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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糟糕的他们(2) ...
约莫是过了半个多月,张毅一直没有联系到宋知更,拨打宋知显的电话也一直都是在通话——可能是怕催债。而宋家的电话,宋知更从来也没说过。
是一日下午,张毅陪着女朋友去逛街,远远看到那个院长带着一个微胖的女人和一对儿女也在逛街。
一家人其乐融融,却让张毅嗤之以鼻,暗骂人渣。
转念又想到宋知更,张毅拉着女朋友转进了德克士。
“干嘛!我不吃啊!”
张毅硬扯着叫嚷的女朋友进去:“我吃我吃。”
进了店门,张毅安抚着嘟嘟囔囔的女友,视线一直盯着那个男人。
点了餐,张毅带着女友坐在了离着这家人不远处的桌子。
终于瞧见院长去了厕所,张毅连忙也起身跟了上去。
进了厕所,张毅走到他身边,踌躇了会,眼见着院长出去了,张毅连忙拦住他。
“李院长。”
李院长转头,打量着他:“你是——”
张毅自报:“张毅。宋小姐的心理医生。我们以前见过。”
李院长明白了,也晓得张毅知道自己和宋知更的关系,可到底是个做官的,心理素质极强,只是推了推眼镜,面带微笑的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张毅也不多说:“这些日子我联系不上宋小姐,请问她是换了联系方式吗?”
李院长闻言,没立即说话,只是转身又洗起了手,看着镜子里的张毅,淡淡道:“哦,是问知更啊。她死了。”
这语气平淡的让张毅没有注意到这句话的分量。
“……你说什么?”
李院长抽了张纸,擦着手,说道:“我知道这事儿也是前几天。就她哥,她哥来找我借钱。呵,说是让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为她办场葬礼,我还——”
有人进来了,李院长停住了,只瞥了眼发呆的张毅。
等着这人走了,李院长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又说道:“虽说我和她断了,可也知道她家的情况,我就直接给了她哥五万,也算是为她做最后一件事。仁至义尽,善始善终,你说对吧?”
“……她怎么死的?”
李院长从镜子里打量张毅,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了一声,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小伙子。她不是自杀,是意外,这与你无关,你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质疑自己的能力——你该知道半月前,昆明市一个暴徒持刀闯进火车站砍人的事件吧?”
李院长叹了口气:“当场死亡。可惜吧?”
这是多可笑多意外的死亡事件,张毅心里不断的疑问质问——她去了。她还是去了。她为什么去?为什么还要去?我明明劝了她,早点离开这个家,这个家会把她逼疯的。不,不只是把她逼疯,现在她还死了。
“小伙子,我刚才就瞧出来了你一直跟着我。我看着你身边那位姑娘,样貌身材虽比不得知更,但还是很可爱啊。干嘛还要惦记她呢?”李院长摸了摸脖子,淡淡道,“知更可是个硬脾气。”
张毅看见了他脖子上的伤口,不是旧伤,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
想起宋知更那天的伤,张毅的心里燃起一股子怒火,一拳打在李院长的脸上。
“我x你大爷!”
李院长被打的愣住了,眼镜也掉在地上,摔碎了。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要动手,可又被张毅一拳打倒在地。
张毅跨在李院长身上,扯着他的衣襟,又打了两拳。
有人进来了,惊呼一声。
张毅在李院长耳边说:“给老子忍着!不然老子就毁了你!”
说完,扔开了他,抽纸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迹,离开了。
张毅的警告十分有效,李院长也知道一个心理医生手里攥着的录音是有多大的杀伤力,所以也没追出来,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来找过碴。
张毅后来请警察局的朋友托了关系,问了下宋知更侄子的情况,其实也是可怜又可恨的孩子。
在云兰贩毒走私的三年里,小侄子有三年一直往爷爷的账户里转钱,金额前前后后有三十多万,而这些钱全都在宋知显手里。因着这笔钱,宋知显还清了他的债务,还给自己开了间麻将馆。
张毅想,这笔钱,宋知更肯定不知道。他突然想起了宋知更前些日子对自己笑着说:“家里的债还清了,我也可以找份新工作了。”
那时候的张毅很为宋知更高兴,也许也正是因为宋知显还清债务,宋知更的抑郁症也在这段时间好的很快,而她也终于有底气和李院长提出分手,即使被打成那副模样,她也还是开心的对自己说“这是我的勋章”。
张毅突然觉得,或许被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拖累的不止是宋知更,还有这个不过二十一岁就被枪毙的男孩。
又或许,宋知更也想到了这一点,去了昆明认领回了这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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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毅在夜里和朋友喝了一顿酒后,回到家躺了很久还是睡不着,穿上大衣搭上出租,找到了找到了宋知显开的麻将馆。
看着那个一手叼着烟一手摸着牌的高瘦男人,张毅还是上前了:“宋先生。”
宋知显抬眼瞧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张毅一番,眯着眼:“怎么?张哥叫来的?”
