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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亲吻 ...

  •   藏书阁于一百多年前修建,楼梯又窄又破,尤其是通往阁楼的木梯,堪堪只能站下一个人。

      灵君抱着半人高的经书,沉默地走在前面。
      木梯虽窄,他却行得十分稳当。

      枕绿的视线被齐下巴的经书遮挡,看不清脚下,她望着前方挺拔的身躯,说道:“小师傅,你等等我。”

      经书很沉,偏偏她抱得又多,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踩上楼梯。

      灵君停下脚步,转过身,正欲伸手扶一把,却见她突然脚底踩空,整个人向他撞来。

      “啊——”脚踝传来剧痛,枕绿眼前一黑,重心不稳,直直地往灵君的胸口冲。

      两人撞在一起,咕噜咕噜往下滚,因他在下面,所以枕绿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被保护得很好。

      随着滚动,坚硬的木头边角重重地撞击他的脊背后腰。

      经书扬了一地,枕绿的幕笠也飞了出去。

      枕绿滚得头晕眼花,在落在地面的一刹,狗血淋头的情节出现了——
      她微张的嘴巴不偏不倚地磕上了灵君的唇瓣,正紧紧地包裹着他的下唇,冰凉凉的。

      灵君被磕得闷哼一声。

      微凉柔软的下唇被她的牙齿磕破一道小口子,腥甜的血液缓缓弥漫进口腔中,枕绿不知道怎么想的,心头发热,竟然伸出舌尖,在伤口上舔了一下。

      软软的,像是一块香气扑鼻的奶酪。

      她被魅奴的气息鼓动,不由得又舔了一下。

      感受到唇上的痒意,灵君先是一愣,待看清身上的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大变,猛地推开她。

      “你——”

      枕绿抹了把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伤到了吗?”

      他趔趄站起来,“出去!”

      目光落在红肿暧昧的下唇,枕绿想了一下:“小师傅,你我都是男子,这件事纯属意外。”
      她对天发誓,真不是故意的。

      “出去。”

      “好,我走我走,你别生气。”

      枕绿马不停蹄离开藏书阁,万分感慨:怕是又要躲我了。

      灵君在藏书阁呆了一天,悟真见师兄久久不归,正准备爬上去找他,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他迎面下来。

      在看到灵君嘴角的那一刻,悟真疑惑地问:“师兄,你的嘴唇怎么了?”

      灵君垂下眼睛:“不小心摔了。”

      悟真点点头,冒了句:“身上可伤了?”

      *

      天色渐暗,灵君放下手里的经书,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刚要转头,就被人猛地撞向后墙,阵阵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

      枕绿喘着声音说:“让我亲亲。”

      灵君没想到她会这么孟浪,大惊失色,想要挣脱开,却不料双手被枕绿紧紧地困在身后,挣脱不得。

      枕绿按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强硬且不容拒绝地吻上了他的唇,温柔厮磨。

      “香的。”她说。

      灵君厉声喝斥:“松开我!”

      “不松。”枕绿得意地搂住他的腰,啧啧道:“真细。”
      说着,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你要做什么。”灵君咬着牙。

      “做你。”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做!”

      枕绿蹲下身,哼哼地笑:“在山崖下你可不是这样的。”

      山崖下的他怎么了?
      没等问出口,胸口一凉。

      衣襟已经被解开。

      “你忘了?”

      此刻发生的事颠覆了灵君的认知,灵君心脏狂跳。

      “不可以。”

      枕绿手里不停,“我这是在帮你。”

      灵君猛地坐直身子,满室黑暗。
      原来是梦。

      浑身大汗淋漓,心脏狂跳。
      灵君又惊又怒,惊的是他竟然会做这种梦,怒的是梦中的她同样难缠,让他不受控制。

      呼吸缓缓放稳,腰间的痛楚让他找回了理智。

      衣带被缓缓解开,铜镜中,精健的腰背青紫一片。

      ……

      第二日,灵君特地晚些出门,没成想枕绿照例出现在那棵菩提树下。

      “小师傅,我等你许久了……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灵君淡淡地望着她:“枕公子,你不去复习功课么?”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枕绿眨了下眼睛,“都是因为我小师傅才受伤,所以来看看。”

