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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狸猫岭的趣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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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五尾狸猫。它本在宫内宠妃身旁虔诚修炼,恰巧路遇妙乐禅子下凡普渡,调皮跑到妙乐的莲花座上玩耍,误打误撞沐浴到了佛光,于是开了灵窍。
动物开了灵窍,魂魄得到升华,也就有了机会转世为人。
五尾狸猫不懂规矩,偷偷将自己那一世的气运换给了妙乐。原本妙乐禅子只需经历这一世劫便可归位。被五尾狸猫这么一搅和,天界只得将二人的劫数安排在一起。派五尾狸猫将功补过。
没过多久,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河边打捞上来一名男婴。
因含莲而生,哭声清脆。引来百鸟盘旋,所以取名莲音。
莲音长的圆润可爱,眉心还有一点朱砂,形似莲花。好像过年时家家户户门上贴的年画娃娃。被村里人说笑当做吉祥物。
村长年年撺掇捡到莲音的村长夫人让莲音扮童子,只当添添喜气。
莲音扮的童子惟妙惟肖,被放在供桌上接受村民朝拜。虽是扮的,却比画上童子管用多了,村里还真过了两年丰收好日子。
可惜没高兴几年,莲音长到五岁,就被人打听到是河边捡来的了,凭借眉心的朱砂印记,亲生父母一收到消息,连夜快马加鞭赶了过来。身穿锦衣华服,对着村长家好一阵跪拜叩谢。
此刻他们不是达官显贵的王爷王妃,只是一对思念孩儿至极的寻常夫妻。
莲音一路沉沉睡去,被王妃和老管家小心照料。十里八乡燃起篝火为他们送行。
回府翌日,宗室照着嫡长子的礼节,把莲音风风光光接入了王府,赐名宋连玄。
王府的吃穿用度自然跟村里是天壤之别,皇帝膝下无子,太后便常常叫宋连玄进宫作陪,宋连玄模样又生得好,任谁见了都要往他怀里塞些东西,以表达喜爱之情。
时间一天天过去,宋连玄十七岁这年,王朝已渐呈衰落之象。
九皇子病逝后,长公主入狱,继而边疆接连战乱,西南又添鼠疫,赈灾的钱财运送过程被吞。
朝廷无能腐败,强盗猖獗,民不聊生。可皇帝已年迈,就连最后一位皇子前不久也病逝了。百姓众说纷纭,猜疑不断,一时之间搞的人心惶惶。
皇位后继无人,政局动荡不安。
宋连玄的哥哥宋连城已随父亲出征足一月,渺无音讯。连嫡母的丧礼都是宋连玄亲手操持。
丧礼当天,王府的侧妃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挂上了大红的喜联,好一阵敲敲打打,街头巷尾的张罗。
王府红轿子进白棺出。一个唢呐道尽了酸甜苦辣,引得众人皆在背后戳着他脊梁骨骂不孝子。
平日里赠医施药救人无数被百姓赞誉为“现世观音”的王妃竟连头七都没过就这么草草下葬,令人唏嘘。
他无欲解释,跪在母亲灵牌前沉默了七天七夜,每日就只喝点水。
谁都不知道那一天他忍得眼眶充血,眸海翻涌。
庶母不让他守灵,他偏要等够足足七天。
从前对他视如己出的太后出丧之时,九岁的他险些哭晕在母亲怀里。
可现在十七岁的他并不是冷血漠然,而是就算他哭瞎双眼,也喝不到母亲熬的桂圆红枣枸杞粥了,他只是心里明白这一点。
门外似乎是连天阴霾,他深吸一口气费力站起,极力压着低沉沙哑的嗓音叫陪他一起为王妃守灵的奴仆:“来人……梳洗进宫。”
换上一袭白衣,十七岁的少年清峻如月,已从当年稚嫩无邪的孩童,成长为了如今风华绝代的男人,耀眼地让人不敢轻视。
皇帝一向疑心重,而眼前的人处理起纷繁错杂的国事来,竟然显得从容不迫甚至老练。
就连他在今日朝堂之上,与群臣辩地头头是道,逻辑严密。怎让人不怀疑弟弟其实早有反心。暗自培养自己的儿子作为燕国下一任君主。
恐怕就连几位皇子蹊跷的死……他倒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安定王已自荐去了边陲,如今儿子又来摄政,只怕他明天就得退位让贤,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得把这种可能彻底扼杀。
他必须把他们逼到绝路从而测试自己亲弟弟的忠心。
昨夜晚雾甚浓,还没走出宫门果不其然就下起了磅礴大雨。惹得宋连玄的膝盖又酸又涨。
天地昏暗无光,回廊空荡,天上落下的雨水极力刷洗着地面。
他已体力不支摔倒在地,脑袋里嗡嗡作响,圣旨犹在耳畔。
皇上封他少将军,要他三日内举家启程去镇守边陲,美名其曰一家团圆。
从余光他竟还瞥见了隐蔽之处藏着的弓箭,只要他抗旨不遵或有任何谋逆之举,这些弓箭就会毫不犹豫射穿他的身体,好一个万箭穿心。
宋连玄仰躺着拼命想要看清蓝天,任由雨水拍打在身上,浸染他全身每一处皮肤。
他几乎是爬着出去的。
老管家在宫门外急忙接应,他已年逾古稀,面容苍老,双目浑浊,好不容易才看清在泥泞里匍匐的身影,是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衣不染尘的世子殿下。
老管家又恼又心疼,跌跪在宋连玄面前搀扶着他站起。
宋连玄眼泛涟漪,倔强地扒拉下老管家温热的手。
或许吧,或许他也想过就这么一蹶不振,可他好像没有颓废的时间和资格。
谁能想到即使是亲生兄弟也免不了互相猜疑,他的父亲和哥哥用自己的牺牲换得他们一家安宁,而他现在完全把一切都搞砸了。
