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和谐》惊溺

2、游戏

　　对面两个人走了，水电已经都弄好了。

　　陆今朝周末一般帮忙看着店，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超市。

　　徐萌萌站着胳膊撑在收银台上，眼睛笑咪咪着，问：“朝朝，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们？”

　　陆今朝摇头否认：“没有。”

　　徐萌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对了，你舅舅这几天不知道又去哪了，好几天没见了，说了让他搬过来一起住，他不听，吃饭肯定都不认真吃。”徐萌萌拿着鸡毛掸子扫扫货架。

　　“不安全，你没事也别去他那。”陆今朝简短的说，他正写着英语试卷。

　　“哎，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能让人省心，还不如赶紧给我找个嫂子管管也好，我也好放点心。”

　　“不急，我和陈姨说了，让她留意着，有好的介绍给舅舅。”

　　徐萌萌倒了一杯热水，抱着杯子又回来，“朝朝，你这周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还好。”陆今朝头都没抬。

　　徐萌萌接着问：“那认识几个同学了？”

　　陆今朝：“……”

　　看陆今朝的表情，徐萌萌就知道没有了，她闭上张开喝水的嘴，放下杯子。

　　陆今朝从小到大，就认识两个朋友，一个是隔壁阿九，不过后来搬走了，一个初中认识的，现在也一个高中，一个特别可爱的男孩子叫花千渡的，还是他缠着陆今朝，陆今朝烦了才记住的。

　　“朝朝，要不你出去玩玩，找小花一起？”徐萌萌不放弃提着建议。

　　陆今朝放下笔，一脸凝重的看向徐萌萌：“小花是谁？”

　　徐萌萌：“啊？”

　　“就是那个黄色卷毛，长得挺白的，没你高……”徐萌萌震惊后，放弃似的解释道。

　　陆今朝脸色还是和沉重，似乎在想，想了半天：“是他？”对，没他高。

　　徐萌萌欲哭无泪，要是让小花听见了，又得伤心了，他为了让陆今朝记住自己，可是废了一番功夫，各种杀马特造型全都用上，各种毁形象的事也都做了，如今这一头金灿灿小卷毛也是他的杰作，听说被班主任叫回家反省，不过他家里有点厉害，这才又回去了。

　　这位可怜的金灿灿小卷毛正好来了：“徐姨好。”他乖乖叫道。

　　“真乖，朝朝，小千渡来了。”她暗示应该很明显吧，名字说的很清楚。然后去货架那边。

　　“陆哥，华场四楼新开了个电影院，不如我们去看个电影吧？”花千渡仰着一张可爱又精致的小脸问道。

　　陆今朝不悦的皱眉，这人好像长得不错。

　　花千渡看见陆今朝熟悉的表情，抱着门框默默流泪：“陆哥，我是花千渡，不是‘那人’。”

　　陆今朝犹豫一下“哦”了一声。

　　花千渡接着问：“怎么样？陆哥愿不愿屈尊纡贵陪我这个没人要的孩子去看一场电影。”

　　“唉，自从蓦然失踪后，我越来越心慌，陆哥你说他会不会出事？都消失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所以，陆哥，你要不要陪难受的我去看一场电影。”花千渡伤心说道。

　　陆今朝再脸盲也记住花千渡了，也知道那谁失踪对他打击挺重的，听说是突然消失的，就像人间蒸发了，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记住有这么一个人，都说花千渡发了癔症。

　　可陆今朝知道，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虽然他脸盲很严重，也不喜欢和别人交流，但上高中后，花千渡一直拉着那个人在他眼前晃悠，虽然很模糊，但是，他知道的的确确有这么一个人。

　　他喉咙动了动，也知道花千渡是为了自己好，“好。”

　　徐萌萌凑过来：“要出去玩吗？一人拿瓶牛奶，路上喝，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天黑前回家。”然后塞给他们牛奶。

　　花千渡笑颜如花：“谢谢徐姨。”

　　陆今朝一身休闲装，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一双帆布鞋，干干净净，看起来就是安静的乖孩子。

　　花千渡和陆今朝边走边说：“陆哥，你想看什么？”