“不是。我是宋知更的朋友。”
宋知显挑了挑眉,猛吸了口烟,歪头对着坐在一边玩手机的女人道:“小李,来,你打。”
说完,应付了牌友的嘟囔,拍了拍张毅的肩膀,虽然瘸着左腿,却仍旧走的很快,领着张毅走到楼下的茶桌边坐下。
“茶?水?”
没等张毅回答,宋知显又呵呵笑了声:“你这一身酒气的怕都喝了一场了,我还是……”
“不用了。我就来问问知更的事。”
宋知显顿了顿,没了笑脸,也没再问,拿了两瓶啤酒,坐下来,点烟吐烟雾,眯着眼看他:“问她什么事?晓得她死了吧?”
张毅吸了一口气,点头:“知道。”
“哦。那你来问什么?”
张毅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问些什么了。
“你如果和宋知更有什么瓜葛的话……这人死了,你来找我这哥哥也没啥意思。晓得她是我家的干女儿吧?虽然对外这么说,我可不认这么个妹妹。”
“……知道。”
宋知显笑了:“哟。这你都知道。还知道什么事啊?知道她是小三的事儿不?”
张毅盯着他:“知道。”
宋知显的笑愣在脸上,随后冷笑一声:“知道的不少啊。知道这么多,还喜欢她?你还真是个人才。”
张毅觉得自己没那么多精气神反驳他,却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脑袋晕乎乎的,什么也想不明白。
宋知显抽着烟,侧着身子,因为只开了盏昏黄的灯,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
“我也猜出来你想干什么了。怎么?一身酒气的,喝醉了,想着替她来打我?呵,这人都死了,哪来个愣头青作秀?还以为是电视剧吗?你以为你晓得什么?你以为你知道所有的事吗?别傻了,我瞧你还年轻,事情别想得那么简单。今天我也难得和你说多了,只和你说一句,宋知更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说完这句话,宋知显吐出烟雾,冷冷的看着他:“你走吧。”
“亓初……是你儿子吧?”听了这番话,张毅只说了这句话。
宋知显停下了起身的动作,脸上的诧异却只是一时,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喝了一杯啤酒:“怎么?这事儿她都和你说了?”
张毅没说话。
宋知显便又道:“难不成是云兰那边的公安局和你打电话了?也不该啊。”
静了会儿,宋知显似乎很是好奇的问道:“怎么死的?被人打死的,还是被警察打死的?上次宋知更来也没说清,只问我去不去。”
他笑了一声:“呵,我去干什么?”
张毅愣住了,静静的看着他:“你知道他在做什么?”
宋知显没搭话,猛吸了口烟,灌了酒:“猜的。三年前,那小子发短信给爸发了条短信,问爸的银行账户,我看见了,就发过去了。你知道他转了多少?六万,六万啊。你说说,一个十七的小子去那地界,一下子赚了六万,能走什么路子?打家劫舍?他瘦的跟猴似的,怎么抢?左不过是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再是没脑子的也都猜的出。”
张毅起了鸡皮疙瘩:“那可是你儿子。”
宋知显一口气吹了啤酒瓶子,打了个嗝儿,冷笑道:“是啊,他是我儿子,可是他记得有我这个爸爸吗?他赚了钱,第一个想的是他爷爷!”
宋知显拍了拍桌子,骂道,“若不是他,老子何必十六岁辍了学,离家出走!他妈那个婊/子跑了,我也没扔他,为了养他,我受了多少罪?可是他呢?他竟然改了名,随他妈的姓!还有,他发了财,竟然只记得他爷爷,根本都没想过他这个老子!”
张毅知道,宋知显是个混账。他骂亓初是个遭天谴的不孝子,可他自己能是什么好东西?
