕，上面戴着一条银色的手链，冰冷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耀目的光泽。
陈青阳视力好，看到青年的手腕内侧纹了一行小字：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夜。
陈青阳轻轻笑了起来，没想到这歌声沉静，唱歌的人内心却有一团火光。
灯光渐渐全亮，人群中爆出一声惊呼。
俊美的青年坐在高脚凳上，两条长腿随意叠放着，半长的头发遮住一半的眼睛，在酒吧迷幻的灯光下显得离所有人都好远。
仙气飘飘，不似人间人。
他双手合十，向人群致意感谢。
青年就是枯穆。
一曲唱罢，唱台附近的人渐渐散去，陈青阳迎上前去，叫住正在收拾东西的枯穆。
她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要不要喝一杯？”
“我不喝酒。”
得到这样的答案陈青阳也不意外，却看他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兴趣。
“现在过得一定很辛苦吧？”陈青阳说道：“跟家里人吵架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枯穆直起身子，看向她。
陈青阳耸耸肩膀：“不止如此，我还知道你换下了无数把吉他，但是最爱的只有你怀里的这把GIBSON。”
“你是谁？”
“虽然这样说你可能不信……但我是你的朋友，未来的你的朋友，来到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情。”
陈青阳抛开良心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还要我说更多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枯穆皱起眉头，烦躁道：“我身上没钱。”
这孩子以为自己是来勒索他的……或者是来犯神经的。
陈青阳有点想笑，整肃了面容，继续说：“你现在正住在xx连锁酒店，最常吃的是xx牌面包——别这样看我，我不是偷窥狂，这是未来的你告诉我的。”
枯穆右手捻捻衣角，柔长眼睫垂下，整个人安然而沉静，说出口的话语却充满了火药气息。
“我跟你很熟吗？”
“当然，”陈青阳故意无视过他的表意，笑眯眯地说，“不是一般的熟。”
“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第一位。”
陈青阳语气轻柔，向他编织一个梦镜，“我们在一起度过了许多愉快的时光，我见证了你在伯克利硕士毕业的那一刻，你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穿着学士服和我拍照……”
“至于你的伴侣——”
陈青阳在这时缓缓喝了一口酒，久久没有说话。
枯穆舔了舔嘴角，转身欲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仿佛在等陈青阳的音讯。
他就像一头孱弱的虫豸，一步一步投身入掠食者陈青阳编好的致命蛛网当中。
陈青阳却在这个时候肃起神色，说道：“你可以猜一猜，TA就在你的身边。”
系统忍不住出声：“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进程，枯穆还没有遇到费长健。
陈青阳没理，她像是没骨头一样倚在吧台上，红唇微扬，眼线不羁地上挑，几乎要没进英气的眉梢。酒吧的暗光营造出绝佳的暧昧气氛，已经有不少人侧目，想要探探她是何方来的精怪，偏偏要伪装成人类的模样，对一个青涩的青年处处捉弄。
“……是我啊。”见枯穆半天没有答出来，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笑着说道。
酒红色的甲油斜斜闪着锐利光彩，枯穆看着，整个世界陷入晕眩。
……
系统在陈青阳来酒吧之前告诉她，这个世界有一个规则，那就是不能够人为地造成世界核心，也就是枯穆心里的动荡，否则会被主神空间追杀，视动荡程度来决定罪罚。这就意味着陈青阳不能够在这个世界中为所欲为，甚至还要把枯穆看成一个精致的易碎娃娃。
怪恶心的。
陈青阳理所应当地升起了叛逆心理，想要探探这个易碎娃娃的底。
枯穆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难得褪去那身桀骜难驯的锐气，呆呆地重复一遍：“是你。”
陈青阳含笑点头，同时悄悄问系统：“怎么样，世界动荡了吗？”
语气很是期待的样子。
系统十分无奈，又将动荡条件补充得更加完善：“实际上，这种程度的动荡根本算不了什么——我说的动荡，它的效力甚至可以抵得上地球的世界末日。”
“那如果我告诉他，他在25岁的时候会被人杀害，这样对他来说算不算是世界末日？”
“……阿弥陀佛，最好不要。”系统语气疲惫：“宿主你若是想死，何必挑选这种不可回转的方式。”
“话说，枯穆知道我是他的伴侣后，内心的震动程度是多少？”
“是百分之五，非常低，”系统说，“可是看他的样子完全不像。”
陈青阳耸耸肩，看向枯穆。
