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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恋(中) 都是孽缘 ...

  •   初二的假期,偶然一次在家附近的公园里遇到了W,他在玩露天台球,我们互看了两眼,没有打招呼,在那以后我开始隔三差五往公园跑,每次必去台球厅附近转一圈,也从此喜欢上了台球。

      每次去找竺竺玩时,在她家属院里就走得特别慢,还时不时跑到他们门口的报亭买书报,期望能偶遇到W,总是失望而归。

      直到开学,差点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新学期调整后,我的班级和W的班级面对面。

      那不就是,每天,甚至每节下课都有可能见到他了吗!

      高兴了几天,又很快平复了下去。那个时候我已经发现学习的乐趣,不断增长的分数,持续进步的排名,让我在学业上有了极大的满足感,已经超过了对爱情的渴望。

      我不想耽误他,也不想毁了自己,对W已经没有初一时的疯狂情感,偶尔能看上几眼,说个几句话,就够了,早恋耽误学习。

      开学后,见面的次数确实多了,但交流寥寥无几。

      学校执勤轮到我们班,我是班干部,也深得老师信任,班里大小活动安排基本上我说的算,理所当然的私心把他们班划分给了自己。

      由于我的特意安排,名正言顺的进了七班的教室。我看到了W,他终于跟我打招呼了,瞅着我胳膊上的红袖章:“你来检查?”

      “对。”我看了他一眼,随即转移了视线。我真不是不想搭理他,心肺都要跳出胸腔了。

      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我做贼心虚,总觉得他那玩味的笑容已经看穿了一切。

      本来就是想去见他的,结果被抓包似的逃离了他的教室。

      接着就是运动会,参加是必须参加的,谁让我兼职体委呢。我们班和七班又是相邻而坐,我坐在看台上最高一排,这样才能在无人发觉下光明正大的偷窥W……的背影。

      800米拿奖下来,走回座位,几个同学围着我:“Q你跑得看起来特别轻松。”

      我余光扫了下隔壁班的某人,心不在焉道:“玩玩嘛。”

      丕!累死了好吗!要不是想着W可能会看到,早他么趴下了!还一下接了三场比赛,老子这么懒的人,除了W谁能给我这动力。

      下午最后一场4x350,我是第三棒,轮到我时,我们已经是最后一名了,跟倒数第二名拉了估计100米,和倒数第三名差150米将近半圈,至于第一名,已经要交接第四棒了。能咋办……追呗,倒数第二名是七班,那我肯定不能让自己输给W班。再说他们班估摸着也在关注,那如果我超过了七班的选手,W不就不得不看到我了?

      发射吧!小火箭!姐就是坠叼的!

      于是,默念着W的名字,我超过了七班的选手,继续直追下一个。当我路过我们那片看台时,台上的同学都站起来了,还有激动地跳下看台跟我一起冲的。

      终于在临到交接时,又追上一名选手,任务超额完成。

      “Q你太棒了!”同学一把抱住我,回到看台我受到了班里热烈掌声,“本来我们都以为最后一名肯定是咱班了,没想到你能逆风翻盘!”

      我一边笑一边看似不经意的眼神滑过七班,看到七班有不少人也在看我,但是W没有,他背对着我,在和旁边的好友说话。

      顿时意兴阑珊,劲头一下子松散一地,感觉自己白跑了。就不能……给我个目光吗。

      好吧,W若是知道了可能只会说:关我P事。

      运动会后不久,就是学校校庆。那次的举办形式类似嘉年华。

      有很多类型的活动,每个班自行选择参加。我和几个朋友商量了一下,决定来个合唱。我唱歌是不好,但跳舞更不行啊,琴棋书画吹拉弹唱什么的那时候还不会,父母只关注我成绩,并不支持搞爱好。直到后来出国后,我课余时间自由了,才开始自学一些喜欢的爱好。

      歌舞会的地方在一个露天小会场,周围还有跳绳,乒乓,等各种比赛活动。大家很自由,想看什么想玩什么就随意逛。

      轮到我们上台的时候,我一边唱歌一边搜寻着人群。我看到了W,他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一股羞耻感悄悄涌上心头,为什么我没有一副好嗓音。

