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拜堂：你俩清高！ 202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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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29日晴
不愧是方明逸，他对自己成绩预估的非常准确。
上次他跟吕满堂打赌绝对考不到第一名，果然如此，这次以跟第二名断层二十分的差距位居第三。
班长严柳去拿成绩单的时候，我能感到大家的目光都在暗暗瞥向我身后的方明逸。
成绩单还没传过来，我就听见有人说第一名换人了。
吕满堂一个箭步冲过来：“方明逸！你是不是为了坑我请你跟你前桌吃饭故意不考第一？！”
方明逸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反正他平时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愿赌服输？”
我看错了，这模样挺欠的。
“你大学霸，我玩不过你。”吕满堂愤愤咬着牙对他攥了攥拳头，转而问我，“乐知你想吃什么？”
方明逸竟也学着他的语气，贱兮兮地问我：“乐知你想吃什么？”
我真的服了，搞不懂为什么他俩下这种无聊的赌注要带上我，便随口一答：“烧烤吧。”
“烧烤好啊，我知道一家烧烤特好吃，就是距离有点远，正好今天周五，方明逸把车充满电，晚上我们飙车去！”吕满堂拍着肚子走了。
同桌把成绩单递给我，我感觉到方明逸也看过来，便向后挪了挪靠在他桌上。
我的成绩没什么可看的，一直半死不活地挂在十名左右，和方明逸那张半死不活的脸一样。发挥还算稳定，有小小的进步，不过政治仍然是短板。
记下分数后，我开始观赏方明逸的成绩。
因为是培优联盟，试题之变态堪比学科竞赛，所以方明逸的分数也不是特别好看。
语文一百一还算正常；数学虽然只有一百分，但是班上及格的人数屈指可数；英语七十八……居然只有七十八分？！我看了一眼第一名韩晓圆的成绩，一百三十分稳稳钉在第一栏。
差了快五十分啊……
我侧过脸看方明逸——卧槽！
只听“咚”地一声，我感到这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从我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随后我眼前一黑，又听见很轻的闷哼。
撞到方明逸的头了……
我一手捂着头一手撑着桌子，眼泪都要下来了。
“……够狠。”方明逸以跟我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看着我。
“谁知道你凑这么近啊！”我埋怨地看着他。
“看分数，我近视。”
“近视？我怎么没看过你戴眼镜？”我纳闷道。
“不怎么戴，语文课就不戴。”他说。
你tm语文课抬过头吗你！
“你……没事吧？”方明逸问我。
“脑震荡了，赔吧。”
他迟疑片刻：“真的假的？”
这一撞把人撞傻了？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真的！”
方明逸失笑：“主要真挺疼，你又眼泪汪汪的。”
眼泪？！真男人怎么能能掉眼泪！我飞快地揉了下眼：“我……我被吓的。”
程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从我俩这边走过去，我让了让方便她回座位。
“你俩搁这……”这位老姐的手在我俩中间比划几下，“拜堂呢？”
我跟方明逸两脸一黑。
方明逸轻咳一下：“刚刚回头找我？”
我回过神来：“哦，惊叹一下你的英语成绩。”
“听力错的多，改错就对两个。”他大方解释。
我指指他桌上的试卷：“我能看看吗？”
他扬了一下下巴。
看到答题卡被他画满了红色的斜杠……果真是惨不忍睹啊。
“完形填空和语法填空做的挺好，再看作文词汇量应该是有的，”我把试卷翻了个面，“你语法太差了。”
方明逸点点头。
“丝毫没有语感。”
方明逸再次点头。
“听力……”我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不留情面。
他冲我扬了下眉毛：？
“听力多听。”我把试卷还给他。
“谢谢。”他说。
“……不客气。”我说。
明明是我嘴快，看了人家试卷还那么没脑子似的直言他的弱项，他反倒跟我客气起来了。