“哈哈，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啦，你别放在心上。”
枯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叫来一杯芒果汁。
小孩子口味。
陈青阳开始觉得眼前这人有些好玩了。
陈青阳换上一副对他熟稔而亲密的口吻，说道：“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会点一杯啤酒，然后喝得烂醉。”
枯穆没有听清楚：“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收敛起锋芒的时候，倒是一副乖乖的样子。
陈青阳又问了一遍，在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中，声音提高了一些：“我说，在后来，你一般都会在这种时候的时候喝酒，然后醉得稀里哗啦！”
“……”枯穆微恼，扭过头去，不同她说话。
陈青阳知道这是小少爷觉得自尊受损了。见他不搭理，她身子前倾，饶有兴趣地看着枯穆。
正心不在焉地嘬着芒果汁的枯穆察觉到陈青阳灼人的视线，扭头与她四目相对。
陈青阳语调低沉魅惑：“你就……没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
枯穆摇头。
“一个通晓未来的人就坐在你面前，你却毫无探究的欲望——像你这样的人我倒是没怎么遇到过。”
“……我不信命，”枯穆垂眸拨弄了一下自己戴着的项链，“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陈青阳把身子收了回去：“这话儿倒是没错。”
“所以，”枯穆抬起眼睛，看向陈青阳，“也许我的未来不会有你。”
这就是要跟她撇清关系的意思。
陈青阳噗嗤一下子笑了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吗？”
枯穆看向她，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
“看你左手边两点钟方向的那个男人，”陈青阳指了指坐在角落的沉默男子，说，“如果我不出现，你今晚会被他盯上，被他灌醉后稀里糊涂跟他睡上一觉，懂？”
“你清楚自己的酒量吗？”
“你知道有多少男人女人对你虎视眈眈吗？”
“小少爷，你到底懂不懂你有多大魅力啊？”
陈青阳眼中含笑，话语间处处闪烁着暧昧。
枯穆也没遇到过这样儿的直球，愣了愣，然后仓皇躲避陈青阳暧昧的目光。
还是个小孩子啊。
陈青阳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笑来，问道：“现在你快下班了吧？走，我带你逛夜市。”
说着，她不容拒绝地拉过枯穆的袖子，带他跑出酒吧，一头猛扎进外面新鲜微凉的空气中。
虽然餐厅打烊，但是江边的夜市依旧热闹，食客络绎不绝地穿梭在各个小摊前，小食浓烈的香气刺激着每一个味蕾。
“小少爷还没有吃过这种小吃吧？”
陈青阳在嘈杂的音乐和交谈声中不得不大声说话，江边和食摊粗野而狂放的风下，她的眼中含着细细碎碎的光，这副模样要比端坐在西餐厅喝红酒的她生动许多。
“我请你吃，好不好？”
枯穆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陈青阳又说：“你也很久没沾过热乎东西了吧？”
离家多日，枯穆终日啃干面包过活，嘴里哪里能够品出什么咸淡。
枯穆皱了皱眉，微微后退一步，冷声问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
陈青阳扯着他的袖子来到卖豌豆糕的小摊前，要了一块刚刚出炉的豌豆糕，“要是你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说着，她插起一块豌豆糕，放凉后递到枯穆的嘴唇边，“来，啊——”
她这一出弄得跟耍流氓没什么两样。枯穆从小生活在秩序严良的枯家，沾了家里人的光，身边人又对这位枯小少爷毕恭毕敬，所以枯穆何时遭受过这等待遇。
“你……”
枯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矜贵嘴巴张张合合，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半句话来。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陈青阳笑眯眯地，脑中却不怀好意地这样想着。
这不是明摆着，想让人再多欺负他一顿吗。
陈青阳这人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但坏起来可真不是个东西。她见枯穆满脸窘色，迫害心更甚，往前递半步再递半步，知道把枯穆逼到江边的护栏上，两瓣桃花眼中闪着盈盈笑意。
“小少爷，难不成，你想让我喂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