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顿普普通通的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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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果由所料，容老爷容晟在外脚不沾地忙了十余日。今儿夜了方回，一回家就钻到文氏厢房内，夫妻两个屏退了下人，文氏拧了湿帕子给容晟净面，却叫容晟冷不丁的抓着了手，脸上生了羞意，但又忍耐过去，“老爷这是累了？”
容晟看着端庄的妻，险些将心里的话递到嘴边，又摇摇头，这事决计要缓缓的告知她。
抬手将文氏搂入怀里，夫妻两个絮絮的讲话，讲来讲去又讲去了床上，折腾了一宿才安置。
第二日，文氏身边的丫头都看得出来主母心情不错，气色又红润，在早饭时便多进了些，那容晟就解下身旁的玉佩交到她手：“我这几日虽忙，却有一桩奇事，你看这是什么？”
文氏瞧那玉佩色泽温润，上刻云纹，还有个小巧的“宁”字于上，闭目若有所思：“妾不知此为何物。不过云纹式样却在十年前通州那地界流行，妾在闺阁也略有耳闻，当时不少官家富族造了以示身份。老爷从何处得来此物？”
容晟将玉佩收回，以匙搅粥，轻吹了下便入口。“如此，此人说的竟是真。”他又看着发妻眼神越发迷惑，才缓缓将事情说清。
因在城北清查盐务粮饷，金陵官衙却设在金陵城南，免不了穿越大半个金陵城跑公务，一日容晟要将一些出了问题的账册交给金陵知府，穿过树林时，忽见一人挂在一棵大槐树上，赶忙叫差役将那人放下来，细看竟是个眉眼清秀的女子，虽是形容凄惨满身伤痕，万幸残存一丝生气。于是众人快马加鞭将女子送至最近的医馆救治，容晟又领着人继续赶去官衙。
第二日那女子醒转过来，到第三日已能坐起讲话。只不过口内呜呜咽咽的喊着冤，小厮们就通报了容晟。
女子说她是通州人士，本是城东富商李家婢女。也是原通州县令宁蛮之女，因受七年前通州科举作弊的大案牵连抄了家，她与其母为奴为婢，卖入李家。她母亲前年病故。一月前李家长子李寿被一伙响马抓上山寨，并胁迫李家称将五十两金子送上山来，且不许报官，否则会杀了李寿。李家只得依言将黄金奉上，暗地里却通知了知府大人前来抓捕。只是交易时那伙响马突然要求让李寿新妇苗氏亲自上山。李家和苗家哪里肯把媳妇交出，于是将她扮成苗氏样子，并金子一同送与他们。没想到李公子见了她大为惊讶，响马起了疑心，将李寿耳朵割下来，又将她推下山崖。
她又向容晟打听李寿安危，容晟便告诉她，官兵清剿了山寨，李寿也留得性命。宁氏又呜呜咽咽哭起来，说承蒙老天护佑让她遇见容老爷，才救此残命。又拿出玉佩以证身世，并称再不愿回李家，只求容晟收留，她情愿为奴为婢，尽心伺候，报答容晟大恩。
讲到此时，容晟偷瞧文氏表情，只见她似笑非笑的，将匙子搁起来。不防两人对了眼，又立刻错开，显得有些尴尬。
到底是大家妇，文氏率先开口：“老爷若要收容此女并无不可，只需查明身世，与李家和官府交接清楚罢了。妾料想罔顾人命这种丑事，那李家定会甩的远远的，还会说咱们容家可怜她。”
容晟捏一捏文氏的手，道：“贤夫人一片恻隐之心，某甚感慰。…我不在这些日子，瑾儿那孩子怎么样了？还有毓儿，家里家外……都是不教省心的，辛苦桐儿了。”
桐儿是容晟对文氏的爱称，下人们不知何时已经下去，只有这时文氏这才敢拧一拧容晟的手，将毓娘大病一场又渐渐好转的事说了，又点点容晟的脑袋：“毓儿这孩子她在梦里都在喊想爹呢。田妹妹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人都瘦了一大圈，妾瞧着都心疼。”
又聊了好一阵，桌上的白粥彻底冷了，容晟就去书房练字。文氏叫人撤了膳。
自己丈夫冷不丁从外面“捡”来个女子，明儿就能将她抬了作妾。她太了解容晟了。他绝没有多余的恻隐之心，也绝不贪爱容色。这女子身上，定有什么秘密。
毓娘在晚些时候，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容爹爹——一个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若论相貌，田姨娘甚至都比不过她的便宜爹。
