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汤赫]我的小赫敏呀》陆宴月

1、第 1 章

　　霍格沃茨。二楼草药学教室外。
　　走廊上正站着两个人，他们手中的魔杖都稳稳的指向对方，空气里游离的魔力中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如果有人经过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其中戴着银绿徽章的男生是学生会主席汤姆里德尔，而另一个则是格兰芬多的优等生级长赫敏格兰杰。

　　黑发的斯莱特林凝视了对面满脸戒备的女孩几秒，忽然随意的笑了笑，将杖尖下移了十公分，用着像对小孩子那样的宠溺语气哄着对方：“好了好了，亲爱的赫敏，我们都知道你不会真的对我动手，放下魔杖吧。”
　　对面的格兰芬多女级长捏紧了魔杖，被看穿的恼怒升腾在她心中。
　　的确，她掏出魔杖只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但对面这种笃定自己不会受到攻击的自信真是该死的令人火大。
　　她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对方却先一步打断了她。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呢……”他定定的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缱绻低语。
　　“Mione”
　　赫敏有一瞬间的恍惚，无数的回忆随着这个很久没有再听到的昵称纷至沓来。
　　是啊，自从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以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单独见到他了。
　　她有意识的躲避着逐渐强势的汤姆里德尔，他是推崇纯血的斯莱特林，而她是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
　　她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也并不赞同他的论调，观念的分歧注定了他们没办法继续在一起。

　　即便如此，她也总能在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她知道他取代了马尔福成为斯莱特林的首席。
　　她知道他在新学期一开始就成为了霍格沃茨的男学生会主席。
　　她还知道，他成立了一个地下的魔法研究组织，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食死徒。
　　赫敏猛地呼出一口冷气，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名字所带来的无尽冷意从心底散去。

　　“我最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初步显露出黑暗气势的未来魔王朝她走过来，脸上带有一丝不常见的困惑。
　　“为什么？”才从医疗翼里出来的女级长顶着逐渐加重的魔压定在原地，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在放任你那些跟班攻击其他学院无辜学生的时候没有想过吗？”
　　“你总是这样，总是为了不相干的人对我生气，”汤姆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学生主席，你真的指望那些贵族出身的少爷小姐能听我的？”
　　呵，食死徒的首领指挥不动部下？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假装没有看见赫敏脸上明显的嘲讽和不信，他没有再往前，视线从格兰芬多级长身上移开，语气平淡：“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你应该最清楚了。”
　　月亮慢慢往西偏移，一缕月光透过顶上的天窗打在了黑发的斯莱特林精致的面容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温和的，无害的，被所有斯莱特林排挤的来自孤儿院的天才男孩和眼前这个斯莱特林地下黑魔法组织的首领重合在了一起。
　　“我不明白。”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赫敏停顿了一下，把声音放低，“一群偏激的纯血统疯子。”
　　“虽然有时候行为过激了些，但他们的理论却没有错。在魔法天赋上，纯血巫师的确比泥巴种更加……”
　　听到意料之外的词，赫敏眉心一跳，旋即脸色就沉了下来：“汤姆·里德尔！”
　　“……抱歉，”恍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什么错误，汤姆迅速改口，脸上带着真挚的歉疚，“我是说，麻种巫师。”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争论过很多次了。”赫敏内心感到一丝厌倦，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汤姆，而汤姆也永远不可能在这一点上说服她。
　　“如果纯血巫师真像你说的那么高贵的话，那么为什么在年级前十里面，斯莱特林的人数并不占优势。”
　　“在校成绩说明不了什么，而且……我们这级的年级第一一直是我这个斯莱特林吧？”
　　赫敏·永远的年级第二·格兰杰表情微妙的扭曲起来。
　　“第一，不止是在校学生，近现代为巫师界做出杰出贡献的人里，斯莱特林也是占比最少的那个；第二，”她抬眼望入对面犹带着笑意的眼眸，横下心说出了对他来说最伤人的话，“你的优秀并不能代表纯血的优秀。”
　　汤姆脸上清浅的笑意凝固了。
　　“我不认为纯血有多么值得骄傲，也不认为身为混血和麻种有什么丢人的。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父母和出身，因为无法选择的事情而对别人妄下论断的人，才是十足肤浅而愚蠢的那个。”
　　这条走廊连接着后方封闭的塔楼，已经过了宵禁时间，走廊的尽头逐渐隐没入黑暗里。
　　而眼前的格兰芬多女孩坚定的立在那里，像是一抹永远不会被黑暗侵袭的明亮的火焰。
　　“赫敏，你知道我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身世……”汤姆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前段时间，有个热心的朋友给我送来了一份德国纯血贵族的名录。”
　　这莫名的话题走向让赫敏皱起了眉，他想要说什么？
　　“众所周知，非凡药剂师协会的创始人赫克托·达格沃斯·格兰杰，将一生都奉献给了魔药事业，未曾留下任何子嗣。但很少有人知道，他那个嫁到德国的妹妹将格兰杰这个姓氏传承了下去。”
　　“……所以？”赫敏听到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圣徒中有一位姓格兰杰的高级魔药师，据说，他的妻子在十几年前因难产而死，而他本人也在之后的事故中不幸身亡。”
　　“我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她的声音有一点艰涩，“我的父母是货真价实的麻瓜。”
　　黑发的斯莱特林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对黑魔法天赋异禀的麻瓜种？”
　　赫敏拿着魔杖的手颤抖起来，她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却毫无用处。但在汤姆继续向她迈进一步后，她的魔杖里迸发出了危险的红色火花。
　　“别过来！汤姆·里德尔！”
　　一道红色的咒语向他射过来，汤姆顿住脚步，眯眼看着那道光束打到他脚边的地板上，激起一片金色的火星——只是个无关痛痒的恶作剧咒语。
　　他攥着魔杖的手微不可查的松了松。
　　在黑发的斯莱特林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又一道咒语到了他的身前。他不以为意的继续往前走，下一秒，一圈水蓝色的护盾出现在汤姆周围，温柔的环绕着他，轻而易举的将魔咒反弹了。
　　赫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那护盾上跑过的银色水獭证实了她的猜想。这是二年级的时候，她用刚学到的炼金知识为他制作的炼金护符。
　　“你……”
　　“想问我为什么还戴着？”
　　声音响起在耳边，赫敏这才发现汤姆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踩到袍角仰倒了下去。
　　在和地板亲密接触之前，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她蓬松的棕褐色卷发垂落到地面上，目之所及只有璀璨的夜空还有夜空下他温柔凝视着她的目光。
　　有一瞬间，赫敏错觉他们像是回到了四年级舞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舞池中央的他们身上，而他们眼中却只有彼此。那时候真相仍然被掩藏，一切都定格在最好的时光。

