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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隐晦难明】 爱要坦荡荡 ...

  •   随安喜欢过梁延。
      彼时母亲骤然离世,父亲是个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的老顽固,父女两人各有各的难过,谁也不明白谁的。

      随安是在靶场遇到的梁延。梁延看她神情恹恹就笑着问她:“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随安喜欢上梁延。

      她腾出时间学习过刺绣,学习过女戒,还尝试着将自己是女子的身份宣之于口,幻想过梁延的反应。
      她的少女心事还没能扎根,就阴差阳错听见梁延和他母妃的谈话。

      “虽说随少攸是个断袖,可他毕竟是随家唯一传人,我儿如果想成事,必然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等事成之后他随家还不是我儿说了算,哪怕日后母妃再为你张罗些个美娇娘呢。”

      “母妃所说与儿臣不谋而合。”

      她喜欢梁延是因为一句话,厌恶他也是。
      十五六岁的姑娘最容易心动,也最容易死心。

      正是因为喜欢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梁延是何等品性。
      贪婪、好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伪君子中的佼佼者。

      于是随安找到了柳早知。

      “把衣服换了吧。”

      柳早知猛地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她太漂亮了。
      这样的理由随安说不出口,柳早知生得好看,在天沿山上映着月光之时她就知道了。

      一旦梁延动什么歪心思防不胜防,而她随安,没有保她万无一失的能力。
      即便梁延是皇长子,在她眼中也配不上此等绝色的小姑娘。

      “不好看吗……”柳早知有些无措。
      将军没有夸上一句,反而让她换掉。

      “不是。”随安说。

      柳早知望着她,似乎是在等她说些什么,随安一语不发。

      “好。”柳早知嘴唇抿了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两步。

      柳早知第一次和随安置气。
      其实她算不得生气,她知道随安做事一定有随安的理由,她站定步子等了等,身后的人丝毫没有要追上她的意思。

      难堪、失落、讽刺,这些情绪兜兜转转,柳早知步子迈得飞快。

      将军只不过是把伞借给了她,她就得意洋洋地要耍小脾气吗?

      她在柳府时,过得平平淡淡,没人动不动欺压她,但也没人宠她护她,她自认为不是个娇贵的姑娘。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恃宠而骄的劣根,她想看将军纵容这点小性子,就像将军纵容她拿走她的伞一样。

      李见消见她抱着衣服来到她帐中吓了一跳,柳早知又换回了她先前那件素静的衣衫,面色也不大好看。

      “这是怎么了?”李见消试探着瞧了眼她的表情。

      “没什么。”柳早知没有和人剖析心事的习惯,只像往常一样笑了笑,“多谢女郎的衣服。”

      这笑乍看之下和平日没什么分明,李见消也说不上来哪里别扭,只好点了头:“小事,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不是谁都是李见消,两人统共也没见过几次,她那点心思有什么好说的。

      。

      何况很快发现了随安的不对劲儿,虽说他们对梁延的品性心中有数,但毕竟是皇长子,面子上客客气气好歹过的去。
      可随安对上梁延时,不自觉就皱了眉,表情语气皆如往常,估计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少攸。”

      营帐一动,随安就下意识地往过去,听到熟悉的声音心跳一瞬间稳如止水。

      “何事?”随安低头浏览着文书,随口应了声。
      “啧,这都月上梢头了,还准备秉烛待旦呢?”何况看了眼案头堆积的文书,“这两天……没见着柳姑娘,她……”

      随安笔尖一顿,似笑非笑地抬头看向何况:“怎么?你想见她?”
      “这话说的。”何况无奈叹息。

      笔尖很快行云流水地重新游走起来,何况皱着眉看着揣着明白的随安,拢了拢眉心。

      “殿下在营中,姑娘家多有不便。”
      就在何况再要开口的时候,随安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句,而这话让何况眼角一抽。

      “你该不会……把人拘在帐中了吧?”
      “胡说什么!”随安重重皱眉,“只是劝她换件衣服而已。”

      也没差什么……
      何况可是亲眼看见两人前日还在营帐中深情对望,气氛暧昧得不行,也大概明白姑娘家为悦己者容那点小心思。

      “少攸……回开封之后,你可要与柳姑娘成婚?”何况问。
      “我不会成婚。”随安眼中深了些,敛了敛错开何况认真的眼神。

      何况突然有些后悔。
      他不像周政是个爱赶热闹的主,他见随安待柳早知似有两分特殊,柳早知又执着至此,才会顺势撒下花甲老人的谎,帮柳早知一把。
      然而事到如今,随安竟还能笃定地说出“不会成婚”。

      “那你日日同柳姑娘走得这般近,她日后不嫁你,你要让她嫁谁?”何况语气重了些,“女儿家名声为重,不是你日日挂在嘴边警告我的吗?”

