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褪春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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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闻水声，昨夜褪春寒。
“主上。”
脚步声未停，清冷的音色携着竹涛声传来。辛陜川一抬头，就对上那双淡墨色的眼眸。
他微惊，随即不着痕迹地掩去眼中讶色，自案前折下一枝白梅，心不在焉道：“子扼。”
少年忙俯身行礼。未闻那人回应，他只得一直原地保持姿势，身子也僵住了。
案边之人却好心静气定，未再看他一眼，随意捏了个法诀，将手中残梅化作一支墨笔，提笔写着信书。
许久，他才散去墨笔，毫无情感地瞥了一眼，又看向了远处竹林。手中灵力凝成一片竹叶，漫不经心地把弄着。
咎沅是早就料到的，以主上的脾性，定是要待到天黑也不肯放他。只是今天这双腿，怕是要跪废了。
突然，头顶一阵淡淡的声音：“你起来罢。”
咎沅便规矩地站起。叶影斑驳，少年墨色长发细软如玉。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面上却又温润儒良。若是这句“你起来罢”晚些道出，他也不会这般惊慌失措：今日我可曾观过运势？此刻可是霉运将至？保佑保佑！主上难道是知道了那件事......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正欲去擦拭，忽然想起了袖中之物。
讨好他主上的东西他一向会随身带着，漂泊的三年，他一直惦记着寻觅能应付主上的珍品。
他眼中放出光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慢慢移到那人眼下，讨好似的勾起笑来，使自己看上去好似乖乖摆尾的忠良家犬。
“主上，玉馐阁的桂花糕，你尝尝！”
证陜川放下手中玩物，仍是不语，目光却直直落在那盒珍馐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抑制某种情绪。
上钩了。咎沅心道。
他终是英雄难过美食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此时已然像个渴望糖果的小孩子，全然褪去作为主的气势，捏起一块白白糯糯的糕饼，贼一样的往嘴里扔。手上沾上的黏腻也全然不顾了，只管将那方方软软的东西塞进嘴。
见他这副模样，咎沅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坐在主上对面，一手支着下颚，一手则玩弄着衣摆上的缀珠。眼角微微含着笑意。
主上，你可真是，吃相很差啊。
果然一点都没变呢。
望着眼前吃相甚是难看的所谓“主上”，少年眯了眯眼，眼前朦胧浮现出故人身影。
青衫素袍，长发束起，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说的话也那样温柔：“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手中的刀刃却是愈刺愈深。
血顺着刀刃流下，一滴一滴流进红琮里。那红琮因鲜血的浸染而愈发的鲜红，红的发亮，映着男人平静如水的面孔。
咎沅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那么的温和，那么的残忍。有千句万句堵在喉咙里，却是一句也说不出。他呛出一口血，垂着头看着地，目光涣散，眼神迷离。慢慢化作兽态，伏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已没了力气，软软地伏着，胸口的伤痕仍不断向外涌出赤红的血液。
他连呜咽的力气都丧失殆尽了。
证陜川，你待我好，果然还是因为这个吗......
你果然还是要这样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褪春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