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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小样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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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厌又焉了,重新躺回他肩上。
近些日子,朝堂上一直在提议立后一事,那些老臣找不到什么错处了就拿后宫空虚一事说,说个不停,烦得贺兰熙脑袋疼。
贺兰庆和慕容芡早就离开妖都去度假去了。
没人给他撑腰,给别说立后一事了,不过当康说大哥之前一直在贺州城住着,说明大哥对自己还是有情的,他想到这眼底才有了笑意。
忽然,走进来几个侍卫抓住了一个刺客,那个人身穿黑衣,看起来是羽族的鸟妖。
“参见陛下,卑职在外巡逻时抓住了一个刺客。”小五被提拔成了御前侍卫。
贺兰熙目光沉了沉,道:“带去审问吧。”
登基以来,总有少数人不服,有刺客来刺杀他也是正常。
刺客!
大哥也是刺客!
他心里盘算着一个巨大的局,刺客联盟不仅是人界有,三界都有刺客联盟!
要是他让人去刺客联盟发布一条刺杀令,就刺杀妖族新帝,在每个城的刺客联盟都发布。这件事一定会被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委屈御林军了。
贺兰熙在赌,赌大哥到底是否在意他。
这个宫殿太过森严,贺兰熙打算去南方朱雀郡的朱雀行宫办事,朱雀行宫相比较来说,没有王宫森严。顺便他去南方出巡,调查民情。
很快,事情按他预料得一样。
这件事确是是沸沸扬扬,在殿堂上也让他看清了一些反对他称帝的官员。
一箭双雕。
付出最大的代价,无非就是一条命。
“陛下,近来各地的刺客联盟有胆大的奸人想刺杀您。臣愿陛下彻查这事。”大理寺卿上奏道。
“不必。朕自有想法。”贺兰熙说道。
他即位以来,制定了不少仿人界的一些开明制度,比如扩张界河岸边的商埠,也比如把自称改成了“朕”。
“臣遵命。”大理寺卿还是有点担心陛下的安危,底下的臣子也是忧心忡忡,才登上皇位不久就有不长眼的人想去刺杀皇帝。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贺兰熙下的局。
“陛下,出巡的船只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司礼监道。
“嗯。”
出巡当日,一切从简,这是贺兰熙特意吩咐的。
他相信大哥的武功高强,当康说过,陆州总部的六星以上的刺客追杀大哥也没杀成功,所以大哥只要想来,没什么能阻拦。
妖界举国太平,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过来刺杀送命,只有一些心肠歹毒的官员质疑他,早点铲除也好,省了不少麻烦事。
这件事情还是利大于弊的。
“小五,保证每个城里的刺客联盟都有那张刺杀令了吗?”贺兰熙问他。
小五点头道:“人界也有,连黑市卑职都想到了。”
“很好,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贺兰熙披好衣袍,走上大船,扬帆起航。
人界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个事。
“你知道吗?竟然会有傻子想去刺杀妖族新帝!”
“我去!真的假的!”
“那个人还是个有钱人!那笔赏金,谁拿了不享福一辈子啊!”
“切,还不是拿命换的,就说他真的能杀了,他又能逃多久呢?还不是会被抓回去蹲大牢!”
一处茶馆里人们议论着这事。
“兄台,你们方才说有人颁布刺杀令,刺杀妖族新帝?!”牧空衣赶路路上突然听到这事,连饭都吃不下去了,牛八宝他们也惊呆了。
“是啊,真不知道那人怎么想的,妖族新帝可是个明君,刺杀他有什么好处。”客官甲愤怒道。
“可能是妖族有大臣看不起他当妖帝吧?”客官乙猜测道。
牧空衣气得一锤桌子,把几个客官吓得不轻。
“他娘的哪个傻逼!看不起!有本事他来啊,新任妖帝可是在猎会赢过草原第一猎手的人!能文能武!凭什么看不起!要是被我抓到了,我非收拾他不可。”
几个客官目瞪口呆。
“兄弟,这是我们的座位。”一个客官磕磕巴巴道。
牧空衣低头一看,自己的拳头捶到他们的桌子上,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牧空衣把手背到了自己身后,一个客官好奇地打量这个清正公子。
“兄弟,说说而已,你也太激动了。”一个客官对他说道。
“妖界没什么表示吗?”牧空衣问道。
“有大臣提议要彻查此事,但是妖帝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客官回答他。
“好家伙!完全不担心是吗!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牧空衣气得直骂,恨不得现在就飞去妖界破口大骂。
朱厌和牛八宝在背后笑起来了。
干爹前些日子口口声声说“他值得更好的”,现在就开始强力护妻了。
“干娘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高兴的!”朱厌笑道。
牧空衣愤愤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茶水钱,拿起剑就说道:“不去辜州了!去妖界!”
“不去了啊,”牛八宝故意打趣道:“主人,你瞎操什么心啊,他身边的侍卫不会保护他吗?”
“他信得过那些人,又不代表我信得过,这小兔崽子,待我闯一闯,亲自给他一个教训!”牧空衣急得直接上马,朱厌追上去道:“干爹,我还没上马!”
差点忘了。
他重新把朱厌抱上马,返程途中一到茶馆就打听消息。
听到妖帝还要去巡游更气。
他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孩子就不能让自己省心吗?
