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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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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借多少?”李主管抬头看着笑得狡诈的牧空衣,下意识在脑中估量了自己的腰包钱财,幸亏没带多少出来,就五贯钱。
牧空衣伸出手掌,漂亮的手指微微伸张,比了个“五”。
李主管眼球轱辘一转,心道:正合我意,本来还担心你万一只借一贯两贯钱,猛地看见我腰包里有五贯,就顺其自然一并拿去了。
他笑呵着摸腰包,道:“嘿,五贯铜钱啊,这我有,刚刚好。”
掏腰包的手法太过娴熟,牧空衣都快要联想到李主管是不是经常陪家里夫人逛街了。
“停!”
听到牧空衣叫住,李主管脸色一变。
“不借五贯,”牧空衣重新伸张了下手,一字一句说道,“我,借,五,十,两,银,子。”
“老天爷!”李主管苦涩张脸,道,“小牧,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家中那位陆州母夜叉,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的我像借钱不还似的。”牧空衣撅起嘴,不满道。
李主管不忍心打破他的自信,道:“你在墨班欠的几十两金子……”
“他那是敲诈!而且我现在不正在努力还钱嘛。”牧空衣眼中仿佛有熊熊烈火,恨不得把贼人千刀万剐。
“再说,我哪次没还你的钱?”
李主管深思了片刻,一口咬定。
“行吧,明日你来我家中取。”
“老李头,仗义!”
待李主管心满意足地走了,牧空衣重新观察刺杀令,心中满是怀疑。
为何今日李主管亲自给我排忧解难,还特地给我刺杀令,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用心?
他抬眸看着皎洁月色,疑团暂时压在心底,甩甩头暗示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反正能去贺州玩一趟也不错,车费还有人报销,管那么多干嘛,能快活几日算几日!
而此刻的李家倒不太快活。
“李富贵!这日子不能过下去了!”一位身穿牡丹盛案云团锦秀长裙的女人指着李主管破口大骂。
纵然盘发金簪,仪态看起来端庄,人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个玉瓷瓶儿飞速向一旁怯弱的李富贵扔去,后者稍微躲了过去,道:“夫人先别生气,借钱只是为了……”
“你还有脸提借钱!你知不知道牧空衣在墨班……”夫人柳眉倒竖,气得从上好红木椅拍案而起。
“我还没和你说清楚,你先坐下,听我说,”李富贵快步走到她身边,稳住她坐下,细细道来,“其实,那张刺杀令不是筛选下来的,是上头指明要我交给他的,说是一位贵人要求的,事成之后有笔大钱。”
夫人冷淡的脸色渐渐变了,脸上的肌肉也松弛下来了。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真的?一笔大钱?”
“哎,我骗你干嘛。”李富贵狡猾笑笑,“到时候拿到钱了,还管牧空衣借的那笔小钱?”
“也对。”夫人点头表示认可,又重复确认了一次。“此话当真?”
“真真切切,不敢有假。那个时候,钱都交给夫人你。”
翌日早晨,牧空衣特地起早穿了身新衣裳,白衣束腰,长发依旧懒散地束得低低的。
一捧清水往脸上浇去,他用手揉揉脸,盯着木盆里清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是张长得极为俊秀的脸,单看五官就很精致,就像是把那张脸撕成几片,随随便便拿一片都是绝色。
按理说凭着这张脸,怎么也不可能去当刺客。
偏偏他就是个刺客。
一滴水流过他高挺的鼻梁,“嘀嗒”一声掉在水面上,激起阵阵涟漪。
“唉,今日又是被我的俊俏迷倒的一天!”他自言自语地走进厢房,背起行囊迈出七星塔。
七星塔在陆州最繁荣的街道――西街上,走出大门便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石板地上的行人各奔东西,赶集市的,挑菜摆摊的,店铺开张的……应有尽有。
就如远处走来的一名大伯,衣冠简朴,身上背着担子,像是装了菜,草鞋边有泥土,步伐稳重坚定,目视前方,对旁人不理不睬。
八成是陆州郊外村落的,要去集市卖菜。
牧空衣往李家走去。
李家大院子安静别致,且装饰大气,不比当官的府邸差。院子里种了棵桃树,开得遍地桃花,枝条还伸出了深灰围墙,郁郁葱葱。
“老李头!”牧空衣先是轻扣三声门,又唤了一声。
木门开了,李富贵顶着张干瘦的脸,无精打采地走出来。
牧空衣的目光被李富贵的神态吸引住了,没有注意到花影婆娑下,一位中年女子正躲在暗处偷偷瞧。
“银票。”他把一大沓银票放在牧空衣手中,后者皱皱眉,诧异道:“怎么这副面孔?”
“唉,别提了,昨晚夫人没让我睡。”李富贵手上摆手道没事,嘴巴倒挺诚实。
“放心,李兄,钱我会尽快还的!决不会让你多受折磨。”牧空衣被感动到了,信誓旦旦拍着自己胸脯道。
“祝牧弟一路走好!”
牧空衣愣了会,左想右想觉着这词不好,刚走出一步又折回来。“要不换个词……”
李富贵正背着身子对妇人挤眉弄眼,闻声一惊,马上转身尬笑。
“你刚刚干什么?”牧空衣方才正好看到李富贵这一幕,奇怪道。
“腰、腰有点酸了。”李富贵慌乱解释道,“你刚才说换个词?”
牧空衣虽是疑惑,但正事要紧,他没多作停留。
“对。”
“那就祝牧弟一路顺风,早日归来。”还钱。
人终于走了,李富贵等影子没了,小心翼翼地走回院子关上门,妇人马上迎了上来。
“没想到,你的苦肉计还挺管用!”
“那是,夫人,我们连那笔小钱也赚回来了。”
大概是花了有几个月的时间,牧空衣才到达贺州城。
城镇四处围山林,恰好逢日落,能见三两只勤鸟归巢,划过黄昏,悠悠飞去深山。
他跃下骏马,拉住缰绳,慢步走进贺州城,道路没有陆州城宽阔,地上碎石也多,街边商贩多半是卖菜的,灵器药品店铺就没见着几家,更别说寥寥无几的行人。
相比陆州城,贺州城的确是比较落后。
“大娘,你晓得哪儿有客栈吗?”
一位大娘提着菜篮子经过时,牧空衣借机询问。
“晓得晓得,沿着街往前走几百里路,有个叫王家肉脯的店,旁边就是了,叫:好眠客栈。”大娘随意瞄了眼牧空衣,看长得不错,心情大好,颇为热情地指路。
这名字还真是言简意赅啊。
“多谢大娘,那你知晓‘西南陈富’吗?”牧空衣觉得有戏,试探性问问。
谁知大娘一听“西南陈富”,脸瞬间阴沉,立刻推开牧空衣,嘴上嘀咕着:“呸!什么‘西南陈富’,尽干些不要脸的勾当,不知道不知道,小屁孩滚一边去!”
牧空衣有些失措,被大娘推开了好几步。而大娘重新提了下菜篮,脚步急促地走了,恨不得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