　　汤姆满意的看到她眼中的恍惚，揽着赫敏的手收紧，将她拢向自己怀中。
　　赫敏持着魔杖的右手被牢牢握住，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成功。
　　“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戴着什么该死的炼金护符！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嘘……”汤姆将食指和中指按在她的唇上，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浅吻试探着落在了唇角，辗转而深。
　　他们上一次亲吻是什么时候？赫敏不记得了。关于他的记忆，渐渐与争吵，怀疑，冷漠这样的字眼挂钩。而此时他们气息交缠，用同样的热情回应着对方，就像他们之间的一切分歧不曾发生。她几乎要溺死在这片温柔的假象里。
　　但假象终究只是假象，美好，却虚幻。
　　从记忆恢复的那一刻起，内心的使命感和对昔日伙伴的愧疚感就一直催促着推动着她尽快做出决定，脑海中分裂出的那个属于过去的理智的小人朝她尖叫：“你在等什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赫敏闭眼任泪水从眼角滑落，右手却悄悄倾斜了魔杖的角度。
　　“阿瓦达索命！”

　　“赫敏……赫敏！醒醒！赫敏！”
　　声音在耳边炸开，赫敏迷茫的睁眼，视野里一片炫目的白光。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两张充满焦急和担忧的脸——是哈利和罗恩。她伸手揪住了哈利的袖子，声音很轻：“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赫敏稍微醒过神来：“这里是医疗翼？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上课的路上晕倒了，然后我们就把你送了过来。”罗恩解释道。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哈利伸手按了一下她的手背，很冰，不是在这个天气的室内应该出现的温度。
　　“还好，就是有点儿头疼。”赫敏扶着哈利的手从床上坐起来，脑海中浮现出梦中的模糊片段。
　　哈利谨慎的观察着她的表情：“赫敏……你又梦到那个人了是吗？”
　　“不，我只是……”还在努力回想梦境内容的女孩下意识否认，她抬眼触到好友关切的目光，话语停顿了一下。
　　“没什么的，只是一些很平常的小事……我现在已经忘记了。”
　　“我还是坚持你应该告诉邓布利多教授。”绿眼睛的救世主皱着眉，推了一下眼镜，“你刚刚像是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噩梦。”
　　赫敏蹙着眉：“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梦而已，我不认为有麻烦邓布利多教授的必要。”
　　“但你要知道，在魔法世界里连续梦到同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罗恩的声音大了一些，他怀疑的看着床头安静躺着的黑皮笔记本，仿佛下一秒里面就会冒出一个什么恶毒的诅咒，“我妈妈说过，有黑巫师会将诅咒附在一些物品上，也许……”
　　“这不是什么黑魔法物品！”赫敏语气不善的打断了罗恩的话，“而且我没有一直梦到他！”
　　她从枕边拿过笔记本，把它夹在魔药课本里，然后将视线转向哈利：“现在几点了？”
　　哈利翻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自己的手表，赫敏见状翻了个白眼，抽出魔杖念了一个查看时间的咒语。
　　一秒钟之后，赫敏尖叫着从床上跳下来：“不敢相信！魔药课已经开始8分钟了！斯内普教授会杀了我们的！”
　　“快快快，我们得赶紧去魔药教室。”她拉起好友就要往门外冲。
　　被拉扯着踉跄了一下，哈利眼疾手快的抓住病床的角柱：“等等！等等！”
　　“赫敏，你外套还没拿！”罗恩提醒道。
　　“罗恩你这个傻瓜！你忘了我们已经在麦格教授那里请过假了？”
