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同居》仄优

4、落华

　　一个身穿黑衣有些痞里痞气的人影在双层火锅楼前来回踱步，身旁站着的迎宾员礼貌且笑容满面的为不断来着的客人们做登记，时不时还冲那黑色人影尴尬的笑笑。

　　“老代！”
　　何无眼尖，像只大型金毛犬冲去把那人猛扑的一个踉跄，后退好几步才停下：“让你久等了啊代代。”
　　蔚然无奈的笑着也大步走来。
　　“要不是这火锅楼是我家的，你们两个连火锅底料都别想吃到。”
　　代别双手揣兜，斜眼睨向他们，又指了指何无，笑骂说：“别老叫的这么恶心。”

　　何无：“代代，代代，代代，代代代代代代代代。”

　　蔚然也笑，随即正色咳嗽两声，用胳膊肘偷偷捅了捅何无。
　　何无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

　　而三人穿过齐齐欢乐吃喝的客人，桌桌弥漫热闹畅然之意，年轻的服务员穿着整齐来回窜梭忙碌。

　　何无事先准备好了措辞，神情庄重，语气严肃：“老代，你等的那一个小时没是非常有价值的。”
　　代别佯装认真：“嗯，继续扯。”
　　何无也不在意，脸上写满了：看我多认真，你要相信我！
　　蔚然也配合着绷直嘴角，目光坚毅。不久打架前因顾虑到气势问题的而扯掉的小揪揪现在又被向后抓了抓。

　　路过的几个圆桌上有人奇怪的看了几眼这三人，这三个人表情严峻目光坚毅的像是在商讨国家要事。

　　“我和然儿在路过糸石巷时看见一个小女孩被一群小男生欺负，哎呦我的天可惨了哇哇哇的哭。身为一名优秀的共青团员，我们既然遇见了这样惨绝人寰破坏社会风气的巨大事件，就绝不能放手不管。我和然儿二话不说决然冲上前去见义勇为，守护住了一个尚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对这个美丽友好世界的信任和好意。真是太伟大了，我要感动的哭了。”
　　蔚然和何无同时抬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代别若有所思点头：“所以你们两个重点高中数一数二的好学生就干了殴打小学生这好事，顺带哄了哄小女孩。”

　　何无：“……”
　　蔚然：“……”

　　虽然不愿承认，但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悄悄偷瞄的客人：“……？”

　　“再来一份雪花肥牛，嗯，还有西瓜汁。好了就这些，麻烦了。”何大军事指挥家冷静严肃地钦点各类菜式，最后还点点头甚是满意。
　　“嗯？今天不喝酒了？”

　　火锅沸腾翻煮，一截截辣椒争先恐后逃离火红，随即又淹没在泡影中。麻辣的香气身姿婀娜，牵引着热气一齐缓缓升天。
　　蔚然热的脸颊显得有些粉，明净的眼眸也染上朦胧水雾。
　　何无：“夏天当然还是要喝西瓜汁才爽快。”

　　“卧槽？”

　　代别呆呆的看着凌刀游戏界面，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轻松的氛围。表情有些奇怪，说不上是惊奇还是疑惑。
　　蔚然好奇地凑过身去看：“怎么了？”

　　“卧槽？什么情况？！”何无凑过去也大喊一声。
　　蔚然嫌弃地瞥了瞥两人，平淡的说：“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遇事就会说卧槽，语文白学了。”

　　“卧槽？！！”

　　语文白学的蔚然比何无、代别还要震惊，三人凑着脑袋对着一部手机表演了个卧槽三连惊。
　　“语文白学了？”代别笑。

　　“我这叫二字抵千言。”蔚然愣住了，分神辩解。

　　“所以，我榜首呢？”

　　凌刀分区，137区落华区。屏幕右侧的方框内落华区的玩家们不停地在公屏里发送消息，五花八门的id名称一闪而过。
　　万年不倒的凌刀落华区玩家排行天梯榜的num.1——迫，被一个id为失尽的人压倒了！

　　◤num.1：失尽。◢

　　落华区是凌刀最热门的分区之一，天梯榜上是本区前一百的玩家。而不管多少玩家挤破了头都想登上这拿出去都能吹五十年牛逼的排行榜，榜上的名次和玩家头像id怎样换了又换，num.1永远只归属于一个人。传说一般的玩家：迫。

　　由于迫太过于神秘，其他区和本区的玩家对此说法也是众说芸芸。
　　比如奔四大叔离婚后颓丧沉迷游戏；天赋异禀的神童大展身手；退学少年“求知若渴”。

　　当然，最受广大网友欢迎的说法只有两种。分别由直男派和花痴少女派各自宣扬支撑。

　　第一种：迫是某职业选手未公之于众的游戏小号。
　　第二种：迫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长相俊秀家世显赫，拥有无数少女的崇拜却无欲无求，电竞也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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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尽？”
　　蔚然轻声念了这个压他一头的名称。
　　“有点意思。”

　　“这人什么来头啊神神秘秘的。”何无同样作为落华万年老二，冷不防退至第三，难免有些郁闷。
　　代别身为其他区的玩家倒是有些幸灾乐祸：“落华这是要换天了啊。”
　　原本只是无意想用何无的游戏账号的代别准备试试落华区的玩家水平，结果就看见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一个青年服务员端着菜礼貌地站在一旁，三人愣了愣又齐齐一笑。
　　蔚然嘴里塞着牛肉 ，脸颊有些鼓起。他含糊不清道：“三个月，反超他。”
　　何无代别一瞬了然。