宋知显看清楚张毅的眼神,笑了起来:“怎么?觉得我是个傻子?我才不傻,我查过了的。我只是用这笔钱还了我之前欠的债,办了这个麻将馆,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就算警察查到这儿,也就是老爷子心疼穷儿子,用孙子孝敬钱来接济一下,能怎么查?”
眼前这个人喝的有点醉了,说的话是疯话,却也是真心话。
张毅惊异于宋知显如同智障神经病一样的逻辑,和毫无掩饰的人渣本性,他觉得一切都在突破他的认知。
他最终无话可说,起身,不再去看这个喝醉的人渣,匆匆离开。
张毅站在路边,老城区的街上昏黄的灯光照拂着行过的路人,抓住张毅注视的是一家人,应该是刚刚聚完餐的一大家子,老的少的,和睦的温和的。
他是知道自己如果过来,会认识到怎样的混蛋,可他不明白是怎样的家庭会培养这样的人?
他握拳,打了出租,转去了宋汝贤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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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病床上那个一脸呆滞的老人家,张毅对着捧着八宝粥的周幼清说道:“周阿姨你好,我是知更的朋友。”
周幼清看起来比起自己老年痴呆的丈夫还要苍老,头发灰白,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一抬眼一说话都只是没有差别的冷漠。
周幼清听到他的身份,只嗯了一声,给他让了座:“有什么事吗?”
张毅一时愣了愣,坐了下去,随后说:“我听说知更的事,想要去祭拜她。”
周幼清没立即答话,喂了口老伴,对着张毅说:“我不知道。”
张毅呆住了,良久才挤出笑来:“阿姨说笑吧,你自己女儿的墓地,怎么会……”
“她不是我的女儿。我们家没有这个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包括血缘。”周幼清冷冷的说道。
张毅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有些窒息,随后他起身:“好。是我打扰了。”
可是刚走出病房,张毅却听到那位老人突然叫了声:“知了啊!”
张毅停下了,看着那个在床上呆愣愣的老人,正对着自己傻呵呵的笑着,嘴里流出口水:“知了啊。”
张毅又走了回来,对着宋汝贤微笑道:“宋叔叔,我是知更的朋友。”
宋汝贤看着张毅就笑:“知了啊。”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是宋汝贤和周幼清的女儿,自杀于17岁的一个夜里,从十八楼一跃而下。直接原因只是因为宋知更的一本日记,没人追究其他的原因,例如当时的宋知了已经患病,多次的化疗已经让她痛苦不已。
因为那本日记,当时也只是孩子的宋知更背负上了一条人命。而正是因为这个,宋知更无论如何也放弃不了宋家。
张毅知道这是宋知了的死结,可每次一提起宋知了的死因,宋知更便会发病,病情会加重,这让张毅采取了保守的治疗方法。
可如今两个女儿都死去了,却只有死于多年前的宋知了是谁也忘不了的。
张毅感觉喉咙哑了,他还是不死心的说:“我是你女儿宋知更的朋友——宋、知、更。”
老爷子还是笑呵呵:“知了啊。”
张毅终于忍不住了,他对着周幼清说:“周阿姨,知更她真的尽力了,你们不该这么对她。”
周幼清只是冷漠的看着红了眼的张毅:“你听了片面之词,就在这里指责我们?难道这就是应该?”
张毅想要争辩,可是怎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转身就走了。
张毅站在楼道里,停下步子,手臂捂着双眼,心里压抑的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宋知更要去云兰认领亓初。他们或许是像的,即使宋知更本来有光明的前途,即使亓初去了云兰,他们都没能从这个家脱离出去。生前活的不干脆,死却死的很利落可笑。
张毅似乎发狠的用手臂一抹,一双眼红彤彤的,里面全是不甘心的怨憎。
他没能救她——这让张毅感到遗憾悲愤。
脚下走着走着,那眼里所有情感便渐渐化成了无可奈何,伴着嘴里的一声声的叹息,隐了下去。
他没能救她——这是张毅无可奈何的事。
在踏出医院大楼的那一刻,张毅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久久没有回神。
呆愣到双脚冰凉的时候,张毅终于踏出了步子。
或许,没人能救她——张毅如此宽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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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专栏原创小说正在死磕~ 《纯恨夫妻重生后?!》假护夫狂魔x阴湿男鬼夫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