　　“随便。”陆今朝喝了一口牛奶。

　　“呦，这么巧，这不是小朝朝吗？”贺九醉骑着一辆自行车，在路对面笑着看过来，目光十分和善。

　　花千渡从来没见过贺九醉，不过他长得好好看，腿怎么能这么长，那慵散的态度，那好看的笑容，还有那酷炫的黑色耳钻。

　　“陆哥，你认识？”花千渡问他。

　　“不认识。”陆今朝看了一眼就径直走过去。

　　花千渡赶紧跟上，脑袋还在后面，“哎，哥，慢点。”他估计是认识陆今朝的，毕竟陆今朝脸盲，看谁都一样。

　　贺九醉追上来，抓住陆今朝的衣角：“怎么这么无情？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他眼神似有似无一样落在旁边的花千渡身上。

　　“你谁啊？”陆今朝扯过衣角，对花千渡道：“想好了吗？”

　　花千渡愣愣道：“就看刚上映的那个吧。”

　　贺九醉兴奋道：“你们要去看电影吗？你们俩……是不是谈恋爱？”

　　说着又啧啧两声。

　　感觉陆今朝要动火，花千渡赶紧制止：“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和陆哥没有的事。陆哥笔直笔直的。”

　　贺九醉眯了眯眼：“误会？”

　　陆今朝一拳上去，说了句“恶心。”然后走了。

　　花千渡赶紧扶起贺九醉，“你也是的，非得惹陆哥，陆哥最讨厌别人说他这个，以前有几个男的表白，被他全都回绝了，还有几批流氓拦他，结果……哎，陆哥，走错路了。”花千渡赶紧扔了贺九醉跑去找陆今朝。

　　贺九醉眯了眯眼，舔了舔嘴唇跟了上去。

　　贺九醉几下就把花千渡征服了，“你说很多男的和小朝表白？”

　　花千渡知道贺九醉的身份后，也就放心了，全当他要了解陆今朝，为了让陆今朝多一个朋友，也就豁出去了。

　　“就是，太烦人了，陆哥这么笔直一个人，太多麻烦了，不过也有很多女生。哎，好看的皮囊总是这样。”

　　“陆哥，左拐。”花千渡提醒道。

　　“你很了解他？”贺九醉问着。

　　花千渡想了想，看着陆今朝的背影，“我也不太算很了解他吧，毕竟他都记不住我的名字。只是相处久了而已，陆哥……”他说跑了过去。

　　贺九醉把自行车放在外面，也进了华场，几下在四楼找到了两个人。

　　陆今朝看着甜筒。

　　花千渡拿出手机：“要一个香草味的甜筒，一个原味的甜筒，两杯冰可，两桶爆米花。”

　　看着贺九醉走过来，花千渡问：“你要吃什么？我请。”

　　贺九醉看了看陆今朝，后者只是盯着甜筒牌子。

　　“草莓味甜筒，谢谢。”

　　“就这些。”花千渡拎着东西，顺手把甜筒给陆今朝，陆今朝就坐在靠边的窗户边，坐的跟端正，伸着小舌尖，一下一下舔着甜筒。

　　贺九醉眯着眼，碎发盖住一些眼，脑子里响起了张晓的话：“朝朝他得了抑郁症，很严重。”

　　目光里，又多了一个人，金发小卷毛像个小天使一样的造型，仰着灿烂的笑容和那个人说话。

　　天使吗？那他就毁掉。

　　“陆哥，我们过去排队吧。”花千渡拿着三张票，“差不多到时间了。”

　　陆今朝起身，“好。”然后走到排队那边，花千渡朝贺九醉招了招手，贺九醉会意也过来。

　　两个人在陆今朝后面，陆今朝舔着甜筒，安安静静，似乎也不烦周围叽叽喳喳的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可他自己并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自己在一个世界里，把所有人都隔绝了。

　　贺九醉眯了眯眼，花千渡又问：“是真的吗？这个游戏这么好玩。”

　　贺九醉笑着，“那当然了，我在里面很厉害，你要是不会我可以带你。”

　　“真的吗？‘禁止和谐’？好奇怪的名字，是什么类型的？”花千渡刚下载完。

　　贺九醉瞄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图标，“闯关类游戏，恐怖主题的，可以刷积分。”

　　“哦哦，一共十二关？这不也不多吗？”花千渡点进去，注册了一个账户。

　　贺九醉介绍说：“一个人十二关，不同的人关卡匹配不一样，可以闯别人的关卡，以此来获得更多积分。”

