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遇》二晴

14、生日梦魇 她没有勇气

　　磨暮迟不太相信自己弯了，但是他想想认识宋云遇后那些奇怪的心理，用“喜欢”两个字似乎又解释得通。
　　“操，同性恋这东西会传染吗？”磨暮迟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和磨安意相处太多才产生了这种心理。
　　不过想想，磨安意出柜的时候，磨暮迟并没有感到厌恶，反而处处维护着她。
　　磨暮迟一阵头疼，像突然发现自己怀孕的未成年少女一般忐忑不安。
　　完犊子，好不容易认识个新兄弟，竟然想把人家变成男朋友。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宋云遇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弯的，这种心思被他知道后指不定兄弟都做不成。
　　磨暮迟大方接受了这个事实，策划好方案。
　　搞暗恋吧。
　　下课铃声响起，磨暮迟若无其事地回到教室，谁也不知道刚才他的脑子里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战斗。
　　大课间的时候，磨暮迟去买了个同样的面包给宋云遇，还附赠了一盒牛奶。
　　宋云遇接过了，小口小口地吃着。
　　其实他并没有在大课间吃东西的习惯，但磨暮迟亲自买来的当然要吃。
　　月考很快结束，学生们放了周末。
　　沈蔓回到家，沈妈妈连忙迎上来：“蔓蔓，那小子是不是回来了？”
　　“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问我？”沈蔓俯身换鞋说道。
　　沈妈妈继续追问：“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沈蔓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他要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他要说什么？他要说的就多了！以前他对你死心塌地，你一出事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林家也和我们断了经济来往，你知道我吃了多少亏吗……”
　　“他们这样难道不是正常反应？谁会接受自己的女朋友经历了这种事？”
　　“是你的女儿不知检点，大晚上穿短裙出门，都是活该。”
　　沈蔓说完，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沈妈妈气急败坏地朝她喊：“你怎么这样说自己！”
　　沈蔓用力一甩关上了门，无力地顺着门滑下。
　　沈妈妈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沈蔓只是帮她说出口而已。
　　沈蔓打开衣柜，里面挂的都是裤子，一条裙子也没有。
　　沈蔓出事后，沈母把她衣柜里所有的裙子都丢进了垃圾桶。
　　所有人都认为是她的错，是裙子的错。
　　她站在舆论的漩涡边缘，是林寂的离开
　　将她推向了漩涡的中间。
　　她没有勇气再穿裙子了。
　　沈蔓因为“臭美”失去了最爱的人。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穿裙子。
　　沈蔓睡下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就好像她又经历了一遍。
　　2018年1月1日，沈蔓的17岁生日。
　　下午的阳光映在玻璃窗上，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沈蔓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给林寂发消息。
　　“怎么一直都不回？”沈蔓疑惑道，想了想又明白了，“肯定是忙着准备我的生日现场。”
　　林寂和沈蔓正式交往一年了，他说，这次生日要给她一个大惊喜。
　　沈蔓爬起身：“我自己去找他吧。”
　　她洗了头洗了澡，然后出来吹干头发。
　　沈蔓看着镜子里穿长裙的自己，有一些反感。
　　沈蔓拉开衣柜，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漂亮的短裙。
　　从小到大，沈蔓如果要穿裙子，裙摆必须没过膝盖，沈母说这样子才显得大家闺秀。
　　不能穿短裙，不能穿吊带，超短裤也不行。
　　沈蔓一直都很想穿一次短裙，前两天偷偷买了一条。
　　“今天我生日，穿一穿不过分吧？”沈蔓拿起短裙，看了看自己的腿，“不然真是浪费我这双大长腿了。”
　　沈蔓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她脸上画着淡妆，散着微卷的头发，穿着白色上衣和灰色短裙，充分地展示了她的美。
　　晚上的温度还是挺低的，沈蔓庆幸自己穿了光腿神器。
　　两家的距离并不远，沈蔓没再麻烦司机，自己走着去。
　　沈蔓来到了距离林寂家两百米的那段路，这条路的两旁种着大簇大簇的草丛，草丛里藏着些花骨朵，天气再暖和些它们就会开了。
　　这些花丛是沈家给沈奶奶准备的，她年老走不了太远，平时就在这条路上散步。