“干爹真的是,想着干娘,就把锅巴给忘了。”朱厌愤愤不平道。
牧空衣神情凝重,朱厌从未见过干爹这副样子,也不敢再烦干爹了。
牛八宝知道主人这是真放在心里去了,它心道:贺州啊贺州,你的苦恋终于熬出头了,哥们真为你高兴,你可别在主人来找你之前就死了啊。
牧空衣知道,贺州会有很多人保护,也不需要他。
可是他就是想见一面,也放心不下贺州。
在外度假的贺兰庆和慕容芡听到这个也是浑身一僵,随即气愤。
“老子才刚走!就要人觊觎上我儿子了!”贺兰庆气愤得不行,慕容芡正打算要回妖都,行李都收拾好了,突然一只鸟飞来。
脚上还有一封信,贺兰庆拿来一看,是儿子写给他的。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贺兰庆把信握在手上,让慕容芡别收拾行李了,给她看了那封信。
“算了,孩子长大了,随他吧。”贺兰庆劝慰慕容芡,后者咬咬唇,道:“那我们多派几个人保护一下,万一伤哪了咋办。”
“行,交给你夫君去办。”贺兰庆笑着亲了夫人一口,乐滋滋地走了。
“老大不小的。”慕容芡甜蜜地笑道。
朱雀行宫没有皇宫大,贺兰熙也不是经常呆在行宫里,有时候微服私访。
他一人赏着江南美景,画舫上琵琶女在弹奏着优美的歌声,如鸣玉环,婉转连绵,洋洋盈耳。
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来看看江景。
南方郡里所有县令都集中在行宫里,刚忙完政事,他终于懂得父亲之前的难事了。
这堪比坐牢啊。
湖光山色,空濛烟波缥缈,船只闯进雾气中。
青石板的岸边有许多商人在卖水果,牧空衣走过,朱厌嘀嘀咕咕道:“干爹,我要买糖葫芦!”
妖界竟然也有糖葫芦。
牧空衣恐吓他道:“小心这是用人肉做的。”
商人笑道:“人肉也能吃啊,小朋友,这是用山楂做的正宗糖葫芦。”
“干爹!你听。”朱厌一抬头问干爹,就见牧空衣正痴痴望着江上的山水潋滟,远远看去还有一艘画舫。
“好,我买。”牧空衣帮他买了根糖葫芦,牵着他走去客栈。
牛八宝飞回来了,道:“白天行宫比较森严,最好是晚上潜进去。”
“行啊,那就等着晚上吧,过几个时辰就出发。”牧空衣坐在窗台上盯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干爹!我干娘好不好哇!”朱厌舔着最后一个糖葫芦,扯着他的衣袖问道。
“好,怎么不好,他以前可没你那么爱闹腾,人也乖极了。”牧空衣想到贺州,眉梢就染上了笑意。
朱厌嘟起嘴巴,道:“我也很乖的。”
“那很乖的小锅巴,今晚你就早点睡。”牧空衣摸了摸他的头,笑道。
“好!我会听话的。”朱厌笑嘻嘻道。
夜色深处,牧空衣帮睡熟的朱厌盖好被子,偷偷走了出去。
行宫外有人把守。
侍卫们一列又一列地走过,带头的手上拿着火把,那些侍卫第一眼看觉得很混乱,实际上他们的路线连在一起根本没有死角。
这么多人?!
看来只能从屋顶上走,牧空衣轻功跃上屋顶。站上屋顶后才发现远处的行宫只有一个宫殿里亮灯。
?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陛下,今晚还是只点寝殿的灯?”笑柳身穿青白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百褶裙,她现在是掌事婢女,衣服自然比之前不同。
“嗯。”贺兰熙点头,继续批改奏折,窗外月色溶溶,他无心赏月。
牧空衣轻松地跳到行宫的一个宫殿屋顶上,小样儿,就这?
眼看那座宫殿离自己更近了,他的心也疯狂跳动起来了。
他拿出一个弹弓,瞄准宫殿里的烛灯,见宫殿里的婢女走开了,一松手,灯灭了。
整个殿堂里漆黑一片,贺兰熙手上的笔一顿,灰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冒着光,心跳漏跳了一拍。
是你吗,哥?
牧空衣还特意结下了一个结界,以防止自己不能全身而退,倘若什么暗卫啊侍卫守在这,一刀不就了结了他这快三十年的人生。
窗户透进来冷风,贺兰熙起身走到窗户边,把窗掩上,忽的一个冰冷的剑架在他的脖颈上。
“拿到赏金不是轻而易举吗?”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贺兰熙呼吸一骤,他驱动灵气,伸出手臂,手掌一并拢,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回到他的手上。
“碧华……”贺兰熙强装镇定道。
牧空衣没想到还有这一手,无奈地退后一步,轻描淡写道:“差点忘了,你也可以用碧华剑。”
贺兰熙僵硬地转过身去,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正望着自己,他身上突然涌起了一股力量,鼻尖一红,他冲过去抱住朝朝暮暮都在想念的人。
“哥!”
猛地被拥入怀中的牧空衣也泪湿眼眶,他回抱着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勾起嘴唇笑道:“好久不见了,贺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