      W班级也有参加歌唱活动,但他没有。我有些遗憾,没有听到他的歌声。不过初三的一天,他哼着歌和我迎面而过,我听到了几句,是「爱的初体验」。

      在我想着创造与他交集的机会时,我发现W在躲我,竺竺问他为什么,他说想起以前发生那么多事不好意思。竺竺让我去表白,“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别以后后悔,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又蠢蠢欲动了,正要重新燃起火苗,就发生了一件大事,熄灭了所有念头。我颈部长了肿瘤。而且本地的医生初步化验诊断不出性质。

      我家楼上的姐姐也是颈部肿瘤,是恶性的,唯一的掌声明珠,双亲为她操碎了心四处求医,一提就崩溃。

      好在她父母位高权重圈子广泛,在京都301也有关系,联系到了军区名手,癌症得到了良好的治疗。直到现在20多年了,还好好的。

      肿瘤是在一堂生物课上发现的。老师给我们讲人体结构,让我们熟悉自己的身体部位,我摸着摸着就摸到脖子上有个肿块。跟老师说了后,老师也摸不准,于是让我回家告诉父母。

      父母一摸吓坏了,他们想到了楼上的姐姐。赶紧带我去各大医院诊断,但本省的名医也估不准到底是什么瘤,可以肯定的是必须做手术,然后就找到了楼上的叔叔阿姨,在他们的牵线搭桥下,我请假两周,上京都住进了301军区医院。

      通过那件事,我触动很多,尤其是父母对我的爱,比地厚海深。

      我不怕手术,还是挺镇定勇敢的。可能无知者无畏吧。手术是局麻,所有过程我都清清楚楚,医生的动作,器具在我脖子里捣鼓,我都感受得到。很痛,但没有吭。

      手术时我想了很多,我的病房是三人间,住院的那几天,身边的病床已经换了两波人了,都去世了。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可是感觉很平静。我甚至在脑中已经拟好了遗书。想到了爸爸妈妈家人好友,还有W。

      大夫技术很好,只开了很小一洞就把内部肿瘤周围清理的干干净,仅缝了五六针。手术完成后,医生把眼罩摘下来,我故作轻松的笑着对医生说:“大夫,如果是恶性的,告诉我就可以了,请不要告诉我父母,我怕他们受不了。”

      我妈在来之前已经跟家人交代,如果我有什么不幸,她也不回去了。而父亲也搁置了正在紧要关头的工作,耗尽人脉想法设法的要救我。为了我这一个小小的肿瘤,前后花了两万,求人请了给邓老护理小组的主任来为我手术。为的就是保全我这条小命,我不愿也不能辜负他们。

      刚被推进病房,父亲就迎了出来,妈妈一直在抹泪。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从病床跳下来,跑到他们身边安慰他们。没过多久,护士长喜色匆匆地进来祝贺道:“祝贺你呀小Q,你是良性的,这几个手术中你是唯一一个良性!”

      全家高兴坏了,父亲赶紧握着护士长的手,连忙邀请几位医生护士吃饭。能不高兴吗,这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之一,进来的十有七八都是癌症,而我幸免了。

      父母之恩,难以为报,我欠他们的太多,本想着以后努力出人头地报答他们,谁想……

      从那以后我就更乖了,只要父母不开心的事,我都控制自己不去碰,我知道他们注重成绩,便彻底放下对W的心思,一心扑在学习上。至于恋爱……我不配谈。

      从京都回来后,虽然拉下两个星期的课程,但我在医院也没停下自学,所以问题不大。正当我全身心投入进补课的时候,听说班里有个小太妹要找W的麻烦。

      起因是W骂了小太妹的妹妹,所以她要找人打W。

      下午到了教室,小太妹三人正围着桌子窃窃私语。我直接走到小太妹桌前,面无表情地敲了敲她桌子:“不许动他。”

      小太妹怔愣片刻,讷讷说道:“你不是不理他了吗?”

