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之歌[无限]》冬奶

4、极小之物 生命脆弱，

　　周锐震惊的看着胡蝶游过丁凡胜，游向中央的贝壳底座。
　　瞬间了然，人不可能不鱼更熟悉水下环境。他和丁凡胜只是止住了人鱼的动作，但实际上是人鱼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当水溢满时，如果没有打开下一扇门，他们的行动只是死前的无用挣扎。
　　丁凡胜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大脑发懵，运动和思考都会加剧氧气的消耗。
　　丁凡胜手臂发力，猛地向前一送，止住了人鱼的一次冲刺。
　　周锐维持手上灯叉发力，移到丁凡胜身边抓住他的灯叉。
　　【换气。】
　　丁凡胜瞬间明白周锐的意思，双腿奋力游摆，一下撞上房顶，尽力抬头，鼻尖顶住房顶，过度抬头使得颈椎发出异响。
　　出气，深呼吸盈满胸膛，下潜。
　　周锐一人只是增加人鱼前行的阻力，人鱼马上到了胡蝶的位置。
　　胡蝶绕着贝壳底座反复摸索，贝壳上的棱刺划破她的手掌，丝缕红线在水中飘散。
　　没有任何信息，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巨大贝壳，胡蝶猛击贝壳，快点给我打开，美人鱼的是纯洁美好怎么会攻击人。焦躁加速消耗所剩无几的氧气，眼前场景迅速变暗，模糊。胡蝶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什么。
　　丁凡胜侧身错过周锐，抓住挣扎的胡蝶渡气给她。
　　从胡蝶手中散开的红线变成串联的珍珠，拥绕在相拥的两人身侧。
　　贝壳张开口吃进被珍珠装饰的两人，人鱼发出一声嘶吼，周锐看到水被震荡开，紧跟着他被水波冲击。
　　水位溢满，不留生机。
　　“······”
　　声音从水的深处传来，像是对方吐出了塞满口腔的圆球。
　　周锐模糊中看到人鱼甩动尾鳍冲来，失去意识。
　　从爪刃开始，灰青色褪去呈现出娇嫩的指尖，所有一切危害的象征从人鱼身上脱离，她扭动尾摆依然是“海洋的泪珠”那脆弱不真实的美。
　　她接住下沉的周锐，触摸他闭上的眼，壁画上的航海船上闪过惊雷，船身在惊涛骇浪中穿行。

　　当我的妹妹为你消失时，你可曾好奇，可有疑惑？
　　那个憧憬着陆地生活的她消失了你是否察觉？
　　为何你要涉足海洋？不肯像我们一样遵从天性？
　　是什么吸引了你，是什么引诱了你？

　　青绿的海水从美人鱼指尖钻进周锐紧闭的右眼，美人鱼尾摆摇曳划开的水流拼凑出一扇门的轮廓。
　　她摆动尾鳍，这一扇由水波组成的门将周锐纳入后消失。
　　房内水流急速下降，美人鱼几乎是贴行地面游动重新坐回边缘嵌满珍珠的贝壳，贝壳上的利刺扎入鱼尾中将她固定。
　　她望着壁画上的航行图，房内水下降的同时壁画上的蓝色波纹上升，在她石化后一秒，海洋生物图上升完毕，在右下角一个被珊瑚遮挡的角落露出一缕橙红发丝。

