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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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真名刘伟，初二七班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典型地中海，说话时颇有公司老总风范，故被大家称作“刘总”。
刘伟让段谨暂时在坐在最后一排的潘文俊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始了他的新学期第一场大型讲座。
“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
“这是我们新学期的第一堂班会课！”
“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这学期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学期！”
“有句老话怎么讲的来着啊，初一差别不大，初二两极分化，初三天上地下！”
“所以，初二又被称作一个分水岭，学习的难度和压力同上一年相比也会有所提升……”
“这就意味着同学们在这个学期需要在学习上付出更多努力和汗水！”
“大家请相信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每个人都有无限可能！！”
段谨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这种话在暑假的时候他天天听老爸念叨，耳朵早就起茧了。
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一个学酥会因为新班主任的几句话而在学习上有什么起色。
对自己的定位往往是对一个人影响最大的东西，有时候也许就是因为自我定位的错误，导致了往后的一蹶不振。
或是由于定位过高带来的落差太打击人，或是因为周围人受这个定位的影响，朝你看过来的眼光都带着鄙夷。
段谨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他选择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不用承担跌落神坛的风险，又不至于烂在阴沟里。挺好。
刘伟慷慨激昂的演讲还没有结束：“上学期末也跟大家强调过的，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个学期，我们年级的大考在原有的两次月考、一次期中考和一次期末考的基础上，会再增加一次摸底考……”
全班一片哀嚎。段谨处于维持形象的心态没出声，但心里早就太阳了出这个主意的人的母亲八百万遍。
刘伟毫不理会教室里的鬼哭狼嚎：“摸底考会在下周一周二举行。我知道你们暑假都玩疯了，所以赶紧利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复习。现在大家一边看开学典礼的录播视频一边把暑假作业交给小组长，过程保持安静。我去趟办公室处理点事情，班长，潘文俊，管纪律。”
潘文俊心想就这群人，不，这群猴子的闹腾指数，只要您不在，我就是会分｜身术都不一定管得住几率。
不过班长毕竟是班长，心下虽是这么想，嘴上还是得老老实实保证自己会履行作为班长的职责。
一年了，还是这么不安分……
刘伟点开一体机上的视频，看见屏幕上出现校长的大脸盘子就出了教室。果不其然，教室里顿时大有火山爆发之势。
有骂学校不是人的，有小声逼逼自己的暑假作业其实还没写完的。
潘文俊：“都安静点！！看到一体机上面那个摄像头没！据说从这个学期就开始投入使用了！现在刘伟和罗级很可能就在办公室盯着我们！”
这话倒是奏效，猴儿们倏地闭了嘴。
这群不安分的玩意，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真正怕的人恐怕只有他们的数学老师——罗槿仁。这人虽是女流之辈，可她那个随时随地都能开始骂人的气势，就连刘伟见了她也要忌惮三分。偏生这数学老师还是他们级长……这就更要命了。
不怕老师凶，就怕老师又凶又有权。
段谨虽还没尝过这罗级的厉害，但就凭这群人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反应，这人定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拍了拍一旁忙着从书包里往外掏作业的潘文俊半好奇半没话找话地问：“摸底考考什么？”
潘文俊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装聋，只回了他一个高冷的背影。
