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无量》呜呼123

6、打的一手好算盘 周大人这是

　　知县周不器和他的师爷一左一右坐在纸扎店门口，俩人都是白白净净的斯文人，此时面色惨白，眼圈乌黑，一脸衰相。

　　要不是天已经大亮了，过路的人还以为是勾魂索命的鬼差在这守株待兔呢！

　　官府将此地控制起来，看热闹的百姓点着脚尖伸着脑袋往里面瞅。

　　两个衙役抬着一具尸体从门里出来，知县和师爷不约而同的起身朝旁边躲，侧过脸去不看担架上的尸体。

　　衙役将尸体摆在纸扎店门前的空地上。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手脚带着锁链，显然是个犯人模样的道姑蹲在尸体旁查看，甚至衙门里那些捕快都对她礼让三分。

　　众人猜测这女道士是什么来历。

　　有人说：“京城玉矶观听说过没有？她可是从玉矶观来的，听说是九天玄女投胎转世！”

　　又有人说：“瞎说，听说这是知县大人抓的女骗子！”

　　顾莲生拿着街道上取下来的一截细铁丝和尸体脖子上的勒痕对比了一下，抬头，看到知县仍做面壁状，用手挡在他的视线和尸体中间，似乎这边有什可怕的洪水猛兽！

　　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这个地方的父母官十分失望，说道：“知县大人，你就不来辨认一下死的是什么人吗？”

　　周不器急忙摆手，说道：“让乡亲们辨认就行！”

　　隔着一个门的距离，吴师爷也是同样姿势。

　　“师爷，你不过来看看这人是怎么死的吗？”

　　师爷也急忙摆手。“哎～不了，不了，仵作看就行！”

　　不仅女道顾莲生摇头叹息，就连在场的捕快衙役，围观的百姓也都纷纷摇头，怎么摊上这么个没出息的父母官，梅泽县未来三年前景堪忧呀！

　　衙役人街坊邻居来辨认死者，众人一致确定，尸体就是纸扎店老赵。

　　周不器心里苦呀……他才刚刚上任，县里就丢了一个即将出阁的闺女，才找到一丝线索，就又牵扯出一桩纸扎店老板的人命案！该不是自己最近命犯太岁走背运吧！要不那天去庙里烧炷香求求菩萨？虽然他并不信鬼神，但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衙役将尸体抬回县衙，交给仵作，纸扎店贴了封条，忙乎了一夜他们终于回了县衙。

　　此时众人饥肠辘辘，县衙的厨子特地准备了丰盛的饭菜给补补元气。周不器拒绝了厨房给自己开小灶，要和众人一块用餐，于是便和好几个人挤在一张大圆桌前。

　　那些衙役捕快见得死人多了，毫无心理负担，该吃吃该喝喝。

　　可周不器却是初次经历，一看到桌子上的酱肘子，红烧肉，就不由得联想起那具尸体，仵作说这人死了好几天了，已经开始腐烂生蛆了。虽然他只是远远的瞄了一眼，但这一眼着印象深刻！

　　看着桌子对面捕快大哥夹起一大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咬的汁水横流，那肉的颜色和尸体的颜色略微有些相似，想到此处，就觉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有当场吐出来。

　　再看那与他一个桌子吃饭的女道顾莲生，倒是泰然自若，毫不把自己当犯人，看着身量纤细，没一会功夫，吃了五个白面馒头喝了两大碗稀粥，比一个干体力活的男人吃的都多，关键是人家吃饭的姿态还非常端正，甚至夹在这堆糙老爷们中间还有点赏心悦目。

　　周不器看她只夹素菜，桌子上的肉也一筷子没碰！估摸着她也和自己一样，联想到些不好的东西，便想戏弄她一下，说道：“仙姑，您别光吃馒头呀，你看这么多肉该吃就吃，别跟我们县衙客气！”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要送到她碗里。

　　顾莲生端着碗躲开了那块肉，说道：“多谢知县大人关心，贫道是出家人，吃素！”

　　周不器夹着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又不好放回原处，只得放到自己碗里。

　　本来他就没什么食欲，看到碗里这块肉，又觉得胃里翻腾，索性连碗一块推的老远，眼不见为净。

　　周不器看着顾莲生，一直觉得这她是个假道士，不过经过昨夜那番经历，倒是能看出她的确有几分真本事，现在甭管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能帮他解决了眼前的困局就是好道士。

　　所以此刻他对顾莲生的言语也恭谨起来，问道：“那么，仙姑，依您看接下来咱们要怎么查？”

　　顾莲生将筷子整整齐齐的放在碗边，侧过脸来看着周不器，神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周不器被她看的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本县忙了一夜，还没来得及梳洗，可是脸上有什么污垢？”

　　“呵！”顾莲生嗤笑一声，抬起胳膊，将手腕上的铁链在周不器眼前晃了一晃，说道：“大人您莫不是忘了，贫道不过是一名囚犯而已！”

　　周不器看着顾莲生手上的锁链沉思片刻，然后一怕自己的脑袋，装作恍然大悟，说道：“哎呀！你看本官这记性！”随即说道：“来人，快解了仙姑的手撩！”

　　随后便有衙役过来取下了女道士手上的锁链，待他再要取脚上的，周不器从背后踢了那衙役一脚，那衙役心领神会，只拿着手上锁链就下去了。

　　女道特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道袍，脚往前踢了踢，带动脚脖子上铁链哗哗作响，直勾勾的看着周不器。

　　“这人怎么办事的，做事竟只做一半，本县得扣他半个月的工钱！”然后又带着笑意对顾莲生说：“不过仙姑呀！那丁老二的案子还没个结果呢，本官要是就这么放了您，也确实不大合适！要不您就暂且受些委屈，手撩碍事已经取了，脚镣很长，应该不影响您日常行走！本县呢也一定好酒好菜的招待着您，只要你能协助本县抓到那伙人贩子，这就算是戴罪立功了，将来一切都好说！”

　　顾莲生早就看穿了他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冷笑一声，说道：“周大人这是既要马儿跑，还要马儿不吃草，打的一手好算盘呀！不过贫道只是一介小小穷道士，哪有什么本事协助您办案，还是回牢里听候您的问讯吧！”

　　“别呀，仙姑！”看顾莲生满脸不悦，周不器便换了种说辞：“您追踪这一伙歹人，不就是要为民除害吗？您一片侠义之心可昭日月，本官真是钦佩之情无以言表，但愿竭尽所能协助您将那伙人贩子绳之以法，望您千万不要推辞！”几句话将一顶侠义的高帽子送到了顾莲生头上。

　　顾莲生震惊的看着周不器，摇头感叹道：“大人您这说话的水平，可比您破案的功夫厉害的多了呀！”

　　周不器脸上挂着盈盈笑意，说道：“仙姑过奖了！毕竟会说话也是为官的一项基本技能！本官已经命人打扫出一间厢房，请仙姑移步厢房稍作休息，随后咱们探讨一下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