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大佬的女人[快穿]》解程

31、黎明之前（31）

　　当下人类面临的生存压力再度加剧，东大陆不少中型势力在一轮轮变异兽潮入侵下被彻底摧毁。

　　除C基地外的另外几大基地也在不断收缩防线，丧尸病毒感染得不到有效控制仍在扩散，城内秩序数月过去变得更加混乱。外战受挫的局势下，不乏有想效仿C基地的实权者展开内战，然而错过了最佳时机的他们终究只是东施效鼙，彻底乱成一锅粥。

　　相比如此乱象，一些占据地利优势的小型聚居地人数虽少，但面对的进攻压力也小，内部团结一致，且长期处于高度紧惕状态，对大环境变化的嗅觉更加敏锐的同时也能更迅速的组织应对措施，看起来情形好了不知多少。

　　但做好隔绝防御便是他们的极限了，再无能力接纳落难者。

　　反观C基地距离上一波大型变异兽潮也过去了数月，似乎是由于进化，变异兽们的种群智慧也得到了很大提升，学会了柿子挑软的捏。在接连几波进攻被抵抗下来后，它们决定先去吞噬掉更弱小的人类势力，这也给了C基地喘息的机会，可以腾出手做更多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敢于颁布三大铁律的C基地在此风云变幻之际，就像黑夜中唯一的光源，越来越多荒原流浪者、其余落难势力的奴隶乃至平民就如飞蛾扑火一般疯狂涌向C基地。

　　尽管一路上随时会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丧命，甚至可能辛苦抵达后面临被拒之门外的风险，但是他们至少看到了希望。

　　尤其第一条铁律中提到的基地内所有成员生命一律平等，废除贵族特权和奴隶制度。这使得C基地成为了自末日降临进化者出现后，第一个敢于给出相关公开承诺的大型势力。

　　“生命平等”四个字疯狂刺激着不知道多少末世人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哪怕这种平等只是相对的、片面的，乃至于短暂的。

　　［只要进入C基地，就可以更好地活下去。］

　　无数人抱着这种信念，艰难的向着C基地方向跋涉。

　　而逐月在如此大局势下再一次选择成为逆行者。

　　“以你如今在基地内的地位，完全可以派遣手下援助松岩聚居地，甚至可以迁移人口将其并入基地内，何必亲自跑一趟？”裘川听到逐月返程的计划表示不解。

　　尽管眼下大权在握，但是那些老家伙们可是一直蠢蠢欲动贼心不死，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裘川不是没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却颜。

　　因此，逐月这样一位默契且令人信任的强大合作者尤为重要。

　　“而且基地内从来没有真正平稳过，不少人可是对我们恨得咬牙切齿。”

　　逐月闻言摇头道：“松岩聚居地并非被兽潮攻破的那些势力，贸然选择大规模迁移反而伤亡更重。”至于以后是否并入则另当别论，反正有她在，C基地就是松岩聚居地众人的退路。

　　“况且，我并不认为被拔掉爪牙的鬣狗还会能对你造成多大的威胁。”逐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裘川，“如果这样还能给他们机会，只能说我当初看错了人。”

　　“激将法对我没用。”裘川没好气的说，“你倒是一心想着松岩聚居地了，但有没有考虑过这一回去，对你而言有多危险？”

　　“我危险，其他人不也一样？”逐月反问，意有所指近日颁布的三大铁律第一条。

　　“你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裘川气极反笑。言下之意，即使认可生命平等，但有些人的地位与能力决定他们的身份更加重要，也需要得到更多的保护。

　　而外界众人也早在三大铁律颁布的那一刻默认了这个事实，他们所追寻的也不过是在这个末日世界里，自己生命得到认可与部分保护，而非像牲畜一样被位高权重者凌虐而死还要被嫌弃脏了后者的手。

　　无论是对逐月裘川还是其它人而言，想真正看到理想中的人间，哪怕只是一座城池，要走的路还很远。

　　逐月见裘川真要被惹毛了，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正色道：“我明白你的好意，相处这么久，你也可以看出我不是轻视性命的人。只是松岩聚居地就像我的家，其他人我不放心，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去做，即使死了也心甘情愿。”

　　心思电转间，她终究没有在这时就将实验室与身世之谜告诉裘川，这是她最后也最重要的秘密，哪怕裘川为人再如何守信可靠，逐月也不敢去赌。

　　相应的，她也并非完全因为信任而选择松岩聚居地，只是她有绝对的把握去掌控而已。

　　她说的那一番话也并非就是假的，只不过略去了部分的原因。

　　裘川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沉默半响才长长深吸一口气，叹道：“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决定。”

　　逐月出城一事并未惊动太多人，仅带着一队伪装成走商队伍的亲信运输着名义上的货物，实则是军火武器与生化药品。

　　随着城门的再次开启，那些曾经频繁往来的商人们虽然数量有所减少，但并未完全消失。

　　对于那些敢于行走于末日荒原上，穿梭于各大势力间的商人来说，利益高于一切，他们身上似乎总是带着一股超乎常人的豪迈与疯狂。只要利益足够诱人，这些商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冒险，甚至不惜做出那些在普通人眼中等同于自寻死路的行径。

　　他们的勇气和决心，往往在追逐财富的道路上被放大，而这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他们生存的秘诀。

　　回程路线在考虑后选择前几周最新开辟的那条，这条路线行进方向大体与之前护送卷发商人时类似，但距离高阳峡谷更远的缘故，返程距离也增加了一倍距离。

　　更长的距离意味着要花更多时间行走于荒野岩岭沙漠，遇上变异兽群与丧尸的概率也极大增加。这些逐月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没办法，根据最新情报高阳峡谷已经彻底失控，附近的那个聚居地更是早在两月前一次兽潮袭击下沦为虫窟，且有向外扩散的趋势，只是碍于沙漠与岩岭，发展较为缓慢。