心口剧烈的翻涌,他喘不上气。这种无力感和愧疚感疯狂席卷着他心里每一处,在里面翻江倒海,掀起大浪。
回去后他大病一场,因此耽误了行程。恰逢快马喜报,安定王立下赫赫战功,却自愿留在边疆。
侧妃及众臣又齐谏,何不让世子殿下前往西南解决鼠疫,安抚民心。
于是宋连玄还没好透就走了,毅然决绝的踏上了那条被人安排好的孤独又冰冷的命运。
来到鼠疫横行的村落,已是一副残破不堪的景象。到处弥漫着腐腥的味道,还有燃烧尸体的恶臭。直接铺个草席盖些乱草就地焚化,这还亏得是有人帮忙收尸的。
无亲无故的已经化为了森森白骨斜躺在了路边也没人管。
那些人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体质异于常人,除非是他甘愿让病痛缠身,否则就算瘟神在此,他也丝毫不受影响。
而作为凡人的宋连玄也不知道其实自己一直有佛光护体才会如此,但如果他生出负念,佛光就会暂时进入体内与之抗衡,自然也就顾不得外界。
宋连玄四处察看,行至农田听到有人谈及前两天发生的事,似乎看到这样一幕:
“不好了二狗子,你快回去看看吧,村长带着人风风火火朝你家去了,这会人估计已经到了”
李二狗听罢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火速赶往人声密集的地方。宋连玄的思绪随即也跟了上去。
几人方才看到,柴火堆起的十米高台,李二狗那年过八十的老母亲和刚临盆的妻子,正蜷缩在上面瑟瑟发抖,最底端浇满了刺鼻的火油。
他的哥哥李狗子跪在地上,不停的扣着响头,村里连四祭八食锅都请了出来,是十多年前,闹饥荒时上一代传下来的。
“把二狗也带过来!”
村长一声令下,李二狗立即被随行的几人架起来扔到了锅旁,头上当场撞了个血窟窿。
血流不止的李二狗哭嚷着爬到哥哥身边抓着哥哥的衣袖,可李狗子似乎已经丧失神志,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吃了李狗子,我等便能修成人仙,无病无灾安享天年了。”
李二狗鬼使神差的举起了手,带头亲手将自己的哥哥投入滚水中,随后自己的妻子和母亲则被村民活活烧死。
故事听了不免让人觉得离奇,再怎么样饿也不至于把人给煮了吃,如此作为岂非与妖魔鬼怪无异。难道是他深居庙堂不懂黎民之苦?
定睛一看说故事的原来是田间窜出的两只连在一起的草木精怪,背着包袱像是在逃荒。
“他看不到我们诶。”
“胡说,他看的到我们。”
“他看不到。”
“他看得到。我说看得到就是看得到。”
两只精怪吵着吵着直接动起手,互相推搡着谁也不肯让着谁非要分出个谁高谁低来。
宋连玄眼看它们挡在自己路前实在不好意思装没看见踩过去,就把二怪捧在手心里对话。
他说:“二位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通行。”
二怪斜觑着眼看着这位周身流光溢彩的贵人,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吸一口他的佛光都觉得浑身舒畅。料想此人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以为宋连玄是哪个云游四海的神仙。但其实这地方既不怎么信仰神明,也不怎么侍奉君主,所以逐渐被神明忽视,被国家遗忘。
诸天神佛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谁有那个闲工夫跑下界管这些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村民。
“这位神仙生得可真好看。”
“是啊,真好看。”
“可为何一身白衣下田间。”
“是啊,为何。”
宋连玄温柔又平静的说道:“母亲尸骨未寒理当守丧,脏了洗洗便好。”
“神仙不知,方才沐浴到您的光,吃人嘴短,我俩得好好报答一番。”
“只是我俩灵力微薄……”
“远不及您神通广大。”
“若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俩,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宋连玄听的是云里雾里的。但二怪的意思似乎是想帮助他。
但是这荒郊野岭的不毛之地突然蹦出来两个精怪此事邪乎的很,不免让人有所怀疑。
但是听二怪所言,好像是将自己认成了某个有恩于他俩的神仙,想不到自己还和哪位神仙撞了脸。日后到了阴曹地府是不是还能吓吓鬼差。
宋连玄道: “我自盛京而来奉命帮助村民解决鼠疫,你二人可知源头。”
二怪一听神仙把自己当成人来看待心生欢喜,就把村里的鼠疫娓娓道了来
“这地方哪来的鼠疫,全是村民编的罢了。”
“此地啊我们都唤作狸猫岭,几百年前这里出了只混世大魔王,是只五尾狸猫。师承青丘九尾狐。喜好美人。”
“这地方可从来不曾闹过什么鼠疫,老鼠稍一靠近就被吃了,甚至连只带毛的动物都没有。”
“但是此地人杰地灵,盛产美人。声名在外不知为何传到了前几代的皇上耳朵里。”
“于是要求年年岁贡,不要米粮,也不要牛羊,只要豆蔻年华的少女。”
“但再娇艳的花离了土壤都会枯萎。”
“五尾狸猫是个美人在哪它就在哪的性子,也跟着进了宫。”
“想不到别的宠妃争风吃醋,拿它做文章,您猜怎么着?”
宋连玄:“怎么着?”
“贵妃使了一招狸猫变美男子,说是五尾狸猫祸乱宫闱与妃子苟且。”
“于是狸猫岭来的妃子被皇上挖了一个大坑,埋了。”
“都埋了。”
“骨灰都没剩下,听说当时怕阴气太重,还把妙乐禅子请了下来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