      随安闭了闭眼,将那一闪而过的陌生情绪死死挡住。
      何况见她淡薄的唇都不自觉抿直了,顿了顿咽下了更多不腰疼的话。

      “其实,我就是想说,假如换个人,假如营中只有李家女郎一人,你担心殿下看上的人是她,你会怎么做?”何况说。
      随安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眼睫倏地一颤。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会劝诫她,将利弊摆在她面前,或者如果你更在乎这个朋友些,你会警告她,甚至也会劝她换件衣服,但是……不会如此不坦荡。”

      随安猛地看向他。

      “……这是什么难猜的吗,你要是都和柳姑娘说得清清楚楚,我何至于两三天连她人影都没见。”何况暗自叹息,八成,除了换衣服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有怀着难以启齿的心思,才会把原本可以坦坦荡荡宣之于口的变得隐晦难明。

      “少攸,我知道随家担子重,但成家立业,并不互相影响。”
      “你不明白。”随安摇了摇头,声音缓慢而坚定。
      何况欲要再说些什么,随安已经在他开口前笑了声:“你不明白。”

      。

      柳早知往随安营帐中来来去去过许多次,这还是随安第一次站在柳早知营帐外,角色调换,她突然有一刹那似乎能明白柳早知站在她营帐外的心情。

      “将军?”柳早知掀开营帐,就见随安笔挺地站在营帐外,一动不动仿佛脚在地上扎了根。
      柳早知惊讶不已。

      “嗯。”随安有意错开视线,除了绷直的唇线几乎看不出她的忐忑。

      “将军是来找我的吗?”柳早知怔愣一瞬后抿唇笑道。
      “这是你的营帐。”随安陈述道。

      柳早知当然知道这是她的营帐,她只是想不到。

      “将军,请进。”
      随安耳边突然响起何况昨日的话,她摇了摇头,抬手将一个乌木盒子送了过去。

      柳早知还没来得及因她的拒绝胡思乱想,就看到随安掌上的小木盒。
      “给我的?”柳早知眼睛一亮。

      随安想到幼时那只在灶台上偷瞧见肉的猫,眼睛圆溜溜的,里面满是蓄势待发四个大字。
      “嗯。”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柳早知接过盒子,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下,笑着抬头问道:“我可以打开吗?”
      “嗯。”
      柳早知还在想,这么小,是梳子?玉佩?还是……

      心里百转千回,柳早知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熟悉的红色出神,平安符?
      “将军……”柳早知失措地抬头看她。

      “不是你换走那个。”随安不自在地解释道。

      不是那个,那就只能是将军亲自求的了?柳早知小心地压着翘起的嘴角,和那止不住就要得寸进尺、继续开疆拓土的狂妄。

      等等……换走的那个?
      “将军……你知道了?”柳早知唇角落平,眉眼轻轻撇了下来。
      随安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她情绪起伏得毫无方寸。

      “嗯,你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随安说。

      换的时候就知道,那还贴身戴着,还为了哄她,去做了同样的事情。
      柳早知觉得自己一边沐浴着暖意融融的仲春,一边又躲不开风萧萧兮的深秋。

      “将军。”柳早知顿了顿,收敛了乱糟糟的思绪,苦笑着叫了她一声。
      “嗯?”随安不明所以,只是察觉她情绪不高。

      “其实……”柳早知望入随安的眼睛,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没什么。”
      她其实没有随安想的那么固执,也吃不下那么多委屈,如果随安是真的要拒绝她,那就坚持久一点,久一丁点儿,说不定她就放弃了,回家嫁人了。
      可随安眼中太过复杂,许多情绪揉得稀碎,对着这样的将军,柳早知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隐晦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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