　　沈蔓看着那盏孤零零的路灯，它的光不是街上的那种强白光，而且微弱的暖黄光，据说是沈奶奶的眼睛有什么毛病，接受不了太强的光。
　　沈蔓走过去，突然，旁边的草丛里冒出了一个人。
　　是个男人，看起来应该四十岁左右，他顶着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摇摇晃晃地朝沈蔓走来，还用那种色眯眯的眼光盯着她。
　　沈蔓有些害怕，她一边加快行走的速度，一边摁下了林寂的号码。
　　摁完之后，沈蔓回头看，那个男人居然跑了起来，啤酒肚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看得沈蔓直犯恶心。
　　沈蔓慌张地往前跑，同时将号码拨了出去。
　　她跑着跑着感觉不对劲，才想起来今天穿了有跟的鞋。
　　沈蔓穿有跟的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偏偏这次撞上这种事……
　　沈蔓想停下脚步脱鞋，可是又怕那个人追上来，她只好费力地跑，喊出了声：“救命啊！救命！”
　　沈蔓以为她呼救后那个男人就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他直接追了上来，猛地抱住沈蔓就往草丛里拖。
　　“你放开我！好恶心……好恶心……”沈蔓想用脚踹他，他却直接将沈蔓扛了起来，大步迈进了草丛。
　　“救命！救命！唔……”男人踏进了草丛，把沈蔓往地上一扔，迅速压在她身上捂住了她的嘴巴。
　　沈蔓的手机掉在了地上，电话仍然没拨通，男人顺手捡起来，把它砸了个稀巴烂。
　　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男人撩开沈蔓脸颊的头发，伸出手摸进她裙底……
　　沈蔓哭喊着求饶：“不要碰我……别碰我！救命啊！”
　　男人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塞进了沈蔓的嘴。
　　“小美人……”“唔……”男人紧紧地贴上来，沈蔓的眼角流下两行泪。
　　为什么林寂没接电话？为什么没人听见她呼救？
　　沈蔓猛地惊醒过来，眼泪早已浸湿了枕头，她抱着腿缩成小小的一团，呜咽得不成声。
　　与此同时，林寂也被吓醒了。
　　他同样做了个噩梦，满脸泪痕的沈蔓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别跟我提林寂！我们早就分手了！”
　　林寂打开手机，点击那个他听了一次又一次的录音。
　　沈蔓发了疯似的大声喊道：“别跟我提林寂！我们早就分手了！”
　　林寂又点了一次，听了半句就关掉手机，他无力地闭上眼。
　　为什么要分手？
　　是因为接受不了有缺陷的他吗？
　　学生们再去学校的时候，月考成绩已经公布。
　　宋云遇再次拿下年级第一，陈松奖了他一本诗集。
　　磨暮迟看着宋云遇那本第一页印有“奖”字的诗集，又看了看自己在纸上记下的成绩。
　　除了生物其他的科目都不及格。
　　“差太远了。”磨暮迟心想。
　　第二节晚自习开始的时候，宋云遇惊奇地发现磨暮迟在算数学题。
　　宋云遇凑过去看了看，是高一的数学题。
　　宋云遇问道：“你怎么开始补基础了？”
　　磨暮迟把草稿纸递过去：“心血来潮，同桌，教教我。”
　　宋云遇惊喜地发现磨暮迟的字工整了许多，不再像原来那样乱糟糟的了。
　　宋云遇简单给磨暮迟讲了一下，磨暮迟又看了一会，点点头：“懂了。”
　　“我发现你挺聪明的，一点即通。”宋云遇夸道。
　　磨暮迟笑了笑：“其实我高一上学期之前学的特别好，底子不差。”
　　“就是下学期那会搞叛逆，就没学了。”
　　“搞叛逆啊……”宋云遇看了看磨暮迟，“现在学还来得及，就落了一个学期的课，挤点时间补就行了。”
　　“你给我补，行吗？”磨暮迟突然说。
　　“啊？”宋云遇停了笔，心脏跳得飞快。
　　磨暮迟看着他：“不是白补的，你开个价，我会付你钱。”
　　宋云遇连忙摆摆手：“不、不要钱，我自愿帮你，到了周末就开始补。”
　　“嗯。”磨暮迟仍然看着宋云遇。
　　宋云遇受不了磨暮迟一直看着他，于是伸出手指点了点那本草稿纸：“你继续做题。”
　　“好。”磨暮迟移开视线，认真做题。
　　宋云遇乐开了花，惊喜的声音在他的心里窜来窜去。
　　磨暮迟找我补习！私人补习！
　　平时的周末几乎见不到磨暮迟，而现在……
　　是因为考了第一才找我的吧？
　　如果我没考第一，是不是就找别人了？
　　以前被覃月压着学习的时候，有些喘不过气甚至厌烦。
　　现在真得感谢她！
　　宋云遇激动得抓起铅笔，开始写补习表。
　　磨暮迟很快就做完了那道题，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宋云遇。
　　宋云遇认真写字的样子非常耐看，一不小心磨暮迟就看得入了迷。
　　宋云遇动了一下，他在找橡皮。磨暮迟连忙收回视线，低头假装看书。
　　其实磨暮迟不是什么心血来潮。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复读的学姐。
　　他害怕自己继续堕落下去，然后落榜之后才醒悟过来。
　　他害怕自己坐在闷热的教室里，刷着大量的题只为考取那个门槛极高的大学。
　　他害怕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