　　在一片长势喜人的青葱中，周锐被喉头的铁锈味呛醒，吐出一口血水，为了抵抗【梦魇】他的舌头被他咬破了五处。
　　周锐起身，好奇的看着身边高不见顶的巨草，天空被割成了片片碎块。
　　巨人国吗？周锐踢了几下脚下的泥土块，泥土碎散成符合他认知的大小。
　　巨大的声响传来，因为实在声音过大，每一个字都融化在如此巨大的声音中，只知道它在响。
　　周锐捂住耳朵，食指插入耳道恨不能把自己捅聋，声波震得他头晕眼花，他好像也变成了传声的设备，每一个器官都在不停的震荡，终于晕了过去。
　　克里斯扒开草丛，看到瘫倒在地的小人，屏住呼吸，揪了片草叶，小心翼翼的把小人翻滚到叶片上包裹起来。兴奋的捧在手里呼喊比娅娜来看“比娅娜！快来看，我终于抓到了泰尼！”
　　比娅娜气得用石头砸克里斯“成天抓泰尼，活不干完下次就是你为大人取乐！”
　　克里斯躲过石头，小心的把草叶包好的泰尼放进衣服夹层，“大人上次的开心还没有笑完呢。今晚我们去找康萨斗泰尼！”
　　比娅娜兴奋起来，但又觉得过于明显克里斯下次肯定得寸进尺，努力板着脸道“快干活！晚上是晚上的事。 ”她也一直想要玩斗泰尼，但一直抓不到，上次康萨借给他俩一只结果被克里斯不小心捏死了，从此康萨都不让他俩去围观了。克里斯就是一个大笨蛋。比娅娜愤愤地割下手中的草。
　　周锐醒来就感到强烈的束缚感，不是全身的那种束缚，是活动的空间过于狭窄引起的。
　　巨响再次传来，这次隔着层层遮挡物，周锐听清了，是一种语言，他听不懂。
　　康萨抱着手，面无表情得说“你上次捏死我一个泰尼，必须把这个赔给我。”
　　比娅娜道“克里斯只是想把它拿起来，不知道泰尼那么脆弱，他不是故意的。”说完推了克里斯一把示意他说话。
　　克里斯好像没察觉到两人的对话，放下陶瓶，仰起灿烂笑脸“快来比吧，我都等不及了！”
　　康萨对他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说不了话，克里斯总能将别人说的话变成他理解的意思。康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有五六个卷起的叶片，他挑出其中一个放进一个圆盘里展开“我的泰尼是最厉害的，没有人能赢了它。”
　　克里斯小心的掏出怀里的叶片，也和康萨一样展开放进圆盘。
　　周锐躺在叶片中，心想全自动么，这么高端。
　　起身就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周锐侧身翻滚，一个弹孔出现在他刚躺身的叶片上。
　　陈汉字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往前都是一击得手，而他的子弹也仅有一发。
　　周锐翻滚起身，一脚前一脚后，后脚发力，瞬间前冲，在陈汉字惊愕时重击他的左胸膛。
　　陈汉字受痛呼吸一紧，手上失力，左轮手枪掉落被周锐踢远，周锐收拳拉着陈汉字右臂滑到他手掌掰住拇指后折。
　　陈汉字跌倒在地，周锐踩住他右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痛感蔓延全身，陈汉字惊呼“好疼——！”更令他惧怕的是对方毫不在意的神情。
　　周锐突然笑起来，移开脚“你这样好好笑。”伸手把陈汉字拉了起来，“突然袭击很吓人的，你吓到我了。”
　　陈汉字惊恐无措的看着周锐将左轮捡了起来在手中把玩，“真的枪啊。”将枪口对准了他，食指放上扳机。
　　陈汉字大脑一片空白，他确信枪里今天的子弹已经被他射出，但面对漆黑的枪口仍会产生最基本的恐惧。他有多了解它的威力就有比它威力还要多十倍的恐惧，对自身死亡的恐惧。
　　周锐拇指松开，左轮在他食指转了一圈，陈汉字看着周锐递到他面前的左轮，试探着伸出手去接。
