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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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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由于天气原因,江棣看到雨就直接通知今日停课,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回赶。一路上右眼皮跳个不停,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蹙眉,加快步伐。溟渤在他身旁打开屏障,将寒冷与潮湿隔离在外。
远处隐约有一只匍匐在地上的青团,江棣眯眸细瞅,当下便惊了,直接闪现过去捧起那只泥团子,手用力搓搓他的脸,不可遏制地怒吼:“柳长亭!你要死啊——”
可惜团子早就晕了,只能模糊听见他愤怒地咆哮,而看不见他通红的眼眶。
柳长亭在心里自嘲:
真没用啊,又给哥哥添麻烦了……
紧接着意识归于混沌——
再次醒来,雨已经停了。柳长亭不用睁眼也知道这是哪儿——毕竟自己半夜蹭过好几次,是江棣的床上。
柳长亭晕了两日,多处伤口发炎加上受凉发烧整整让柳长亭的意识完全处于混沌,原先肉嘟嘟的小脸也消瘦不少。
窗子稍稍开一条缝透气,却不见风。恐怕是担心柳长亭又受了凉。梨花的清香一绺一绺的飘进来,甜丝丝的绕在柳长亭的心头。
柳长亭嘤咛一声,紧紧抱住被子想翻个身。结果压着腿上的伤口,疼得他跳起来嗷嗷叫。
“醒了?”门嘎吱一声开了,江棣端着一碗药,捏着勺子轻轻地搅拌。
柳长亭艰难地爬起来,江棣看见了,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怕是真生气了。柳长亭咬咬唇,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释。
他张口欲说话,谁道江棣先一步夺过话柄:“把药喝了。”
柳长亭闷闷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瞅瞅他,抬起胳膊又酸又痛。应该是那天举伞搞的,那把伞很重,是古檀木主架、金条修边,玉箔铺面。江棣一般不用撑伞,这把伞是他带柳长亭去明月楼参加拍卖会时,柳长亭说喜欢,他就买下来收藏了。压根就不是挡雨用的。
柳长亭更加心虚了,他可记得,那把伞被他摔得很惨……
但他还是接过药,一抬头,看见江棣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差点没给他吓得把药泼出去。
其实对于这件事,江棣是比较自责的,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柳长亭带出去,亦或是没有料到这件事,让柳长亭受伤。但他又不会主动表现出去,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在不知情的柳长亭看来,就会觉得在江棣在生他的气。
江棣回回神,问他:“自己能不能喝?”
柳长亭很老实地摇摇头,傲骨是好的,但要是这时候还犟,那就是不识好歹。
江棣又拿过药,拈着瓷勺舀些药汤放在唇前轻轻吹了吹,又喂给柳长亭。柳长亭刚沾上一点,立马就嚷嚷:“苦!药苦!”
江棣无奈:“你先喝完药,再吃些糕点。”
柳长亭一听喝药就泄了气,又听到糕点二字时,眼睛陡然发光,试探着问:“真哒?”
“真的。”
柳长亭一下子抢过碗一饮而尽,江棣变戏法似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糕点和蜜饯。柳长亭其实没那么怕苦,但一吃到江棣做的糕点,他就开心极了。
梨花糕入口即化,酥香软糯,甜味留在口齿间久久不散,驱散了药的苦味。
柳长亭咂咂嘴,眼眸亮晶晶的,好像太阳下乌黑发亮的黑曜石。眸子清澈见底,天真烂漫。
江棣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当时的神情竟与现实中回忆起这桩事的神情完美重合!
这是柳长亭的童年。
江棣笑着笑着,突然眸光暗沉下来。那他的童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