      我冷哼一声,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你动他一根头发试试。”

      过了会儿她朋友偷偷来告诉我,说小太妹不敢再找W的茬儿了,“你别看Q表面上不理W,其实心里还喜欢他。我要打了W,她绝对找我的事。”

      我望向窗外W班级的窗户,轻笑一下,低头掩盖住眼睛里的温柔,继续看书。

      学习一努力,时间就紧张。与W几乎没了交集,只是遇到机会的话,还是会从他同学口中得知几句。

      初二快结束的时候,W和他们班的班长在一起了。巧了,那位班长我也认识,关系还可以,是我小学同级不同班的同学。

      如果是之前的阿文,我没什么说的,毕竟人家是真漂亮,W喜欢漂亮的女生,我是比不了。但那位班长,我觉得也就是一般人啊,W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难道是因为学习好?那我也不差啊……如果W能看上班长,那是不是我也可以?——那个时候我还相当的肤浅,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遭人厌的缺点,什么都用自己的认知来定义别人的想法。

      自己粗鄙浅薄的想法,侮辱了W,也侮辱了那位班长。

      又到了暑假,那一晚我和竺竺在散步,遇到了W,我们三个难得聚在一起好好聊天。我才得知,W初一时他是恶心讨厌我的。到了初二,至少没那么反感了。

      竺竺开玩笑道:“是因为我吧?”

      W牵起嘴角:“就是,因为竺竺。”

      竺竺想给我们拉线,W说他对我找不到感觉。

      并没感到意外,谁会喜欢一个伤害自己多次的人呢?只是心里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你初一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他,但我当时心底一阵泛酸,尽管脸上的面具已裂成蛛网,但还是想再保护一下仅存如丝的自尊。

      装作听不懂道:“什么怎么想,就是好好学习,把一切好玩的事情都玩过。”

      他听后没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告诉我们,他是真心喜欢他们班长。

      我愣愣的注视着地面,把自己与周围隔离起来,仿佛这样就不会再听到我不想听的话。

      那个暑假,我着魔般地喜欢上了港星阿锋,因为闺蜜言言偶然间说了句,W有点像阿锋哎。

      也是那个暑假,我写了五首歌,五首诗。

      【望着你远去的背影/多想再次靠近你/每当走到你身边/千言万语却又埋在了心里/我只能默默的望着你/却不敢面对你/多想打破这场僵局/哪怕只有一句/原来在你心里/我始终没有一席之地/你牵着她的手走过我身边/是否注意到我有些不自然/虽然未向你表白/但你应该能看出来/从来都是痴心不改】

      ————————————————————

      初三开学后,整个气氛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担心没高中上,但我唯一的目标就是S中。这是上初中前就立下的。为了父亲的脸面,我必须达成。

      我又交到了一个七班的同学小亚。对,是我的小心机。总想接近他周围的人。

      小亚那几天跟我玩得好,有天对我说:“今天W跟我说「你最好不要和Q玩,她是那种你跟她好,她就不跟你好的那种人。」。”

      我当时脑子转不过弯,一听就来气了,你自己讨厌我就算了,还对别人说我坏话!你都有女朋友了,我也没想再缠着你啊,虽说和小亚玩是带点私心,但我也从不主动打探你的消息,我不接近你,还不能和你同学交朋友是吗?

      头脑一热,又放了几句狠话,结果第二天W就知道我要找他事了。

      不但他知道了,他们整个班都知道了,他的女友还让小亚来说情,劝我不要打W。

      我放学后等到他,他气了一天了。

      “你是不是想打我!你随便!”

      “那你是不是说我坏话!”

      我们第一次吵架,也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么凶。

      “你有什么不满当着我面说!用不着背地里说我坏话!”

      他怒气冲冲,吼了出来:“我有啥不满,我就不满你初一时,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认识X涛!要不是你想跟我谈,我会第一次被人踹了一脚!”

      “你!”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W气得要去揍小亚。

      我拦着他:“你最好不要动她,你要是打她你就不是男的!”

      “我就不是个男的,你告诉那妮,让她以后别找贱!这次看在你的面子,我先饶了她!”