　　周锐将左轮递给陈汉字，神情真挚“我叫周锐。”
　　陈汉字愣道“陈汉字。”
　　“所以你为什么攻击我？”周锐脸上带着笑，好像是不好意思的羞涩。
　　“因为你会攻击我。”陈汉字把枪收了起来，勉强起身站稳。
　　周锐盯着陈汉字看，思考好像说的挺有道理。
　　天际突然下压的阴影，陈汉字瞬间双手捂耳，示意周锐和他一样。
　　周锐想到了当时震自己的声波。
　　“怎么不打了？”克里斯困惑道，忍不住下手催促。
　　周锐就看到一块巨石坠落，砸向自己，惊得他飞奔躲藏。
　　康萨抓住克里斯的手怒道“你做什么！？泰尼都是很脆弱的！”
　　比娅娜轻轻敲了敲石盘，看着两个泰尼摔倒了感到有趣。
　　康萨看着比娅娜的笑脸生不起气，压低了声音“泰尼不能上手触摸，不能听到过大的声音，这都会让他们容易消失的。”
　　康萨拿出一根细长的秸秆折成两段，一段留在手里，一段递给克里斯，“像我一样，轻轻地拨他们。”
　　陈汉字趴在地上，耳边还有震荡过后的耳鸣，看着一根有两米宽的巨物破开云层直冲他来，有果然如此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莫名其妙的战斗，莫名其妙地死去。
　　周锐用力踹了呆趴着的陈汉字一脚，大喊“快跑啊！”他耳边流下血迹，他的听觉让他在反复的巨响中受到更为严重的冲击无法给他声音的反馈，让他以为这是一句大喊。
　　耳边的震鸣让陈汉字不知道周锐喊了什么，只切实的又受了周锐一脚，被周锐拉着衣领在地上滑行。
　　妈的，让我死了吧。陈汉字想。
　　周锐恨自己没有长八条腿能像车轮一样滚动起来，回头一看，天上巨物竟然调转了方向追在他们身后。
　　周锐再次回头，确定没有火焰推进器动力调整装置一类的，周围也不见特效里常见的减速冲击波，那这究竟是什么？超高科技？
　　陈汉字在地上颠簸，尾椎骨都快磨烂了，反而脑子回笼，挣扎着要起身。
　　萨科拿着秸秆，看着克里斯的泰尼竟然把他的泰尼拖在身后有些着急，想要用秸秆把两个分开。和堪萨斯他们比了几轮后他只剩下这几个了，再找一个又要扒草丛好几天了。
　　克里斯兴奋了起来，“小不点”好样的！但他不敢出声，怕“小不点”消失。
　　周锐看陈汉字这么有精神，就手一松，陈汉字连滚带爬的起身跟着周锐一块跑。
　　看到自己的泰尼自由萨科松了一口气，收起秸秆，他相信自己的泰尼。
　　一连串怪异的音调从脑中穿过。
　　周锐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的头，那种奇怪的声音从头中再次穿过。
　　陈汉字气喘吁吁，绕着周锐缓慢的走“这个声音代表······”周锐等着他的下文，陈汉字示意让他先喘一会，“代表我们······安全、安全了。”
　　萨科将叶片放到他的泰尼旁边，等着他的泰尼上去。
　　克里斯也将叶片放到“小不点”身边，谁知道他的“小不点”一动不动。
　　“快一点，聚餐要开始了。”比娅娜有些着急，去晚了大人会生气的。
　　克里斯放弃了，收起了叶片。但更喜欢他的“小不点”了，他的泰尼就应该和他一样充满个性。“萨科，你帮我照顾下我的‘小不点’的。它不听我的话。”
　　萨科想给克里斯一拳把他打扁，比娅娜道“克里斯是新手，萨卡你就帮帮他吧。”
　　萨科道“我的泰尼会带它的找到方向的。”
　　周锐看着脚边的叶片上升消失，失去了对科幻机甲的幻想，联系一连串的事情明确这就是一个巨人国，他们就是类似于蚂蚁、蟋蟀的动物。
　　陈汉字让周锐像他一样并排躺倒绿毯上，而后两人被包裹起来。
　　陈汉字在周锐耳边说“不要担心，等一会我们就会被放开，那里有更多我们的人。”
　　所以这扇门里是“蟋蟀总动员”吗，周锐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