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京笔记》京棠木

12、第一幕：父子11

　　Arthur：
　　不管我愿意或是不愿意，我在菲利普先生的‘‘家’’住了不短的时日。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古怪’’的老头，至少对待我是如此。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我的眼神里总是浸着一片湿漉漉的忧伤，有时我猛然抬起头会发现他像猎豹一样的眼睛里藏着转瞬即逝的渴望，又或者他明明有一艘简陋的小帆船，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并且定期去离这座荒岛最近的岸上采买补给，但他似乎从未想过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令我看不透，徒增好奇。
　　他好像有一个沉重的故事，但他守口如瓶。
　　在没有活计的日子里，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海滩上，让温柔的海浪一点点冲刷岁月，也冲刷着不可遏制、渐渐老去的自己，他看着那片在他眼中早已模糊一片的海蓝，波光粼粼的过往，好像在看着自己的情人。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这里住下，不曾考虑，海浪把我送到这里是否别有目的。
　　*****
　　在这里我也许过的幸福，但我并不敢打包票。
　　每天早晨，我睡到愿意的时间起床，菲利普先生已不知去向，当作早饭的食物放在不远处好似天然形成的石板上，上面有着斑驳的划痕好像来自一个古老的文明。我总想着它或许在上万年前被日夜不息的海浪打磨成现在的样子，再花上几千年的时间漂到这里，又或许是在这座荒岛因为地壳的运动而隆起之前就一直在这里。听到我这般想象，菲利普先生只是重重地在我的后脑勺上拍了几下，然后告诉我，这块石板是他在不远处的山洞里敲下来的，至于那些参差不齐的划痕，大概是十年前，他切割一条打算作为午饭的海鱼时不小心弄上去的。
　　看着他一副‘‘我憋笑憋得很认真，但你实在是太好笑了’’的欠揍表情，我总是气不打一处来。
　　吃午饭之前，我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有时候我会陷入奇怪的沉思，但好在这种情况并不会经常发生。海风带有治愈性，又或许抹平一切的不过是我从未当回事的时间。在这里，一切好像静止不动。
　　长期的相处令我发现，菲利普先生其实并不是很爱说话，我在的这几天里，也许是他这一年间话最多日子，一时间给我留下了他生性豪爽聒噪的错觉。很久之后，有时一连几天相对无话，他像那头神秘而著名的52Hz蓝鲸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海洋里，发出唯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长鸣。
　　只有岸边海浪轻吻沙滩的细响,日日夜夜、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