　　这无疑是个噩耗。

　　不同于其他人，逐月是亲眼见识过那群爬虫的恐怖之处，倘若没有找到制止的办法，任由这些虫族繁衍扩散，那要面临的绝不仅是商路断绝的问题。

　　逐月很快联想到当初作为护身符的息土，结合当时面临的场景，或许这东西是解决虫害的办法之一，但是如今原产地都已沦陷，只能等回到聚居地再询问宋含竹了。

　　不过裘川也未必不知道息土的作用，毕竟最初二人交易的情报便和息土有关，临走前他虽然也叮嘱远离高阳峡谷，但面色平静不见苦恼想来也有了应对思路。

　　黑夜如幕，繁星闪烁。

　　辽阔沙漠中，逐月众人待击退一群棕鬣狗后迅速整装转移，冒着夜色再次前进半个多小时后寻找了一处新的驻扎地，点燃火堆并在营地周围撒上特质的驱虫药粉。

　　营地靠近一片枯竭的绿洲，动植物遗骸四处散落，寥寥几棵干枯树木在夜色下静静矗立，树影婆娑。

　　逐月在篝火旁稍作休息，感觉时间差不多后，便起身前往那片枯竭的绿洲。旁边的队员注意到她的行动，准备跟随左右以确保安全，但被逐月婉拒。他们只好保持警惕时刻关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不过索性逐月并没有离开太远，依稀可以看见她在绿洲外围便停下了脚步，正当队员们疑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时，逐月却像是在和谁交流似的，隐隐有细微的声音伴随夜风吹拂过来，却因为距离较远听不真切。

　　营地内不少队员皆是心中惊讶，面面相觑，开始回想一路上有没有发觉身后坠着人。

　　“观察了这么久还不够吗？”逐月语气平和的念出那个如影随形之人的名字，“马修。”

　　某棵树后，高瘦人影身形一滞，尽管在听到悉悉索索脚步声时就有所猜想，但他依然没做好准备与不远处的女人相见。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那个女人了。在经历两次护送商队前往C基地的旅途后，他们勉强可以算是熟人。

　　但是，当他想要回贫民窟去看一眼往日的家时，却恰好碰见逐月从那里出来，这一刻他如死水般平静麻木的内心罕见地掀起惊涛骇浪，很多疑问与复杂情绪一齐涌上心头，与之伴随而来的，是他初见逐月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情绪的漩涡中迅速壮大浓烈。

　　直到那一刻，他才发现他们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他甚至从未考虑过是否存在巧合，逐月其实并不知道那间房子曾经住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一种不可思议乃至于荒诞的猜想在脑中浮现，他几乎想当场叫住那人，却在理智之下强行克制住了。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她看起来也不像……”马修反复质问着自己，明明可以直接去问当事人，偏偏害怕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只敢像个影子一样躲在暗处想尽办法关注着对方。

　　自从那人和父母相继死去后，他已经很少这样在意某件事情了。

　　而如今，他终于可以得到答案了。

　　马修视线灼灼地盯着逐月，一改往日懒洋洋的姿态，脊背挺直，身后背着的依然是那把半人高的大弓，他声音略带嘶哑，似乎许久没有喝过水，问道：“能否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说话间，他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察觉。

　　早在过来的路上，逐月就思考过马修这一路跟随的原因，但是听到这个问题后她还是微微蹙眉，随后想到西城区那间旧屋与当时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心中有了大致猜想，便直接道：“我就是逐月。”

　　马修闻言眸中变得黯淡落寞。

　　“但是我还有一个名字，叫作路竹。”

　　“路竹”，曾经在C基地上流圈子颇为响亮的名字，那些贵族听到第一印象就是极致惊艳惹人觊觎的美貌与令人遗憾宛若木偶般的呆滞感。然而，信息往往被无形的壁垒所阻隔。对于那些圈子之外的人来说，这些权贵的玩物，他们不仅未曾亲眼目睹，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也难怪马修会这么难以置信，因为一些变故她在暴露出真实面貌后估计直接被北区的人带走控制，西区那边得到授意后直接借此机会宣判她身份上的死刑。

　　不过以上也仅是一些猜测，对于马修而言，只要这个名字就足够了。

　　“阿姐。”马修眼眶微红，脸上浮现透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哀伤，声音有些哽咽，“你还活着啊…”

　　无数次的幻想，这些年下意识的寻找，屡次失败后又反复告诉自己的事实，终于在眼前被那人亲自推翻。

　　“这些年，我好想你…”

　　马修缓慢而恳切地请求：“以后…不管去哪里，可不可以带上我？”

　　话音落下，再无言语，只是依旧在灼灼注视着逐月，像是要将她此时的容貌一笔一划牢牢铭刻在心上。

　　逐月明明没有想起马修，只是凭借推测与之相认，却隐约在这一刻心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楚。

　　似乎有个小孩的身影与马修重合，同样倔强着眼眶通红不肯流泪，一张口却满是哭腔地质问：“阿姐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

　　“下次出门，可不可以带上我？”

　　逐月不自觉地向马修靠近，眼神变得柔和，右手轻抬，想要像记忆残片中那样轻抚他的头。但当她的手即将触碰时，她意识到时光已变，动作稍作停顿。马修却毫不在意这微妙变化，早在她走近时，他便自然而然地半跪下来，乖顺地低下头，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的信任与依赖，让她的手落在他的发顶。

　　难言的满足盖过了所有分别的伤痛，重逢的委屈，与察觉逐月略有些陌生态度的恐慌。

　　那一瞬间，黑暗荒芜的世界再次有了光，他找回了失去的月亮。

　　逐月垂眸看着他，轻叹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