“是你先客气的。”他说。
听了这话，我竟不知道是他太大度还是我太小心眼了。也对，我们是朋友，给他讲讲学习上的问题是应该的。
放学铃声一响，吕满堂就收拾好了书包。老师还没离开讲台，他就从第一排窜到了我们这里。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他激动地催我们快点收拾走。
马脸班主任都走到班门口了，听见动静又退了回来：“这么急着走？你跟方明逸来我办公室。”
我跟吕满堂面面相觑。
方明逸收拾好书包，面无表情地看了吕满堂一眼，走出了教室。
我原本是打算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们的，可吕满堂非说一个人去太紧张，让我也进去陪他。
“不是还有方明逸吗！”我小声说。
“他大学霸能一样吗？”他说。
这小子嗓门太大，班主任一抬头看到了我，又热情地招呼我：“你也来，办公室里凉快。”
吕满堂无声大笑，贱兮兮地扭了扭腰。
“本来是准备下个星期我的晚自习把班里同学挨个找一下的，但是看你们这么有空，就先找你们过来聊聊。”班主任说。
倒也不是那么有空哈。
“哎呀——”马老师长叹一声，“吕满堂中考分数没到一中分数线吧？”
吕满堂点头：“是的老师，一中帮扶政策给了我们初中名额我才进的。”
“现在能考进我们三班，排名又在中上，不是很不错吗？”马老师指着成绩单，“各科都很均衡，说明基础打得很劳嘛，在保持的基础上稳步提高，再怎么说也是个211吧！”
吕满堂咧着嘴笑了：“好嘞老师，我尽量在保持的基础上稳步提高。”
“吕满堂是很自觉的小孩，学习上真没什么可操心的。”马老师正说着，话锋一转看向了我，“许乐知……你学习不如他们俩扎实。”
我没敢吱声。
“长得就像聪明小孩，你看数学，年级第一，不是很不错吗？英语也很好啊！我一看这个政治，我的天，不仅没到班级平均分，连六十分都没考到，这说明什么？你自己说。”
“书背少了。”我说。
“你看看，你自己不是也很明白吗？明白就要去做啊！就怕你这种聪明小孩不愿意学，要‘少玩多学’，懂不懂？你看他俩，周五不上晚自习，书包里还装这么多书回去，你呢？你连书包都没有。”
马老师语重心长，我为我的懒散感到愧疚，奈何他的语气实在抑扬顿挫，导致我根本没办法严肃地反省我自己。
“我也不是说你不好，你是特别优秀的学生，你要端正态度，好好学习，我保证，你跟他们俩，绝对能考上同一水平的大学！”说着他还拍了拍胸脯。
我正好跟吕满堂对视一眼，他偏偏死死捂住嘴，但眼角弯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笑。这滑稽的模样惹得我也憋不住了，一个不小心，“噗呲”笑出了声。
马老师：“怎么了？”
我：“哈……哈哈，我乐的，我……我会努力的！”
方明逸从刚来就被晾着，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在一旁站军姿，此刻百分之一万在看我的笑话。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头去看他，果然，他来不及防备，偷笑的模样被我抓了个正着。
他明知被我看见了，还偏偏以更加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换成平时那副冰山脸，并安慰似的对我笑了笑。
何等的讽刺！如果在嘲讽大赛中阴阳人得了第二名，那第一名绝对是他方明逸！
“方明逸这次没坐稳第一啊。”马老师说，“你的成绩我看了，没什么可说的，就是这个英语……嘶……英语都排倒数了，比韩晓圆少了快五十分啊！你是什么情况？”
“我英语一直都差。”方明逸回答。
“我知道你英语一直都差。”马老师好像对这个回答很无语。
吕满堂又在憋笑。
马老师又拿出一张表：“我课前不是统计了一下你们英语每项的得分情况吗，我来看看——哎，我让你们写得分情况，你怎么写了个扣分？”
他指着表上的“听力”一栏，方明逸笔下飘逸的“4.5”力透纸背，满满填在表格里。
正当，马老师准备用黑笔划掉它时，方明逸道：“没填错，就是四点五。”
“啊？你听力就对三个？”吕满堂挑着眉睁圆了双眼，说完话嘴巴也大张着，但他那表情想表达的并不是吃惊，而是肉眼可见的幸灾乐祸。
“嗯。”方明逸点头。
“诶嘿嘿嘿嘿嘿——”吕满堂的奸笑声呈增函数状态逐渐扩大，直到马老师用一种对待异类的眼光看向他时，他才噤声。
我不动声色地接近方明逸，小声地：“啧。”
方明逸抿着嘴做出一个艰难的假笑，缓缓向我眨了一下眼，像是在这场犯贱中做出了认输。
