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之歌[无限]》冬奶

1、第一章 周

　　周锐踩着下课铃冲出校门，奔赴到一家小馆子，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包裹在那里等他。
　　周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看了一下表，说到“对不起，稍微晚了一会儿，我刚下课。找我怎么了？”
　　女人压制住自己歇斯底里的情绪，努力平稳口气，“涛涛失踪了，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周锐看着女人把桌子拍的碗碟作响，引来其他客人和老板的扭身看看，连忙致歉。然后继续安抚女人，“涛涛？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女人情绪崩溃了，眼泪一下子肆流下来，哽咽着哭诉“我儿子，涛涛是我儿子啊。我带他去游乐场，他想吃冰淇淋。我就去帮他买冰淇淋，我让他站在我旁边，我就让他站在那。就一转眼，我付完钱他就不见了……”
　　周锐抽出来几张卫生纸递给女人，让她把眼泪擦干，平淡道“报警了吗？”
　　女人沉浸在悲伤痛苦的自责之中无法自拔，不断重复着“涛涛我儿子，我就在那里让他站在我身边等一下”周锐重复一遍，“你报警了吗？”
　　“如果你要继续在哭，我可以一直等你。”周锐看了下手表，“我下午2:30还有一堂课，我最多就在这里看你哭一个小时，我还要午睡。”
　　说完这句话，周锐低头研究菜单，“你吃什么？糖醋里脊怎么样？”
　　“周锐！”女人惊叫，“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涛涛吗！？”
　　周锐咳了一下，笑着看对面的女人“是吗？如果不是你还叫周福云，我也认不出来你是我的妈呢。”
　　“终于飞上枝头了，我真是为你高兴。”周锐努力维持自己的笑脸，可没有一秒立刻垮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
　　周福云有一瞬间的慌张，很快，愤怒、自责、悲伤冲上了她的心头，让她对这个往日的儿子的一丝同情和歉意抛到了脑后。习惯快于她脑子的反应，挥手就已经上去。
　　周锐后仰，看着周福云狼狈的姿态。“你还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周福云撑在桌上，扶扭住的腰。
　　“可我还是你妈。”
　　周锐“哦”了一声，“那你不报警，找我有什么用。”
　　周福云拿起身边的包裹摊在桌上，里面是一叠纸做的衣服，制作精美色彩娇嫩手艺不凡。
　　周锐疑惑，比起养老院周福云最后的归宿是不是更应该是疯人院。
　　周锐等着周福云解释。
　　“我报过警了，可一点用都没。监控上我就是一个人去的游乐场，我自己怎么可能回去那种地方。”周福云哽咽着说，神态有一种癫狂。“可是没人信，……连老段也说是我太想有个孩子癔症了。”
　　周锐对周福云这几年又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他还留有她离开的那一张电话卡，她也不会联系到他。
　　“可家里都没有涛涛的痕迹。”周福云拼命喘气来抑制自己不至于过于激动，“这几个，是包在我衣服里打算洗的，我才找到。”
　　周锐用筷子拨弄了几下里面的衣服，簌簌作响，停一下说道“包住的衣服有内衣？”
　　周福云表情震惊，又好像确信找到了希望。
　　“你应该找个道士。”周锐扔了筷子，起身离开，“我不是道士。”
　　“三万。”周福云牙咬道，“我给你3万。你现在不就是需要要钱吗。不然你明年学费又要贷款，你不是最讨厌欠东西了。”
　　周锐重新坐下，认真的盯着周福云看。这就是七年未见的亲人，在同一个城市却当你不存在。
　　周锐去原谅去理解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不同的选择，就当不曾出现过。但对方甚至知道他贷款才交得起学费。
　　“你帮别人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拦过你，你现在更应该帮我啊。”
　　周锐笑了，母亲你这次又准备将我用作什么样的筹码？
　　“两万定金，支付宝。”周锐洋溢着笑脸，调出收款码。
　　周福云松了一口气，她了解他。只要答应了事情，就绝对会办到。“你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一次拿那么多钱。我给你转了3000，你先收着。”
　　周锐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他了解她。贪婪成性，诡言善骗。
　　周福云急道“你去哪！？”
　　“欢颜乐场。”周锐头都不回。
　　周福云跌坐回凳子，恐惧又庆幸自己早早离开周锐，他果然是个灾星，让灾星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周锐逛到快两点，觉得舍友应该睡醒了发了条消息让帮忙点到。
　　买了票，周锐在欢颜乐场溜达了几圈，工作日游人很少，表演的人也没什么劲，生意最好的就是饮品店了。
