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音乐家》峰舸

2、壹

　　初秋，天气已经转凉，但正午仍有暑伏的气势，中饭后，顶着颇为热烈的阳光，边际独身骑行，顺着“南边”那一溜白杨，策马扬鞭。许久，在一片，似火的枫林旁停了马，随手将马绳系在了树上，拔了泛着萤萤澄光的长剑，在枫林中舞起剑来；那剑意凌空，风及落叶，漂亮凌厉中又带着些儿无意与散漫，并无杀意。良久，剑意正酣，边际旋身一刺，余光瞥见一抹并不易察觉的白色，心中一动，警觉高涨如潮般，淹没了边际，瞬时长剑直指，杀气并发，屏息观望起刚刚那一抹白色来，只见：前方不远，一名白衣青年枕臂而眠，倚在一颗老枫下，垫着厚厚的落叶，席地小憩。青年看上去睡的很熟，下午临近傍晚那轻暖的阳光透过稀薄的树隙，栖在青年那张美的及不寻常的睡颜上，是南国的人，青年的发色是南国特有的发色中极其稀有的白金色，在秋日下午的暖阳折射下镀上了一层金边儿，因为小憩，青干那半扎半散的长发有些松散了，透出一股子朦胧又散漫的美来，似是强力的磁石一般，边际不觉离青年近了又近，直到快要贴上青年的脸时，方才回神，气息凌乱的拍在了青年面上，刚要撒离，却又惊醒了青年，于是边际迎面对上了一双浅若天空的蓝眸，周边泛着一圈儿耀眼的浅金，那眸子圆圆的，就那么盯着边际，显得有些吃惊，让边际不禁联想到了西国名贵的猫儿……西国出美人，是四国皆知的事儿了，而南国？普普通通，最多算得上是壮士，都五大三粗的，边际无奈，只能平日里盯一盯沈熠和西军赌牌——沈熠也是个标准的西国帅哥……要知道，士兵可以退伍归家，将军可不行，边际十余岁入伍，今年二十有八，早到了适婚的年纪，却至今连女子都未见几个，自然憋屈的很……因为青年生得比沈熠都要好看（沈熠已经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边际一时看的呆住了，竟未能想起，南国之人的发色与瞳色皆为金，紫，黑，三色一类，那蓝色是西国特有的颜色；青年被边际吓到了，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猫儿般的圆眸扑扇了几下，灵动而又漂亮，边际忙翻身而起，略带尴尬的向青年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你是南国人？那你的瞳色？”语罢，青年舒了口气，对上边际清澈透亮的黑眸，道：“没事，我是南国人啊？怎么……看不出来吗？”青年颇为在意的抚了抚眸子：“这个是天生的……没办法啊……”边际不再怀疑，青年音色标准，口音也是标准的南国小城调儿，他略带欠疚的强行找话题：“啊……这样……对了，我叫作边际，是南边的士兵，今日休沐，骑行出来耍一番剑术，你呢？家住这边吗？怎么能席地而睡啊……”青年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回道：“你是士兵啊，挺累吧？我叫叶何乐，对了你这姓儿，南国不常见啊？”他眉间带着些许促狭窄的意味，边际不禁失笑，这是报复自己说他瞳色呢！倒也不大在意，又笑着哄道：“河月？你这眼睛到的确是像夜晚清河中倒映的明月一般漂亮。”叶何乐抿唇一笑，几度思量，还是忍不住笑对边际道：“边兄，你都不问问，我名字具体是哪个字的吗？”边际一愣，“嗯？”叶何乐继续道：“何是何处的何；乐是乐曲的乐。边兄，你还不识百字吗？”语罢，眉梢上挑，促狭之意愈发浓重起来，话语中的笑意多的快要溢出来似的。边际回过味来，尴尬的捻了捻鬓边散落下来青黑的碎发，由于活动的较为激烈，出营时冠整齐的青丝早已散落了大半，遮了小麦色的后颈，叶何乐见边际浑身汗津津的，此时又临近傍晚，想来军营离此处甚远，策马全力赶回去也是天都黑透才到的了，秋夜晚风薄凉，边际的衣衫都快汗透了，就算将军的身体在健壮，怕是也不免染上风寒之症，于是收了顽笑之意，出言挽留：“边兄，天色已晚，你这汗津津的，若是一路骑乘回军营，不免要染上风寒之症，不若歇一夜于我家？”边际心想到也无妨，只是见着青年虽然瘦削，可脾性确有如世家公子那般不卑不亢之意，想来应是已有家室，为难道：“叶兄家里不妨事？可有妻子？”语毕，但见叶何乐俊颜大红，颇为羞恼的急言道：“边兄！叶某明年才加冠！何岀取妻之言？！”边际这才惊觉嘴快了，忙道个不是与叶何乐，心中却极为讶然，叶何乐竟才刚刚十九岁，还是少年，怪不得并不冠发，只是束着半个马尾！尤于刚刚又说错了话，边际不敢再胡乱言语，只得默默的牵了坐骑，跟在叶何乐身后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