前面那家伙到是转了过来：“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放假前老师好像说考上学期学的内容。”
段谨：“上学期学了什么？”
那家伙：？
那家伙旁边的男生也转过来：“你……哪个城市过来的？教材按理说是同步的吧？”
段谨：“算是个山旮旯吧，Y市。”
潘文俊这才后知后觉地加入聊天：“都一个省的，教材没区别。”
那家伙：“啧，菜。你不行啊……”
话音未落，那家伙就被旁边的男生重重一拍：“季俞！新同学耶，不至于吧？”
旁边的男生笑着向段谨赔礼：“不好意思，我们班的民风比较淳朴，大家没事就喜欢互相嘲讽，不分男女老少新旧，一视同仁。”
段谨心想这特么又是什么奇葩文化。面上却强掩尴尬莞尔：“没事，我本来也确实挺菜哈哈哈。”
那男生大概是他们组的小组长，拎着一沓一看就是暑假作业的卷子挨个从周围人桌椅上敲过：“赶紧的，交作业，交作业，交作业，还有你……”敲到段谨这里他顿了顿，“哦忘了你这个逼不用交，其他人快点的！”
段谨凭着他5.2的视力看清那男生桌上作业本封面上的名字：余翕（xī）年。
班会课在聊天与播那没什么人看的开学典礼视频中结束了。
开学第一周也在上课和上课中度过了。
就七班这个永不冷场的地方，段谨做为一个不是很自来熟的人，也很快融入了这里。
他很快与季俞、潘文俊、余翕年熟络起来，上课偶尔犯困走神，下课跟这些人聊游戏，聊哪个up又咕咕咕了，某牌跑鞋又出了新款，不时抱怨即将到来的摸底考，放学只需要穿过学校后门那条小道就能到家……
没有小说里男主那张万人迷的脸，没有小说里被大批女同学粉丝围观的戏码。
似乎，这样也挺好。
摸底考说是学了什么考什么，其实题目出得并不刁钻，主要目的还是让学生回顾之前的知识。周一考语文、政治和英语，周二考数学和历史。
但这并不妨碍这群徒有虚名的“次重点班学生”不会。
段谨拿到分数条的瞬间满脑子都是“我上学期究竟学了些什么”。
刘伟显然对这次摸底考的结果很不满意，但也显然早已预料到这帮人会考出这样的成绩。于是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没有发火，而是……
又开了一场大型讲座。
讲座的内容是《为了激发同学们的斗志我们班将实行前后名次攻守擂战制度》。
通俗的解释就是按这次摸底考总成绩排名区分攻擂者和守擂者，第二名向第一名挑战，第四名向第三名挑战……以此类推。
双方内部商定奖惩内容，以三周后的月考成绩为准，名次高者获得奖励，名次低者接受惩罚。
段谨瞟一眼全班总成绩的排行榜，自己是21名，下面的“22”后面赫然写着“季俞”两个大字。
段谨用膝盖都记得这个人开学第一天“一脸不屑”地嘲讽自己的样子。
这样的制度，自然就免不了有些居心叵测的人会借此“公报私仇”。于是刘伟又补充了一条规则：制定的奖励与惩罚必须是正能量且经过双方认可的，还要写在他发下来的……沙雕中透露出一丝中二的表格上。
段谨拿到的表格，标题是华文楷体大写加粗的“应战书”，内容大致就是愿接受某某同学的挑战并全力以赴守住擂台诸如此类的话。
季俞的表格……放眼望去只是将标题改成了同等大小的“挑战书”，再把内容修改了几个字而已。
段谨还在盘算应该提出什么样的奖惩要求，季俞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他身后。
“段哥，奖励和惩罚，都想好了么？”
声音张扬而不羁，语调上扬，带着三分挑衅的意味。概括地说…像在逗狗。
段谨“冷静”地坐在凳子上没动，伸手去笔袋里翻笔，不敢相信这人跟自己仅仅认识一星期就骚成这样。他没回头，说：“你刚刚叫我什么？”
“段哥。不可以吗？”季俞扬了扬手里的挑战书。
“什么时候取的称呼？”段谨这才疑惑地偏过头，“谁叫谁哥还不一定呢真的是。”
两人对比一下生日…季俞比段谨大了接近九个月。
季俞失笑：“那还是叫段谨好了。”
段谨终于翻出一支趁手的黑笔，放在指尖转了几下：“奖励的话…我要不要都无所谓，惩罚也没想好。看你吧，能在刘总那过审的我都行。”
季俞望了望窗外阳光普照的操场：“那……跑圈？”
七班的人有个怪癖，一提到惩罚，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想起跑圈。意识到段谨可能还不明白这个风俗的来由，季俞又补充道：“别问，问就是静姐害的。”
赵静，初二七班体育老师，虽说名中带“静”，让学生“动”起来时可谓全校最狠没有之一。在她的字典里没有“占课”二字，她的体育课更没有“自由活动”这个词。
她开心，全班田径场5圈不计时，有人走路全班重跑；她不开心，全班田径场10圈计时，同样有人走路全班重跑。七班有幸尝过一次重跑10圈的滋味，还是大部分人第8圈都快跑完时得到的命令。于是全班成功完成了平时老师说不计时跑圈时大家调侃的“从上课跑到下课”这一说。
下课后，那几个走路的傻｜逼遭到了群殴。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静姐的体育课上划水。无论是跑步还是练体能。
当然，跑圈从此也成为了全班的阴影之一。