　　“这样啊，哇塞，这有排名，第一名阿酒，我去，他积分九千多了，这么厉害的吗。他粉丝很多啊。”排名榜不仅可以看排名，还可以给榜上玩家送礼物送鲜花，发评论支持，这个第一名一直在刷屏。

　　“第二名，姚……什么？这个字有点眼熟啊，怎么读来着。积分五千多，不过他粉丝怎么一个也没有，甚至连一些礼物和鲜花都没有，而且和第一名积分差太多了吧。”

　　“第三名……”花千渡扣了手机，到他们了。

　　三个人进场，贺九醉大大咧咧坐在两个人中间。

　　陆今朝像没人一样，自顾自的吃着爆米花喝着冰可，眼睛直勾勾盯着大荧幕，就是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

　　花千渡刚才就有些不太对劲，他脑子里一直都是刚才的那个名字——蓦然。

　　是他吗？花千渡又打开手机，点进去第三名的对话框，犹犹豫豫一会，才打了几个字：【请问，您姓林吗？】

　　对面很对回复：【？】

　　花千渡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你好，我有个朋友叫林蓦然，不过他最近不见了，你……】

　　这次对面没回复。

　　估计不是他吧，大概是认错人了，重名的有什么，多了。况且这还只是一个游戏，说不定是个假名字。

　　贺九醉把花千渡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嘴角勾了勾：“哎，你在想什么？刚才我和你说的，你听见没有。”

　　花千渡也在愣神，根本没听见贺九醉和他说了什么，胡乱嗯了两声。

　　电影结束后，三个人又逛了会，贺九醉说要带陆今朝回去，花千渡本来没同意，可耐不住贺九醉十分真诚。

　　花千渡看了眼街边不耐烦的陆今朝，最后同意了：“那你一定要小心一些，你们回去估计快天黑了，巷子里人难缠，别让徐姨担心。”花千渡话说的不明不白，不过贺九醉都应下了。

　　花千渡又跑过去和陆今朝说了什么。

　　贺九醉挑眉看着两个人，花千渡个子比陆今朝矮半头，这么看着两个人还真的有些般配。

　　贺九醉握紧车把手：“你喜欢吗？果真和他们一样，不愧是，呵呵。”

　　陆今朝蹙眉：“嗯，我知道了。”

　　花千渡点头：“那好，我就先回家了，陆哥你到家告诉我一声。”

　　陆今朝看着他转身，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贺九醉眼底一片阴鸷。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因为……嗯……那谁？”

　　花千渡愣了愣：“我没事，好了，陆哥，你别担心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把陆今朝的手一推，朝路边走去，他家司机已经等了他很久。

　　贺九醉等了他一会，陆今朝还是站在原地，他推着自行车走过去，“怎么？男朋友不理你了？”

　　陆今朝看向他，眼神十分奇怪：“你哪位？”

　　贺九醉猛的被噎了一下。

　　陆今朝手机响了：“喂？有车，对，对，我记住了。”然后说完上了花千渡给他打的车。

　　贺九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车里的花千渡突然想起来，他好像答应让陆哥和那个好看的少年一起回去的，陆哥，应该和他一起坐车回去了吧……

　　贺九醉笑了笑，行啊，这不认人的本事倒是厉害。他打了车抄了近路回去，打算在巷子口等他，看他还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

　　这么多年不见，居然会撒谎了，演技还这么厉害。

　　陆今朝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有一些黑了，他朝巷子走去。

　　巷子里传来细碎的响动。

　　一个提着铁棍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出来，叼着烟，看向陆今朝，他长得凶神恶煞的，现在就只穿着背心，露出两条花臂。

　　“呦，这么巧。”他叫道。

　　陆今朝抬眸看向他，他后面的阴影里，还有四五个男人。

　　“怎么？啧啧，今天周末舍得出门浪了？你那小男朋友呢？怎么不在？一个也行，给哥尝尝。”他说着舔了舔嘴唇。

　　“就是，长这个下贱样子，就适合来操.”