      她不喜欢这副冷淡的样子,忍不住说:“都认识这么久了,难道看看朋友也不行嘛。”

      “众生平平,皆是过客。”
      我不是你的朋友。

      枕绿:“……”

      她正要说些什么,悟真过来了,“师兄,枕施主。”

      枕绿笑着和他打招呼:“悟真。”

      悟真:“师兄,我来给你送药了。”

      灵君头也没回地往院子里走:“我要回房涂药。”
      潜台词让枕绿赶紧离开。

      话说得很明显,枕绿只好点头:“快去吧。”

      灵君以为自己说的很清楚,枕绿碰了壁应该不会再来了,没想到第二日,她又来了。

      一支桃花探出院墙,她正惦着脚尖去摘,枕绿只听到开门的动静,笑盈盈地说:“小师傅,可以帮我折一支桃花吗?”

      灵君皱眉。

      她的手腕露在外面,腕骨极细,一只手便可轻松握住,淡青色的血管埋在雪白的皮肤下。

      空虚的心里涌出微淡的冲动。

      他移开眼睛,为自己莫名的情绪感到无所适从。

      枕绿看他脸上冷冷的,不禁问:“你生气了?那日我不是故意的,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灵君打断她的话:“枕施主,请不要再提,如果传出去少不得风言风语。”

      枕绿:“你我都是男人,为什么会有风言风语?”

      他微笑着说:“事不过三,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笑容不达眼底,透着几分残忍和讥讽:“我不想和你做朋友,知道么。”

      枕绿听着他的话,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落下去。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失落地往回走。

      灵君注视她的背影,嘴角勾着一抹嘲讽。
      明日又该来了。

      *

      次日,悟真来给他送药。

      “师兄,藏书阁阁楼搬下的经书需要分类,擦完药就去罢。”

      “再等等。”

      灵君坐在蒲团上,笔下书写不断,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估摸着枕绿应该走了,才道:“走罢。”

      悟真走在前面,推开偏门,灵君见门口没人,踏出门后下意识往菩提树下看了一眼。
      她不在,灵君没有察觉到自己不经意松了口气。

      他说的话果然起到了作用。

      这边,枕绿躺在床上,手里捧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系统说:你今天怎么不去找他了?

      枕绿往嘴里丢了一颗糖,说:“追人讲究松弛有度,太殷勤了像舔狗,对方只会感觉到你很烦。太冷淡,不主动,两人的关系就慢慢淡了……这本驭猫记说得好,男人就像猫一样傲娇,平日里对你爱答不理,没关系,不要灰心……先巴巴凑上去,等他熟悉了你的套路,以为你会一直凑上来时,这时候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把他晾一边……见你不搭理他了,就会开始好奇,不由自主被勾起兴趣,观察你在做什么。”

      系统说:妙啊。

      枕绿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先吊着他,跟我出门散散步。”

      枕绿刚踏出门,就见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站在竹子林外,文质彬彬,似乎在观察竹叶。

      “你是?”

      男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我是徐应平,您也是学子吧。”

      “你就是徐应平?久仰大名。”

      徐应平约莫二十岁,长相秀气,一说话嘴角就露出两颗酒窝。

      “我叫枕绿,你在看什么?”

      徐应平笑着说:“我在观察竹子的长势,白甲蝶似乎又出现了。”

      “白甲蝶?”
      听他一说,枕绿才想起来当年在皇宫时,白甲蝶到处泛滥,没想到一晃十二年过去,竟然没有了。

      徐应平陷入回忆:“今年怕是又要有了,往年……”

      枕绿听他说了一通才明白,原来十年前,有位医者无意中发现竹叶和翡翠果浸泡在一起,可以防治白甲蝶。

      徐永平学识渊博,没有架子,枕绿和他相处得很愉快,一连几日没有出门。

      灵君终于恢复了平静的日子。
      悟真说:“好几日没见到枕公子了。”

      灵君低头整理药材,仿佛没听见。

      悟真又说:“她最近交了新朋友,和徐秀才相识恨晚,日日在一起讨论功课。”

      灵君放下药材,面容平和:“徐秀才?”