“哎呦我的乖乖，这可要命诶……”马老师向方明逸要来答题卡，“这张卷子做的也不是完全不能看，完型和语法填空不是挺好吗？作文也会用高级句式和词汇呀！数学对文科生来说很重要，但你们平时不要只练数学，刷题刷累了写两篇英语阅读换换脑子是很好的呀！你回去多练听力，看看英文报纸杂志找找语感，语法也太差了，不会的多问，许乐知不就做你前面吗？你俩互相帮助，我相信，绝对都能考985！”
又被马老师拖着热情地聊了半天，我们才被放走。
由于良心有愧，我又回教室拿上了政治书资料，高中三年汇总的那种，塞进方明逸书包里。
出门时天都黑了，只剩下方明逸和吕满堂的车一左一右地停在大门两边。
“乐知坐我车呗！”吕满堂冲我喊道。
“我都行！”由于他俩的车一个停在高一高二的停车线里，一个不知好歹停在高三专用的停车线里，相距较远我也只能用喊的。
方明逸却把他的书包扔给我：“帮我拿书包，车筐被昨天雨淋湿了。”
“你自己背着不行啊。”
“你书没在里面？”
“……哦。”我上了车，从他肩上扒下黑色帆布包放到腿上，还真挺沉的。
一路上都在听吕满堂夸他发现的烧烤店多么多么好吃，直到后来他带我们走的路越来越熟悉，我才发现是我和方明逸上次吃的那家。
“到了！就这家！”吕满堂停好车拍了拍屁股，“就是路太远了，屁股都给我颠麻了。”
“你屁股麻么？”吕满堂问方明逸，结果收到一个克制的白眼。
“你呢？”他又问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我的屁股，我哭笑不得，如实回答：“麻。”
“方明逸技术不行，居然让你屁股麻，回去的时候我带你。”吕满堂说着进了店。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屁股麻和车技好坏有什么关系……
我正琢磨着，方明逸又像上次那样把我整个人连着车撑高了，但这次可没上次幸运，我不是向后仰的，而是整个人扑倒前面，刚好方明逸急着过来接我，不可避免的，我们俩再次碰到了一起。
可是这和白天的感觉又不一样，柔软又锋利，好像撞到的不是头。
“我草——”这次可不比白天，我俩同时往一个方向冲，真给我撞的有点发蒙了。
我胳膊夹着怀里方明逸的书包，弯着腰说不出话。
“你怎么样？”方明逸问我。
我双手捂着头，等着那股疼劲儿缓过来。
“许乐知，说话。”方明逸拍了一下我的肩。
我想说些什么，但不知怎么，这回答到了嘴边竟成了一声娘不拉几的呜咽。
方明逸急了，把书包从我的怀里夺走扔到一旁，然后近乎强硬地扒开我的手，掰着我的下巴让我抬头。
说是强硬，但又有很多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什么瓷器，生怕磕着碰着。
我看向他，发现他下嘴唇肿了一块，汨汨地流着血。
原来我的头撞到了他的嘴！卧槽！
“你——”
“没事就好，抱歉。”
我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倒是先道歉了。
“你流血了。”我说。
他摸了一下嘴，看了看手，又不在意地往校服上一抹：“哦。”
这动作……这动作真性感。
“……疼吗？”我问。
“还行，”他说，“你呢？”
“疼。”我说着跳下车，捡起方明逸的书包拍了拍灰。
他拿过书包，往车筐里随意一扔。
不是说车筐潮了吗……
“还是要向你道歉。”他又说。
“什么啊，明明你伤的更重啊……”我说，“嘴都破了。”
“是我想逗你在先，没打招呼就把车支起来。”他说，“看你眼里，都有萤火虫了。”
我一时间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才想起上次我们过来他从我头发上捉了一只萤火虫的事。
我赶紧揉掉了眼泪，解释道：“我这是吓的……”
“吓哭了？”方明逸问。
“怎么能叫哭呢，我只是——”
走到门口才看见吕满堂，不知他什么时候杵那儿的，目瞪口呆，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电灯泡了。
“你干嘛？”我被他吓了一跳。
他过了半晌才手动合上嘴，像白天程玫经过我身边那样，用手在我跟方明逸中间比划几下：“你……方明逸你……你亲他啊……”
方明逸：？
我：？？？
我俩又是老脸一黑，不知是不是撞了两次头的缘故，竟突然来了默契，异口同声地怒道：“拜堂！”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拜堂：你俩清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