段谨初来乍到，虽只上了三节体育课，却也大致感受过静姐的“关爱”。听季俞讲了一番七班独特风俗的来龙去脉后，他毫不犹豫地在“惩罚”后面写上了“跑圈”二字。
季俞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不怕跑圈？”
段谨回他一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跑几圈？”
“两圈吧。”季俞并不太想为难一个新同学。
段谨反手就是一个“（五圈）”。
季俞：？
段谨：“我体育没那么差，要玩就玩大点。”
季俞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累死可别赖我。
“那就这么定了。赢了没奖，输了罚田径场五圈。”段谨眼疾手快在“奖励”一栏填了“无”，在“守擂者”后面用行书豪放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签完名，段谨把这张有亿丝沙雕的纸推到季俞面前：“签吧。”
季俞在“攻擂者”后面工工整整地写上“季俞”两个字。
段谨练过几年行书，他的软笔作品还在几次小型书法比赛中拿过奖，因此随手写的字也带了点常临的古帖的风格。这点跟季俞横平竖直、称不上好看但相当工整一看就是阅卷老师喜欢的类型的字形成鲜明对比。
二人将差不多的工序在季俞的“挑战书”上重复一遍，就把两张纸递交到了刘总手里。
上课铃响，悠扬的音乐将段谨的人送回座位上，季俞在他前一个位置上坐下。
这节是刘总的语文。刘伟声音洪亮：“上课！”
潘文俊：“起立！”
“同学们好。”“老师好！”
“请坐。今天我们来接着讲新闻的有关知识，摸底考的成绩大家都先放一放，这次考试也只是给同学们用来定位自己的，没必要太耿耿于怀，用这次考试的结果激励自己为月考加油就是了。某些同学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发不发卷评不评卷这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好，大家回顾一下，新闻有哪几种常见体裁？”
下面陷入一片沉默，前排几只手举了起来。
刘伟轻车熟路地无视那几个这次摸底考考进班级前五年级前一百的同学，目光在后排的人头上扫来扫去，最终停在潘文俊身上。
□□静地说：“潘文俊……的同桌。”
潘文俊刚起立一半，闻言又默默坐了回去，转头看着段谨。
段谨还没从自己间接被cue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刘伟已经拿着教师用书踱步到他座位旁。
“新同学，请起立，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段谨心道不好，挑战为什么有刚开始就要输的势头。他慌忙在自己的知识沙漠中搜索那一棵写着“新闻体裁”的树，然后……果然没有找到。
经验告诉他没找到也不能就这么干站着，必须装作是一时想不起来：“新闻有……新闻体裁有……”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段谨：……
刘伟：………………………………
沉默不过两秒，周围就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和同学小声提示的声音。“五种！！！！”“消息，通讯，特写，新闻评论……”“文学报告！”
刘伟无情掐断电话线：“不许翻书，还有，班里有几个段谨？”
但这也已经足够段谨应付这次提问，他一副终于想起什么的样子，朗声道：“有五种体裁，分为消息，评论，通讯，特写，好像还有文学报告。”
刘伟挥挥手让他坐下，又问：“刚才段谨同学的回答有何不妥？”
几个临时抱佛脚刚翻过书的同学立刻答道：“是新闻评论和新闻特写。”
刘伟微微颔首：“对，这点我之前特意强调过。常见的五种体裁，消息，通讯，新闻评论，新闻特写，文学报告。别擅自做偷工减料的事，要讲究严谨。评论和特写分很多种，这个点我上节课也跟大家讲了。记漏了的同学赶紧补笔记，之后认真听课。那我们进入今天的内容……”
一片沙沙的写字声中，段谨在“评论”“特写”两词前分别补上“新闻”二字。
这种挑战一看就很弱智，但不知为什么勾起了段谨被埋没多年的好胜心。
太久没跟人玩过这种游戏，段谨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次次考试都想争满分的小朋友，后来…好像是觉得当那样太累，又好像是力不从心，就干脆在班级中游飘荡了。
想赢但又懒得太努力，那就比季俞稍微努力那么一点就好了。这样不用跑圈，又不至于太累，挺好。
段谨对于自己的计划表示很满意，决定从即日起开始观察季俞的学习生活。
此时的前桌并没意识到段谨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鬼点子，他的目光集中在刘总脸上，也许是在专注听课，又或者…在神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