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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终年所梦,得偿所愿 “家中已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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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已有夫君,是位金枝玉叶的贵人。从顾析穿来这一世就喜欢。喜欢了好多年,费尽千辛万苦才入了他的府门。”
顾析是在庆祯卅年得韩将军和秦右丞进言,受圣上恩准被指给苏阁老做妾室的。
虽称一声阁老,但季清陵其实并不老,也才二十有六。季清陵生于京城的士族季家,他的正妻林溱来自清河士族林家,也才二十有四。
两人都是风华俱在、容颜俱无匹的年岁。都是沉淀的风骨与清华。
青梅竹马,终是日久生情。两人是六年前成的婚。此后一直夫妻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而林溱也并无生育的问题,这对神仙眷侣绝无求妾以传宗接代的想法。
何况顾析本身并非名门之后,本就是商女出生。按理说应是与宫廷士族之间搭不上关系。
可问题就在于这位顾姑娘,也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位穿越者。大庆的穿越者数不胜数,但她作为穿越者却并不一般。
其商业眼光非常独到,一己之力垄断了大庆全国的绢衣生意,不是一般的商女。
这位顾姑娘三年前白首起家,从一个小县城到京城的富贾之地,而后是全国性的铺张开来,绢衣生意其势再也难以抑制,极其恐怖。
虽说士农工商,可谁人又会与金银过不去。再加上顾析本身是一个知进退的沉静性格,人又柔和有礼,因此借自己的生意搭上了不少朝中贵人的线。
怜她年轻能干,又无父母亲眷,因此被大人们在圣宴上进言,希望能给这位顾姑娘找个亲家。
因而才得到他们的一致推荐,把她送进了那位季阁老京城之中的庭院。
方式,确实卑下了点。
得知圣上恩准的消息之时,顾析的心中也并未有什么大波动。
只是隐隐有一丝甜蜜,黑色面纱之下低垂的神情亦柔缓许多,她轻轻地打开黄梨木所作的长盒,里面正是她所费劲多年心力的蓝田玉绢缎
她轻轻地抚了抚,时隔三年,她终于可以把这个作为礼物亲手送给季清陵了。
从穿越过来之时,自从遇见那位阁老之后,她的心也一同被带走了。
“阁老和夫人真的太惨了。”
“就算是时代不同,也不应插足别人的感情吧……没想到后人的道德观都已经这么儿戏了吗……”
“清陵哥哥和阿溱姐姐明明那么恩爱……”
顾析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冰冷,冰冷到除了季清陵之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当她亲耳听到那些的时候,内心还是会有如撕裂一般疼痛。
那种细细碎碎的纷纭议论,不以她自己的意愿灌入她的耳边。
马车之中的她面无表情地微微垂首,特意迎合士族审美的清透玉簪就这么随之倾斜。
低垂的视线所到之处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素色绫罗绢衣,不过一个眨眼,就茵湿了裙装。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忍不住上泛的泪意。眼尾却还是难以抑制地湿了。
她知道这样不太好,水意只怕晕染褪去了一些珠色脂粉。
待会马车便即将到季家。这番样子见到季清陵和林溱总是不太雅观的。
好在她上妆并不深,只是扑了些脂粉,淡淡地描了眉,让自己由于节日生意忙碌而略显疲惫的气色看上去好一些。
她此世孑然一人,举目无亲,费劲心力经商,一步步靠着心中执念走到如今地步。她虽不愿自认孤苦,但身边来来去去始终都无交心的人。可笑她人缘尚可,但多年聚散于身边的,竟都是为了一个利字。
她在此世,已有三年。
不是没有遇到过让她动心的人。
那年在冬雪之中于边陲县城所遇的贵人早已有了家室。她始终难以忘却,三年里那种从未有过的感情翻涌的让她近乎崩溃。她已彻底认清自己在那场生命里冬雪里萌生的念想、懂得了自己对只能目送离去的那位贵人,不能言说的感情。
她自己本是没有什么大志向的。直到遇见季清陵之前,她一直都觉得,或许自己就这么终老在边陲县城、在城中开几个铺子,做一些绢衣买卖就很好了。
可是让她与来治水患的季清陵遇见。如果不是城主让他们这些城中的商人老板来拜见阁老,她作为无大志向的穿越者,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京城中的达官显贵。
她实在是太喜欢了,从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
狠下心来托达官显贵们进言,也不过是想做妾室。
连做妾的卑微要求都被世人所恶,她来此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析嘴角微弯,神情却麻木苍白。
马车的轮子终于骨碌碌地停下了。
顾析深深吸了口气,自嘲地发现自己的手心果然已经出了层紧张的薄汗,抹了胭脂的薄唇都有些发抖。
她自己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就算他们再怎么厌恶不屑自己,士族的修养还不至于让季清陵和林溱当面羞辱你。
再者,季家必须和自己搞好关系。毕竟她如今手握整个大庆的绢缎生意。
于是她在家仆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敛眉垂首,季了以及、
“民女顾析参见季大人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