      这就是初中生吵架,还各自气个半死。

      行吧,彻底撕破脸了呗。

      回家以后气得我把一直珍藏着经常拿出来摸索的初一时他送我的钱包直接扔出窗外,去他/娘的喜欢,老子再喜欢他就是狗!

      等我第二天冷静下来后,跑到楼下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钱包。怏怏而回,关在屋子内写了三页的自我检讨。

      他说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认识涛哥他们,不会有今天,不会挨打。我是真懵了,难道我一切都估算错误?难道他真的不是想混?难道他是想要好好学习的吗?要是这样,怪不得他怨我。

      我擅自喜欢他,非但没帮助他学习,还把他拖下水,如果他好好学习能改变他一生的话,那就是我断送了他的前途。如果当初我没有让洪哥找他,他可能就会走上另一条路,一条比现在光明有希望的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怎么弥补也来不及了,学习这条路是断了。

      如果他是想做混混,也是我把他早早推入社会,又瞻前顾后的怕他爬到我头上后就不再理我,我应该帮他,至少让他在三中站住脚,不会受人欺负才是,自己本来不也是希望能帮上他拉他一把才踏进来的么。

      他本是很聪明的男生,可因为我的任性和病态心理,害得他这两年一事无成,他怎么怪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我曾天真,也就是脑残的以为只要我学习比他好,混得比他强,各方面都出众,他就会喜欢我。但感情从来都是不讲道理,只看缘分的。

      在我看来,对我帮助最大的莫过于W。我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以前我不爱学习,没有什么动力,也不开窍。可自从遇到了他,我便开始审视自己,改变自己。觉得只有自己优秀了,才有资格去追他。于是我开始发奋图强,不管是学习还是参加各种活动,交朋友还是混圈子,都要力争做到最好。只为他能注意到我,在我将来再次跟他告白时,多一点底气和自信。

      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依然认为他对我来说就是幸运的,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我很感激他,虽然我的早恋惨不忍睹,但从他身上我收获到很多感悟和经验。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如何正确的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我也很对不起他,因为我的成长和纠错,是踩着他的伤疤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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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毕业的时候,W依旧和他女友在一起,我也没有再对W表白。

      初一的时候缘分给我创造机会,哪里都能碰到他,但我没有珍惜。初二的时候缘分似乎着急了,把机会又往前推了推,干脆就摆在我眼前,但我不敢抓住。初三的时候,缘分生气了,看我是烂泥扶不上墙,开始撤退了。

      在我以为它会随着毕业而完结时,它却还是心软了,放慢了脚步,看我能不能追上它。我却走错了路,望着它的背影,望而却步了。

      就像一壶要倒掉的水,随着重量的减轻,以为倒完了。但其实倒到了最后,会从水柱变成水滴,很少但是还有,直到壶底再也倒不出一滴水。

      —————————————————

      少年时期那些好朋友们,除了盈姐下落不明,其他的人一直到现在还保持着联系,真的成了一辈子的朋友。

      每次回国总要和他们小聚一下。大家混得都不错,最没成绩的应该就是我了。值得一提的是洪哥,当时我们谁都想不到,三中老大的洪哥有一天会成为警察,更想不到他之后又进了省政府。

      “涛哥呢?”

      “他进去了。”

      “……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嗯,”洪哥抽了口烟,“进监狱了。”

      我倒也不意外。

      阿梓和竺竺惊天动地的爱一场,却没走到最后。纤纤和阿魏谈了不到俩月就分手了。但好在各自也有了很好的归宿,过去的都成了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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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开日记时,我觉得小时候的自己还是很美好的。看看我写的三个愿望。

      那天新闻说有流星雨,我还没见过,于是凌晨三点多父亲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带我去了市郊最佳观赏地点。

      据说对着流星许愿会实现,而我的三个愿望是:

      1)全人类更好地活下去,地球恢复干净和美丽。

      2)使中国我的祖国更加富强昌盛。

      3)让全世界每一个人都有一份爱心。

      时隔二十年后,再对比一下。嗯,二十年前那时的地球比现在的干净美丽。中国真的超速发展,一跃而成强国。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爱心,但有爱心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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