　　“你就听听话，老老实实吃吃大哥哥的j巴，不就没事了嘛。”

　　“伺候好了，我们也就不找徐历那个废物。”见他没说话，有人提了条件。

　　“再说，你爸不就是个——”

　　陆今朝斯文的挽起袖子，然后一拳上去。

　　“我操你大爷，点屁个小孩你爸当年不就是喜欢吃人家几吧嘛。”

　　陆今朝不由分说继续动了手，过程中也挨了几棍子，他只是发出几声闷哼。

　　最后愣是把几个人打的哭爹喊娘跑了，跑着还叫嚣。

　　陆今朝吐了一口气，放下袖子。走出巷子，就看见巷子口的贺九醉。

　　贺九醉靠在自行车上，幸灾乐祸一样看着他，“我都不知道，我们的小朝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居然会打架了。”

　　想小时候，陆今朝总是会哭鼻子，他嫌弃，不怎么想带着他玩，可陆今朝长得可爱，两家人都疼他，所以总是让贺九醉带着他。

　　陆今朝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贺九醉压根不想带着自己玩，就把他最喜欢的小鱼饼干带给他，小声糯糯说：“我把我最喜欢的小鱼饼干给你，你跟我玩好不好。”

　　陆今朝碎发遮住眼，眼底情绪转身而逝，从他旁边走过去。

　　贺九醉可没打算放过他，而是抓起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

　　路灯映在两个人身影，地上是两个人的影子。

　　贺九醉微微弯腰，看着他的侧脸，少年眉目清秀，只是此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他捏住陆今朝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四目对视，贺九醉深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陆今朝淡淡的棕色眸子满是不耐烦。

　　“我家没人，你脸上有伤，别让萌萌姐担心。这是我家钥匙。”贺九醉说完，把钥匙放进他口袋里，骑车就走了。

　　陆今朝愣了愣，刚才那谁，他在干嘛。

　　陆今朝拿了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真还是依旧帅气，好像真的有个伤痕，在鼻骨这里，不怎么疼，他都没感觉，只是很明显。

　　这样回去徐萌萌肯定会担心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给徐萌萌发了消息。

　　徐萌萌秒回的，估计一直在等他，又怕打扰他和朋友，于是也没催他。

　　他说他去和今天出去那个黄毛家里玩了。

　　发完消息，他就抬脚上了楼。

　　贺九醉看着地上几个，手术刀还在他手里跳舞，他语气很冷：“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这，就不是鼻骨断裂这么简单的了。”

　　几个人吓得不行，赶紧跑了。

　　贺九醉收了手术刀，去药店买了一些药回去。其实他家里也有，不过不太好，所以就重新买了。

　　又买了点吃，这才回家。

　　陆今朝坐在沙发上，似乎一直这么个姿势。听到声音，都没抬头看一眼，一直在愣神。

　　贺九醉皱了皱眉头，“你不会一直坐在着不动吧？”

　　陆今朝没理他，不过看样子是回神了。

　　贺九醉把东西摆在桌子上，“买了些吃的，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的。来，给我看看你的伤。”

　　陆今朝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贺九醉笑了，“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粘我粘的不行。”

　　陆今朝握紧拳头，问了句：“我们很熟吗？”

　　贺九醉僵了笑，“啥？你说啥？”

　　陆今朝白了他一眼，然后拿了一个创可贴就贴在伤口那里。

　　贺九醉看出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小朝，别闹了，快吃点东西，你身上还有别的伤。”贺九醉哄道。

　　陆今朝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吃东西。

　　贺九醉十分好奇的看着他，总觉得他不太一样了，而且不是一点，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以前陆今朝就不太会和别人相处，可现在就像是一个木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命令，他就停止了。

　　贺九醉收了眼底的情绪，嘴角又勾了起来，这个样子，他很满意，再怎么说都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不好过。

　　他现在就是一个疯子，有个木偶陪着也不错。

　　陆今朝在客房清理伤口。贺九醉打开电脑，看着监控里的那个人，丝毫不掩饰脸上冰冷又带有玩味的笑，又想起白日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死了吧。”

　　他的视线落在陆今朝的伤上，笑更加冷了，最后消散，深深的骂了一句，然后拿了烟，头扬在电脑椅上，吐出一口烟气。

　　他本来以为他被带走就可以结束，可并没有，正当他以为自己可以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他又进入那款游戏，呵呵。

　　眼角余光盯着冰冷屏幕上的画面。过了一会，打开陆今朝的门，脸色阴沉。
　　陆今朝不明的抬头看了一眼他。

　　贺九醉拽起他的手腕，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九哥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