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修） 那双眼睛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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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怎么会认识这么危险的人。”苏洛快速拉紧窗帘，心有余悸道。
他仔细检查了门窗是否关好之后走到餐桌坐下。
塞西莉亚慢条斯理把包放回房间，洗干净手坐到桌前。
这一会苏洛已经替她盛好一碗粥了，雪白的鱼片浸在粥水里，米粒饱满，表面撒了一层翠绿的葱花，看起来就很好吃。
“好香！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她很满意的舀了一勺粥吹着热气。
苏洛一拍桌子，严肃道：“不许转移话题。”
“那是新来的老师，就临时教一下我们。”塞西莉亚顺从的回应了他的问题。
“你刚刚没有看到白色的火吗？！”苏洛提高了声调：“一眨眼就烧没了啊！”
塞西莉亚叼着勺子眨眨眼，她虽然比较惊讶，但经历了自己的白色菌丝解决了两个人的事件后，对于这样的现象也感觉没有什么大不了。
如果不是艾利欧格帮她出手解决了，那她势必要在晚上苏洛睡着后出一趟门的，不扫除小尾巴她晚上会睡不好。
这下不用耽误她的睡眠时间，她还莫名感到有点开心。
R-59这个地方，见到鬼鬼祟祟的人基本上没有好事。
“你的老师也真的太危险了，万一他觉得你是个笨蛋教不会也给你来这么一下……”苏洛碎碎念道。
用指节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塞西莉亚语气暗含警告：“你这个想法非常危险，苏洛同学，刚刚的‘你是个笨蛋’是什么意思。”
“姐姐是R-59星第一聪明。”他迅速改口，拿起自己倒扣在桌面上的书装模作样看起来：“我要多多向你学习。”
鱼片入口即化，塞西莉亚满意地点头，吐出鱼刺，问道：“什么书啊。”
托她良好视力的福，只是扫一眼，便能清楚看见封面上印着的‘实用格斗术’。
看来这小子还是喜欢这些能动手就绝不多事的活计。
苏洛托着下巴，苦恼道：“图画书……我完全看不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怎么样都记不住。”
他把书的内容展示给塞西莉亚看，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打架招式图片，在图片旁边只有简洁的小字注释，秉持着能把人打残绝不打晕，能用热武器绝不用冷兵器的原则，对各个招式进行了解读。
还真的是……实用的格斗术啊。
塞西莉亚快速翻完了书，还给苏洛，正色道：“你以后想去混帮会？”
想到最近发生的失踪事件，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不行，苏洛绝对不能去。
“不想啊……可是能让我干的事情太少了……”苏洛头顶的呆毛晃晃，少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迷茫：“我除了打架，好像确实没什么其他特长？”
没有长处……？苏洛确实不太擅长动脑，但是在他们同一批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中，也只有他和其他几个年纪更小的被福利院收留了。
无他，苏洛长得好看，他漂亮的就像是一个小天使，任何人第一眼都会被他阳光的笑容迷惑。
塞西莉亚晃了一下神，从前那个眼神倔强去打黑拳的小男孩和现在眼神清澈的小少年身形逐渐重合，便对他说：“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苏洛晃着椅子：“感觉总是麻烦姐姐也不好……实在不行我就跟塞洛斯哥哥一起……”
“不行！”塞西莉亚果断否决了他，厉声道。
苏洛被她突然的一吼吓得缩了一下，回神便不服道：“姐姐反应那么大干嘛呀，你不也经常去找哥哥。”
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塞西莉亚扶额深吸一口气，她有些过激了，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毕竟第一次知道苏洛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偏偏当事人还不知所谓：“姐姐你不是说对工作要一视同仁，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能因为是干体力活的工作就看不上，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闭、嘴。”塞西莉亚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可怕言论。