　　赫敏折回来拿上了外套：“我相信麦格教授只给晕倒的我批了假！而我现在醒了！请假理由不成立！”
　　格兰芬多的优等生女孩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们难道想要落下这节课的进度吗？”
　　被质问的两人后背一凉，连忙摇头。
　　“那就好。”赫敏满意的点点头。

　　“请各位不要在医疗翼大声喧哗。”庞弗雷夫人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脸上挂着“核善”的微笑。
　　哈利和赫敏连忙低声道歉，赫敏扯了一下被惊吓到的罗恩，他反应过来也做出低头认错的样子。
　　庞弗雷夫人表情和缓了一些，她对赫敏用了一个检测咒语，然后对她点点头：“差不多了，只是因为魔力透支引发的昏厥，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格兰杰小姐，我必须提醒你，频繁透支魔力会影响到未成年巫师的魔力发育，希望你以后练习魔咒的时候多加注意。”
　　赫敏愣了一下，魔力透支？
　　“好了，你现在把这瓶魔力补充剂喝了就可以走了。”
　　隐约的怀疑被推到一边，赫敏惊恐的盯着庞弗雷夫人手上黑色的魔药瓶：“我……我记得我之前看过，书上说魔力透支休息一段时间不使用魔力就可以恢复……”
　　“那是对成年巫师！”庞弗雷夫人看起来有点生气，她把魔药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书本上的知识不是在什么时候都绝对正确的。”
　　赫敏咬了咬下唇，拿起魔药瓶猛灌了一大口，原本是想将魔药一口气喝完却因为过于诡异的口感呛到了。
　　“咳咳……咳……”
　　淡棕色的瓶子里魔药还剩一半，庞弗雷夫人微笑着提醒：“要一滴不剩的全部喝完哦~”
　　赫敏咽了一口唾沫，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继续喝药。
　　虽然听说过医疗翼的药口感比正常的要差很多——据说是为了让学生们长点记性少把自己折腾进医疗翼，但这也差太多了吧！！原本成分都尝不出来了呀，要是之前的……
　　咦……之前的什么来着？赫敏愣了一下，那一点想法像是水中莫名激起的涟漪，隐约让人瞧见一尾鱼影，等仔细再看的时候却又风平浪静，毫无痕迹。
　　魔药瓶已经完全空了。庞弗雷夫人从凝神思索的褐发少女手中接过瓶子，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们可以去上课了。”
　　“我才不在乎什么魔药课……况且已经请好假了……”哈利小声嘟囔着。
　　罗恩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我们只需要熬半节课，忍忍吧。”

　　三人一路奔跑在二楼的走廊上，空荡荡的走廊上只听得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穿过一个已废弃的草药学教室时，赫敏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旋即在赶不上课的忧虑中，将内心莫名的熟悉感抛在脑后，往魔药教室奔去。
　　在他们跑过去之后，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废弃的草药学教室前。他有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半个世纪前的老式校袍上别着银绿色的斯莱特林徽章。
　　他盯着身前半米的地面看了一小会儿——上面有一个恶作剧魔法留下的浅浅印记，然后抬起头，注视着三人远去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缕褐色的发尾从走廊尽头消失，永远的男学生会主席眸中红光一闪，脸上泛起一点微末的笑意。
　　他用食指和中指点上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像火焰一样的格兰芬多女孩的温度。
　　“我的……小赫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