      “是啊,师兄忘了么,是新来的徐应平秀才。”

      他没有说话。
      这几日没来纠缠,是因为认识了徐秀才么。

      悟真问:“师兄,可是腰又疼了?”他咕哝道:“师兄太粗心了,你常去阁楼,怎么会突然摔下去。”

      两具躯体紧紧相拥的画面又出现在脑海里。
      灵君说:“楼梯太窄了。”

      悟真点头:“明日临到师兄下山行善,要不别去了,让别人代替吧。”

      灵君摇头:“我去。”

      *

      “听僧人说明日要下山行善,枕公子去么,出门见识见识此地的风光人情也挺好。”徐应平问。

      枕绿骗他说自己是外地人,既然他这么热情邀请,也只好点头说行。

      第二日一大早,徐应平就来找她了,枕绿简单洗漱后,和他并排往山门走。

      徐应平讲课很有趣,再难的问题经他一点拨,豁然开朗。

      枕绿只是随口问他几个问题,没想到他却延伸成有趣的小故事,助她理解。

      枕绿听得津津有味,却没注意到几日没见的灵君正缓缓地往这边来。

      灵君站在一旁,听了许久,枕绿都没能发现他。

      “枕施主,徐秀才。”悟真远远地走过来,对他们打招呼。
      枕绿回头,这才看到身旁的灵君,她对他们笑了笑,问候声“早。”扭头继续和徐应平说话。

      滇南和陇西公翻脸,打了几仗,失去家园的流民纷纷往这边逃命。

      悟真他们去农家借了桌子等物,摆好粥棚后开始布粥。

      流民听说这里布粥,急忙涌上来,悟真护着桶,防止被扑翻,大喊:“大家不要急,每人都有,排好队。”

      流民很快恢复安静,一台木桌前排一行人。

      有一位蓝衣妇人领到粥后,又重复排队。行善的米都是从僧人的口粮中节省下来的,流民多粥少。

      悟真敏锐地指出来:“你已经排过了,一人只有一碗。”

      灵君停下舀粥的手。

      妇人见他不给自己盛粥,恼羞成怒骂道:“一群秃驴,心眼恁小,我排了两次又怎样!”

      “你──”悟真被气得脸通红,偏偏出家人忌造口业,不能骂人。

      妇人指着灵君:“快给我盛。”话音刚落,其他流民看过来,他们捧着刚喝完的空碗,舔了舔嘴角,殷切的眼神里写着他们也要排两次。

      悟真:“不可以,给了你,其他人也要第二碗怎么办?”
      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

      “给你两碗也可以,你得跟我上山干活。”清脆的声音打破僵局。

      枕绿说:“煮粥用的米都是山上的僧人辛苦劳作得来的,你想多要可以,那得先干活,用劳动换吃的。”

      妇人一听,不乐意了。家里田地都是儿子儿媳劳作,自己躲在家享清福。虽说现在落魄了,但好歹有口吃的。自己家的活都不想干,更不用说给别人家干了。

      “你这人,不吃就不吃,真小气。”她愤愤地撂下话。

      悟真松口气,感激道:“多亏枕公子了。”他们最怕碰上这种不讲理的人,说什么他们都不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能憋着气任由他们骂。

      灵君往那边看去,枕绿和徐应平的粥桶已经见底了。

      徐应平擦了擦手:“我要去书斋,枕公子一起去么?”

      她负责的粥已经分完了,其他人还没有,把粥全部分完才能收拾摊子。

      她呆着也无事可做,一旁的悟宁道:“你们去吧。”

      “好。”

      布粥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僧人们面前的粥桶很快见底了。

      悟真一面清理粥桶,一面对拆棚子的灵君说:“枕施主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们等她一起回去吧。”

      粥桶桌子和棚子都是借来的,悟宁招呼几个僧人还东西,其他僧人先行上山。

      灵君和悟真站在原地等,谁料等了半个多时辰,悟宁带着还东西的僧人回来了,也不见枕绿和徐应平的影子。

      悟宁猛地拍脑门:“呀,看我这记性,大师兄你们不用等了,她和徐秀才去书斋了。”

      悟真:“悟宁你不早说,等得我肚子都饿了。”

      悟宁:“她说和徐秀才一起回去。”

      “是么。”灵君温和一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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