“到此为止，未来的事情我来想，你先去睡觉。”
“我的天，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霍尔先生跟塞西莉亚太近了吗。”
“我觉得是了，他从来只回答塞西莉亚的问题，你看他有理过我们？”
“作为一个老师，不应该对学生一视同仁吗，这怎么回事。”
“谁让人家长了张漂亮的脸呢。”
“好羡慕啊……说不定老师就是喜欢她呢，运气真好。说不定以后还能跟老师在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塞西莉亚逐渐习惯了每天能见到艾利欧格给他们上课，工作学习的日常生活，一切进入了正轨，非常的平淡。
她累了偶尔抬头的时候，总是能与他对视。
当他的目光落在别处时，是漫不经心的，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但每一次，当她与他对视时，他的目光都会变得柔和，有些缱绻的意味。
塞西莉亚感到有些困扰，偏偏他除了在她问问题的时候，不怎么讲话，也不会主动找她，只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笑笑，或者下课回家遇上了捎她一程。
周围经常有人在背后讲他们的闲话，塞西莉亚只能做到不去听，不理会。
塞西莉亚不想自作多情的觉得老师对她有超越师生关系的好感，但他的行为实在是会让人误会。
她从来不会将期待寄托到别人身上。
“你想什么呢。”耳边响起艾利欧格低沉的嗓音：“螺丝要被拧弯了。”
今天他们需要熟悉一个精密部件的内部构造，是一节实操课，有另外的老师，然而艾利欧格还是来旁听了，就站在她身边。
这会儿每个人手上都分到了一个让他们拆装。由于塞西莉亚刚刚的走神，她把螺丝拧歪了，卡死在了那里。
怀着开小差被抓包的窘迫心情，她朝他干笑了一下，用力想把螺丝拧出来矫正。
“咔-”零件被螺丝撬出一道裂痕，塞西莉亚的表情如同零件一般裂了：“啊这……也太次了……”再怎么说这精铁制的玩意能被她一个年轻女孩子撬裂也很不可思议吧！
“是，这真的太差了。”艾利欧格挑眉微微笑道，塞西莉亚从他的神情里看不出任何惊讶的成分，就像她只是写错一个字一般平常。
他从任课老师那又拿了新的零件给她，摸了摸女孩的发顶，把坏掉的零件拿走。
“再试一次吧，小朋友。”
“你的表现很棒。”
“我被老板表扬啦，他给我多发了百分之二十的奖金！”
苏洛由于工作表现良好，这周结工资多得了一些薪水，小少年迫不及待地请自己的姐姐来到R-59最好的酒店吃饭。
塞西莉亚有些好笑又无奈，她更想小朋友能留下这笔钱给他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但是看着他充满骄傲的眼神，她还是答应了他的邀约。
小少年端正地坐着，拿着菜单对服务员说：“两杯啤酒。”
“不好意思，本餐馆不给未成年人提供啤酒。”服务员姐姐微笑着说。
“两杯柠檬水就好，小朋友就该有小朋友的样子。”塞西莉亚无情按下了他的想法。
苏洛无力抗争，只能把郁闷发泄在了鲜嫩的小牛排上，努力咀嚼。
感觉头顶的呆毛都蔫了呢。
塞西莉亚伸手，认真把小少年的呆毛捋直。
手一离开，毛毛又塌了。
这个过程重复了好几次，塞西莉亚乐此不疲的进行着这个游戏，苏洛却受不了了。
“姐姐……我不能英年早秃。”苏洛摁住了她罪恶的手，“吃饭好吗，菜都凉了。”
待到吃的差不多了，塞西莉亚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先把账单结了。虽说小少年要请她吃饭，她怎么也不能让刚刚工作没有存款的弟弟买单。
她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动作十分认真，每一根手指，指缝，手心，手背都搓洗一轮，然后再按这个步骤擦干净手。
镜前灯十分明亮，衬得她白的耀眼，白金色的头发泛着美丽的光泽。
她凝望着镜中的自己，感觉有些新奇。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条光线暗淡的走廊，端着托盘的侍者从她身边走过。
塞西莉亚侧身避让，然而那托盘里盛满酒液的两个高脚杯，却在侍者避让的过程中往她身上倒来。
“噢……”她的白衬衫脏了。
“对不起客人……”侍者连连向她道歉。
“没事。”反正等会就回家了，拿口袋里的手帕随手擦了擦，发现暗色的污渍在白衬衫上太过明显，塞西莉亚索性放弃了。