田姨娘垂首立在一旁，怜爱的瞧着毓娘。容晟让小厮端着一托盘莲花酥，这糕点是苏州独有，状若莲花，绵豆沙的里子甜甜蜜蜜，毓娘尝了一小口，以乳牙艰涩的对抗着外表的脆皮，看得容晟抚掌而笑，田姨娘也微微露出笑意。毓娘就不吃，眨着忽闪忽闪的紫葡萄似的眼睛，捡了两个捧给便宜爹和田姨娘，这幅身子体质太弱，如果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后宅，就要靠容晟的垂怜与慈爱了。
果不其然，在田姨娘惊愕的目光中，容晟缓缓开口：“我想，等过些日子毓儿身体好了，可以同她姐姐一起上家学开蒙了。”
当晚，容晟回书房独寝，毓娘躺在早已经睡熟的田姨娘身边辗转反侧。目前来看，这位姨娘不知是不善邀宠还是大智若愚，对着容晟恭顺之至，老实的像个使唤丫头。跟着这样的姨娘虽然不会招惹主母厌烦，但只怕被容晟遗忘。
想着想着，毓娘侧过身子盯着身边的田姨娘，抬起小小的胳膊环住她，顿时一片温暖。
隔日，当毓娘洗漱完毕之后，上房的刘妈妈便讲她请到上房南厅进早餐。
文氏她是在朦胧中见过两次的，容长脸儿，坐在太师椅上又端庄又威严，眼光投过来时叫人觉得她在可怜你——这或许叫悲悯吧？毓娘跟着刘妈妈的指示，小小的人给主母大人行了礼问了安，还算顺当。
紧挨着文氏身边的是大姐姐蕙娘，身着金菊纹如意袄子与桃粉百蝶穿花裙，是个样貌可爱，眉目清秀的少女。蕙娘下地捏麻圆样的捏了捏庶妹的脸，直到见到白团子般的脸上有些血色了才满意收手。
文氏瞪了一眼蕙娘，道：“毓儿刚好些，别折腾她。”
蕙娘吐了吐舌头：“我是见小妹妹忒没气色了，娘快给小妹妹多补补，她一个，妹妹一个，家里两个病秧子，恼人得很，没人陪我玩呢。”虽这么抱怨着，却也吩咐刘妈妈抱毓娘坐到椅子上。
这会子却听得外门的李妈妈报一声三小姐过来了。毓娘扭头向门口望去，一个瘦瘦高高（相对于毓娘自己来看）的小姑娘被两个奶嬷嬷四个小丫头子的簇拥着走过来了。这小姑娘的气势倒比端坐的文氏还要足，只对文氏行了一礼，没有问安，便径直走向毓娘对面，挨着蕙娘坐下了。
毓娘于是又费力的蹦下椅子，行了个团团的福礼：“姐姐好。”哪知瑾娘正眼都没给她，径自玩起了小辫子。
“刘妈妈，还不把四小姐扶起来。”文氏叹了口气，本来丈夫与她商议要让瑾娘与毓娘一同入府学开蒙，她还在担心两人的性子是否合得来，如今看来果然…
只能让这两个小妮子相互磨合了。
摇了摇头，文氏就叫摆饭。
说是摆饭，正房和侧室摆饭的差距也大了去了。在田姨娘那里，因着毓娘一直病着，她只能吃些糯糯的粥水，想不到这里有绉纱小馄饨，碧粳虾肉粥，水晶包子，鲜甜豆浆，红豆甜豆花，冷醩鹌鹑蛋，还有两碟毓娘叫不上名字的凉菜，以及珍珠丸子羹，蕙娘眼尖，看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儿，噗嗤一声乐出来，对刘妈妈道：“小妹妹饿了，快给她布菜啊！”
毓娘正暗自感慨这容府的富庶和自己的口福，突然被蕙娘姐姐一嗓子拉回现实。还好她年纪小，不然真是社死到家了。
文氏嗔怒着伸手掐了一下蕙娘：“别吓着她，毓儿病久了，经不起吓。”
那边瑾娘对伺候她的奶嬷嬷努了努嘴，奶嬷嬷会意，从毓娘不认识的那一碟凉菜夹了一筷子到瑾娘碟子里，瑾娘却两手端了对毓娘道：“病了，吃，这个。好。”
一时间众人都惊了，文氏也没有反应过来瑾娘的话，反而是蕙娘站起来，接过瑾娘的碟子放在毓娘面前：“哎呀呀，妹妹的意思是，小妹妹生病，吃了桂花鸭就会快快的好起来，我说的对不对呀妹妹？”
瑾娘点点头，然后马上低了头自己吃自己的了。
文氏乐了，自己女儿虽然性子古怪，却知道体恤幼妹，以己度人，因为那鸭肉是她自己最爱吃的东西。 “毓儿吃吧，这是做姐姐的心意。”毓娘也就安心领受。
一顿饭吃过，母女四人饮茶清口，文氏独独留了毓娘道：“我与你父亲商议，你和瑾儿两个姐妹年纪相仿，明日就在府学一起开蒙，稍时会有人准备一应物事送到你姨娘院里。我只担心一个…”
毓娘抬起头，发现文氏眉间轻蹙，接口问道：“母亲有何忧虑？”
文氏道：“方才你也看到了。瑾儿是个古怪性子，虽然心地不坏，可难以琢磨，你同她相处，多多留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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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女子宁氏牵扯秘密是什么，古怪孩童 能否顺利开蒙？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顿普普通通的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