　　——凌刀三月一赛季，今天正值赛季更新，头衔也是三月一换。蔚然的头衔也从落华第一凌变为了落华第二凌。

　　代别嘴欠，开玩笑说：“但我怎么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
　　何无也对这神秘玩家来了兴致：“强还是我然儿强，打个赌？来不来？”
　　“啧。”蔚然有点不爽，闷闷地一个劲往嘴里塞东西。从哪冒出来个失尽把他榜首抢了，这第二的头衔怎么越看越别扭。

　　“行啊，赌什么？”

　　何无露出了缺德的笑容：“嘿嘿，我赌然儿女装照。”

　　蔚然睁大了眼，嘴里的山药都忘了嚼：“你他妈哪来的？”
　　何无洋洋得意：“从北哥很久以前一个小号的空间扒来的。”
　　代别也有些兴奋好奇：“你小子可以啊何无。”

　　“赌不赌？”
　　“赌！”

　　那还是他小时候他哥仗着他年幼懂事又好骗忽悠他拍的汉服洛丽塔和纯净写真……

　　“……你们问过当事人的意见了么。”蔚然已经开始思考是先谋杀蔚北还是先捶死何无。

　　丶

　　啪嗒。
　　蔚然把灯调到最暗，趴在被子上第三十八次点开了落华天梯榜。

　　◤ num.1：失尽。
　　num.2：迫。
　　num.3：无道。◢

　　“……”

　　蔚然委屈巴巴地砸了下一旁更委屈的超大胡萝卜布偶。

　　“艹。”他无声的骂了句。

　　犹豫再三，他向失尽发送了好友申请。
　　几乎是一瞬，那人便同意了。

　　◤迫向您发送的好友申请，并表示：喂。
　　失尽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迫：单挑吗？◢

　　没有回复。
　　蔚然百般无聊地捧着手机翻过来，转过去。
　　几分钟后——

　　◤失尽：好。◢

　　蔚然揉了揉软软的头发，顿时来了精神。他翻身起来坐端。目不转睛地盯着凌刀的加载界面。

　　半响。
　　灰色的屏幕上的小人倒在了另一红色血条的小人身后，机械冰冷的声音传来——

　　◤You are a failure.◢

　　“……？”
　　他输了？
　　他输了。

　　蔚然出乎意料的冷静，他迅速的分析情况总结不足。
　　可偏偏那人还丢来一句话。

　　◤失尽：你输了。◢

　　明明仅是三个字一个标点，但蔚然硬生生脑补出了一个阴险狡诈的还带有嘲讽意味的声音。

　　你妈的。

　　◤迫：网卡，再来？
　　失尽：行。◢

　　已至半夜。
　　林间靠着床看着那个被他打败的玩家第八次网卡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句：流量能用吗？

　　憋了好半天，那人才回了消息。

　　◤迫：信号不好。◢

　　林间：“……”

　　蔚然从坐着打到睡着打再到直接站着打，用了网卡、手滑、延迟、水撒了等等借口和那人单挑了十三次，结果就赢了两局。

　　◤迫：你困了没？◢

　　林间眼睛一亮，心想终于要结束了吗？他用比打游戏还快的手速回复。

　　◤失尽：困了。◢

　　蔚然内心：那太好了我们再来一局吧。

　　蔚然心想，却突然想起了某人在和他“第一次”见面时那副犯困的模样。

　　◤迫：噢，再来一局。◢

　　蔚然面不改色。

　　◤失尽：……◢

　　没一会，他感觉到那人明显放水，但蔚然依旧很有成就感。他想了想，和他的对手说了句——

　　晚安。

　　林间最近有些郁闷。
　　他好不容易才打上了落华第一，结果就受到了傲娇前一现二的纠缠，他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爱上他了。

　　◤迫：有空没。
　　失尽：……来。◢

　　◤迫：刚才失误。
　　失尽：没事。◢

　　◤迫：就这？
　　失尽：网卡了。
　　迫：借口。
　　失尽：再来。◢

　　蔚然最近有些烦躁。
　　他不管怎么和那人单挑，都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赢他。而他悄悄努力上分，第二天就会发现他和那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num.1：失尽。凌刀七阶。
　　num.2：迫。凌刀二阶。◢

　　他每次期待的就差眼里发光了，结果就收获了更闪亮的惊喜。
　　与此同时——

　　蔚北：“后天你就可以搬去御府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尽快滚了。

　　蔚然：“这么快？？”
　　蔚北：“嗯，这是钥匙。”
　　蔚然：“……哥。”
　　蔚北：“林南，离我远点。”

　　每当这时，蔚然就会在心里默念：这是亲哥哥这是亲哥哥我是亲的我是亲的。以此来催眠自己。

　　人生无奈啊。

　　丶

　　“御府西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回过神来时，一只清瘦好看的手已经拿着钥匙转开锁，推开了房门。林间觉得他哥和蔚北好歹还是有点良心，没亏待他们，买了个四室一厅的房，现代轻奢风简单舒适。

　　昨晚那第二的段位眼看着就要追上自己了，本来已经喝了牛奶准备安心睡觉的他又打了个哈欠继续冲分。
　　今天还要和某个大爷同住屋檐下。

　　一想到这，林间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平日里的懒散张扬全无，下垂的眼角显得无辜可怜。

　　就在林间一边思考悲惨人生一边在门锁上设指纹时，不远处传来了箱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和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猛然抬起头，转过身看向身后。

　　修长的腿先迈进他的视野，紧接着，视线便坠落进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
　　蔚然怔怔地看着林间，视线毫不掩饰投进林间眼里。

　　林间措不及防被迫对视。

　　蔚然看着对方呆若木鸡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脑海里浮现出林间之前踢他时假惺惺的笑。

　　这一对比，蔚然有点想笑。

　　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林间抿了抿略微干涩的嘴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巧，你也住这？”