她不经意间抬头，正巧对上侍者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像一个黑洞一般，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脊背上漫上一股寒意。
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吟唱，整个世界开始倒转，色块分崩离析，颜色褪去，最终归于一片黑暗。
她晕倒在了暗红色的地毯上。
恍惚之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在交谈。
“我并不想插手你们白星虫族的内务，但你一定要知道。”
“你绝不能愚弄白皇。”
她听见了自己的回答。
“好的，黑皇陛下。”
“醒一醒，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在轻拍她的脸颊，轻轻摇晃她的身体。
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脖颈上，像是要通过试探脉搏看看她是否还活着。
“嗯……”她低低闷哼了一声，睁开双眼。
生平首次醒来没有头疼欲裂的感觉，这一觉格外舒服。
她躺在走廊地毯上，眼前是艾利欧格和一群不认识的人。
他们像是刚刚酒会结束，正打算结伴离开。
不会吧……喜欢在地板上睡觉是个什么怪癖，难不成她的身体还对以前流浪的时候睡大街有独特的爱好吗。
塞西莉亚想坐起来，却意外的发现浑身使不上力气。
似乎发现了她的窘迫，艾利欧格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失礼。”将她横腰抱起。
塞西莉亚顺势贴在了他的胸口，不用仰头就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
他戴了金色的领针，领口半掩了喉结。
香水走到了后调，只有贴近他，才能闻到那种贴肤的檀香和零陵香豆气息。
塞西莉亚只觉得这种干燥的木质香气特别好闻，给人安全感。
“这位是我的学生，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一步。”
艾利欧格向一旁的中年男人们打了招呼，他们虽然有些好奇，也纷纷表达不介意和对这位漂亮的小姐客气的关心。
“霍尔先生先忙。”
“身体重要。”
黑色的轿车在夜路上行驶着。
“你弟弟找不到你，先回家了，我刚刚已经让人通知他了。”
塞西莉亚小口喝着温水，闻言点了点头。
艾利欧格手肘搭在手靠上，拿手帕递给她让她擦一擦腿上的水渍。
他对前方开车的希瑞尔道：“稳一点。”
希瑞尔降低了车速，忍住翻白眼的欲望。
R-59的路很多年没有维修过，坑坑洼洼非常烂，哪怕车的性能再好减震性再强，喝水会晃出来他真的没有办法。
塞西莉亚却没有注意这么多，她在认真思考着霍尔先生在哪里听过，感觉有点熟悉。
刚才的中年男人们，是经常会出现在报纸上的星球高层官员们，但他们对艾利欧格毕恭毕敬。
她一点也不相信单是首都大学的教授能让地头蛇们如此畏惧。
半夜的R-59街道冷清至极，偶尔有开摩托的年轻人呼啸而过。
巴赫的摩托贴着车往前冲去，塞西莉亚忽然想起今天又是新的一次比赛了。
如果要问是怎么一秒认出来是巴赫，那可能不是因为她认识邻居的身形，而是那辆车实在太耀眼了。
连车轮都加了光轮的那种，浑身散发着‘我是冠军’意味的土豪金战车。
身边的人发出一声轻笑。
“你的邻居很不错。”前方的希瑞尔说道，他大概想替艾利欧格解释他并不是轻视这些在大众眼里‘不务正业’的年轻人。
但还没等他继续，艾利欧格便开口了。
“很多个晚上，送完你回去的时候，我有看见他才回家，帮忙处理一天下来的残余食材，然后打扫卫生，再做第二天的准备工作。”
塞西莉亚笑笑：“他也不比我大多少。”
谁还不是生活所迫呢，能有一个家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
“说起来，塞西莉亚小姐有去看过他们的比赛吗，冠军可有您的一份力量呢。”
希瑞尔的声音含着笑意。
塞西莉亚不意外他们知道她的主职工作，毕竟她改装大师的名声最近挺响亮。
“并不想。”她干脆果断道：“基本上有三分之一的车都是我的作品，看他们撞来撞去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心都要滴血了。”
前方的男人发出了轻快的笑声。
在进家门之前，希瑞尔递给她一个礼品袋。
“这是先生的一点小心意。”
塞西莉亚刚要推辞，希瑞尔便制止了她。
“一罐护手霜而已，塞西莉亚小姐成日与机械打交道，女孩子的手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特别是这么漂亮的手。”