　　周锐一杯薄荷草莓喝了快一个小时，浪费一下午挣3000还可以。
　　周福云脑子一直有些问题，幻想出来一个孩子也很符合她的性格。随便唬了她一下就被吓住了，包裹里还有游乐园的票根他能不看到吗，等过两天在编一套说辞给她就行。
　　比起上学，自己更适合天桥底下摆摊。
　　周锐做好安排，窝了太久伸了下腰，决定回宿舍。
　　一个小孩撞到周锐腿上，泪眼朦胧的说“哥哥可以帮帮我吗……我找不到、找不到我妈妈了。”
　　“当然……”周锐的笑僵在脸上，布料包裹的双腿皮肤突然升起一阵冷颤。
　　冷饮店内所有人都拉起嘴角笑着看他，等着见证英雄的诞生。
　　从有记忆起每当这种颤栗感出现就说明“不行。”
　　“哥哥可以帮帮我……我找不到、找不到我妈妈了……”
　　小孩的泪更多的聚集在眼眶。
　　周锐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中带着不赞同的谴责。对着这些目光，周锐感到身体一阵阵的冷颤，汗毛耸立，肌肉颤栗。
　　“找店员姐姐帮你好不好，我现在有些忙。”周锐柔和却坚定“或者傍边的叔叔？他看起来很想帮你呢。”努力忽略心里涌上的抵触和恐惧。
　　小孩变得焦躁，眼泪充盈眼眶，眼珠像气球样越来越大从眼眶中挤了出来挂在脸上。黑眼珠变得像是靶子一样醒目，而瞳孔就是靶心。
　　小孩就这样站在周锐面前不停的哭，周锐感到一种从下而上泛出的恶心，因为小孩的整体形象并没有发生改变，只是两个黑眼珠像水球一样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上脸。
　　周锐猛地一弹，一脚踢飞小孩。
　　小孩身体向后飞，眼眶中心伸出两根肌肉束，水眼袋还留在原地而后受到眼球后肌肉的牵拉向后。
　　瞬间，冷饮店的所有人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凝固的笑，“你应该帮助他”“你需要帮助他”“你是一个好人”。
　　周锐猛烈地深吸一口气，踹开身面前的人向外跑去，却发现外面天色昏暗似乎是午夜，唯有一处灯光闪耀，他毫不迟疑向着光亮跑去。
　　灯光闪耀集中之处，为一大广场上面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表演舞台。简易的背景板，能看见骨骼钢架的舞台搭建风格，处处显示两个字“没钱”。
　　“今天最后一位客人到场，各位快鼓掌欢迎——！”一个穿着红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舞台之上，通过播音喇叭的声音，震的人耳膜发痛。
　　周锐看到场地之中已经聚集了有十几个人，两两三三聚集一起，有些是单独一个，他们的共同点是身边都跟有一个小孩子，像是水蛭一样粘附在他们身边。
　　周锐转身就往回跑，就看见那个水袋眼小孩身后跟了一群妖怪。
　　周锐腰肢带动脚下发力，又折回去。
　　广场的其他人就看着周锐来回折返跑，有几个人躲得离他远了一些。广场的大灯将这一片整的明亮，如同白昼一样，有视力好的人能看见周锐身后缀着的那一群“人”，先是疑惑后立马惊叹起来。
　　丁凡胜对他身边的女友赞叹道，“这也太逼真了，舔舐者啊。”
　　胡蝶眯着的双眼立刻睁大，皱着眉，看着男友兴奋的样子心里叹气。
　　“盈盈别怕，姐姐很快带你找到妈妈。”胡蝶挡住盈盈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舔舐者，抚摸她的头顶。在游乐场绕了好几圈也没见任何的焦急寻找孩子的女人，胡蝶有些埋怨家长的心真的大。
　　红西装的大喇叭开始呼喊“请各位入场——！携带好入场券……”
　　胡蝶看着舞台上的红西装，半个小时了竟然还没有讲完，他们只是想上去借他的大喇叭广播帮助盈盈找妈妈。
　　“入场，入场——”
　　盈盈挣开胡蝶的手向着一栋城堡样的建筑跑去。胡蝶急忙去追她“盈盈你去哪——？”
　　丁凡胜连忙去追胡蝶。
　　在周锐的眼中，不管他跑向那个方向尽头都是广场的大灯始终照亮。他就是一普通大二学生，体力普普通通几次都是水袋眼快要抓住他了才爆出一会冲刺的力量，身后不断叫着“帮帮我，帮帮我”活似催命。广场上的人不管他怎么呼喊都是远远的看着，周锐心里疯狂骂，肺疼的像是在做活烤肺片，双脚只剩下机器的移动。
　　突然广场上的人都追着那些小孩跑向同一个方向，周锐心中一横，跟着跑了过去，他宁愿被人群围观也不愿被抛下。
　　人群跑向的地方有一个类似于限高架的铁框，顶部是一排灯泡，每通过一个人，就有一盏灯亮起，人群接二连三的通过，整个给铁架成了灼眼的光源。周锐不得不眯着眼透过泪花来看清方向，脚下一歪，整个人滚了进去。
　　铁框上红灯亮起不断闪烁。
　　水眼袋追到铁框前，崩溃怒喊。
　　舞台上的红西装脚下的板子砰的弹起，将红西装弹到铁框边，“54号失败了~要接受大人的惩罚了~”
　　“可是他进去了！”54号争辩道。“我还是完成了大人的交代！”
　　红西装嘿嘿的笑，摇了下大喇叭，从喇叭中传出的杂音组成两个字“兔子。”
　　“小白兔真可爱，两只耳朵竖起来，一跳一跳真可爱~”红西装语调不变的唱起了童歌。
　　54号在如同诵经的歌声中耳朵变长，鼻子上翘，裂唇，身躯弯折。
　　“还是不可爱。”红西装摇头，“秃头胖子才是你的最佳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