黑色轿车缓缓离去。
塞西莉亚却迟迟没有动作，她伸出左手，皮肤光洁，五指纤纤，指甲盖都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小姐，又或是广告牌的手模的手。
她感觉对方在暗示，毕竟没有威胁感。
今天她和苏洛出门，只带了口袋里的一把折叠小刀。
但她似乎对艾利欧格完全忘却了一开始的警惕，只要是想起他都只能记起他的体贴一面。
现在看来，他们在课外相处的时间远远长于课上相处，以至于她不再单单将艾利欧格视作师长，更是一个可以交谈的前辈朋友。
看起来要好好想想用什么回礼了，虽然感觉对方什么也不缺。
简单向苏洛解释了一下自己抛下他的原因，塞西莉亚便去洗澡了。
她拿上强力清洗剂，打算单独用手洗被葡萄酒弄脏的白衬衫，毕竟是第一次穿，洗不干净就废了，那还挺可惜。
“诶……？”
翻来覆去把衬衫看了一遍，她找不到那块污渍了。
“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是出现幻觉？”
塞西莉亚嘟囔道，没有纠结太多，她打开花洒，浴室里水雾蒸腾，笼罩了她的身形。
抹掉全身镜上映照出脸部的区域的水雾，发现脖子上有浅浅的红痕。
“嘶……”凑近了看，好像是指印？
塞西莉亚对自己的皮肤强度非常清楚，连钻头铲过都没办法留下痕迹的皮肤，到底是哪个大力士弄出来的，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啊。
她很确定自己醒来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红色指印摸上去也没有不适感。
比对了一下自己的手，掐她的肯定是个男人。
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塞西莉亚微蹩眉头。
温热的水流过脸颊，冲洗掉了一天的疲惫。
一个华丽无比，主色调是红色的房间，两米宽的大床，红色金纹的寝具，暗红色的丝绒帷幔被撩起，除了床榻，便是大量美丽的装饰品，古老的落地钟在精准走秒，长书桌上放置了大量书籍和纸张，大花瓶里插着盛放的白色百合花。
艾利欧格穿着暗红色的丝质睡袍从浴室走出，银色的头发刚刚吹干，蓬松柔软。
希瑞尔在起居室里泡茶，见艾利欧格来了，把热好的牛奶与茶混在一起，端到他的面前。
艾利欧格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加了三块方糖进去，用茶匙慢慢搅拌等糖融化。
“消息传到帝国的老废物们那边了吗。”他问道。
希瑞尔点头，他的手中拿着一支笔，笔身投射出一个光屏，他在虚空的光屏上点了点，屏幕上显示出一队飞船的画面。
“帝国的剿灭飞船已经从最近的星系启航，预计三天后就会到达R-59。”希瑞尔答道。
“其实我们直接跟塞西莉亚小姐说明情况将她悄悄带走就好了，根本没有必要跟帝国起冲突，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激烈的手段？”
他对艾利欧格道：“她聪明又识时务，有很强的包容心，会理解……”
“我不想她对帝国留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她最好早点看清R-59外的帝国容不下她。”
艾利欧格喝着茶，漫不经心看着手上的光屏：“让她自生自灭还是慢了点，我们的人都撤走了吗。”
“……是，目前留下的还有苏洛和塞洛斯。”
“这两个不算，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艾利欧格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食指点了点桌子。
希瑞尔将茶杯拿走，交给门外的侍者。
“年少的孩子就像是花朵一样。”他看到艾利欧格手上的光屏，显示着苏洛的照片。
“那也是食人花。”艾利欧格熄了屏幕：“埃蒙的人到处都是啊。”
“黑皇陛下的族群向来繁荣。”希瑞尔顿了顿，低声说道：“恕我直言，自塞娅女皇逝去，白星已经有二十余年没有新的族人出生了。”
“如果原因真的出在塞西莉亚小姐身上，那我们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
艾利欧格瞟了他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希瑞尔低着头，没有言语。
“她可是真正的皇……就算我想做什么，又怎么能真正伤到她。”艾利欧格声音越来越低，近乎喃喃自语。
况且……他对她还有点感兴趣。
明明是生长在淤泥之中，怎么会开出如此坚韧又美丽的花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